《许一余生》陈木鱼

44、余一做饭记 到了厨

　　到了厨房，余一按直觉装了米的分量，再凭直觉装了水，很爽快地放在锅上蒸。
　　为了做菜，他在厨房里左翻翻右找找，完事后双手叉腰看着台面上他找出的看起来是自己能料理的食材。
　　“鸡蛋。”余一掏出两颗蛋端详，自言自语：“好像是先把火点上，往锅里倒油…再把蛋打进去等一会儿翻个面就好了。”余一将上次见许生煎荷包蛋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么简单肯定能做好。”
　　余一自信满满地动手。
　　先烧上火，这一步平时他给许生打下手的时候常干，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接下来用勺子装了点油放进锅里，拿着一颗蛋在锅沿磕出裂痕，用两只手举在锅的上空一掰、
　　下一秒，余一脸上自信的笑容就凝住了。
　　本该圆圆乎乎待在中间的蛋黄此时混在蛋白中，还紧紧地抱着几片破碎的蛋壳。
　　“完了完了，得赶紧挑出来。”余一抓过锅铲微微附身，专心致志地挑蛋壳。没过一会儿，一股焦味儿蹿进鼻子，他赶紧把已经有点黏在锅底的蛋翻过来。看着已经黑一半的蛋，余一一手拍在额头上，很绝望地呻吟：“我的天，怎么黑成这样。”
　　连续牺牲五六个鸡蛋，总算煎出了两个黑的不太严重的，蛋黄破了的荷包蛋。
　　余一将这两个蛋小心翼翼地摆在盘子了，又很心虚地把失败的，已经看不出来是蛋的物体丢进泔水桶。
　　接下来余一很熟练地择完菜后，接了一盆水，开始一片片细致地洗菜。边洗边回忆，边回忆边嘟囔：“刚刚的蛋一定是意外，炒青菜应该简单些。是的，一定是的。”余一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将洗好的青菜放在炤台边，拍好蒜，热好锅，倒下油，自信地举着锅铲。
　　余一目不转睛地盯着锅，等到有烟冒出的时候，麻溜地把蒜放了进去。等蒜变黄，香味也溢了出来的时候，余一将菜上的水抖落干净，扔进锅里，拿着锅铲翻弄。
　　余一看着泛着油光的翠绿色青菜叶激动地喊出声：“啊，成了。接下来就是调味了…”边说余一的手边往盐罐中伸，小心翼翼地抓了一小撮撒在菜上，又舀了些酱调味。
　　就着铲子尝了口菜汁，发现味道正合适。余一开心地将碟子拿出，把菜盛出来放在一旁。
　　走到蒸饭的锅边，余一满怀期待地打开盖子。在下一秒，又不肯接受现实般把盖子盖上。但最终又只能接受现实般将盖子打开，夹了一筷子比稀饭干，比干饭稀的饭放进嘴里，嚼巴了几下后：“还…”余一思索了许久，给这饭找出个适合的评价：“能吃。”
　　他装了两碗饭，跟煎荷包蛋和炒青菜一起放在木盘上。
　　余一考虑到营养的均衡和身体健康，想‘要不要做个汤。’他低头看木盆里正活蹦乱跳地游来游去的鱼，慎重思考后很有自知之明地端起盘子就往外走。
　　此时，在屋里的许生将书放下，望了眼窗外，慢条斯理地起身。将桌上的桂花糕和肉干放在一边，拍了拍肚子，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般自言自语：“吃这些东西哪能饱，还是去做点饭吧。”说着就往门走去，开门的瞬间正好碰上要敲门的余一，有点没缓过神。
　　余一见许生开门，将手里的木盘往上抬了点，扬起嘴角，露出两排大白牙：“跟我闹别扭可以，可别饿着肚子。”说完，不顾许生同不同意，侧身溜进房间。
　　许生反应了会儿，微皱眉‘怎么搞得我好像闹别扭，需要相公哄的小媳妇儿似得。’他摇摇头，跟着余一进屋。
　　余一要是知道许生这个想法，肯定会用力点头称是。但此时，他将木盘放下，兴冲冲地想跟许生展现自己的劳动成果，却不经意瞥到一边的桂花糕和肉干。就像被泼了凉水的火似得，声音都染上失落：“你吃过东西啦。”他扯起勉强地微笑，重新端起木盘转身打算往外走。
　　被自己挡在门外饿着肚子，做饭还想着自己那份，此时就算再勉强，对自己也是笑脸相向。想到这里，许生的脸上露出柔软的笑容，他将手覆在余一手上，道：“我刚刚也因肚子饿想去煮饭，再说，给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见许生如此，余一一个开心又恢复本性，开口调戏许生：“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以身相许才能吃的。”
　　许生看了他一眼，道了声：“登徒子。”就接过木盘放在桌上，将碗碟拿了出来，顺势坐下：“快吃饭。”
　　余一见好就收，跟着坐下。
　　坐下后，许生才仔细端详起面前这简单又复杂地两菜一饭。他夹起一小筷米饭，左看看右看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咽下。伸舌润了下嘴唇，客观地下评价：“能吃。”
　　对于这个评价余一欣然接受：“跟我想的一样！”
　　许生惊讶的睁大眼看着余一，没来得及拦住溜出口的话：“别说的好像是在评论别人做的饭好不好。”
　　现在的余一本就处在看许生啥都好，啥都可爱的阶段，这傻傻的反应刺激得余一止不住地笑。又怕再惹许生害羞，就自己止住笑，还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试试其他的吧，这个荷包蛋，我失败…不是，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
　　许生夹起那被称为荷包蛋的东西，放在眼前细细端详，看着上面跟蛋白混在一起的蛋黄和几块小蛋壳，加上点缀的黑点，不太确定地问：“这是…荷包蛋？”
　　“是，哪里不像荷包蛋了。”维护荷包蛋这个名称是余一最后的料理自尊。
　　许生很不想打击余一，但还是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开口反问：“这哪里像荷包蛋了。”
　　“吃着像。”余一毫不犹豫地昧着良心回答。
　　许生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一股子焦味占满口腔。他忍住想要皱起的眉头，匆匆咽下后很自然地把蛋也放下，伸筷子去夹了一根青菜：“多吃青菜身体好。”
　　其他两样不好说，但这炒青菜他尝过后还是很有自信的：“嗯嗯，你试试。”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许生，等待着许生的表扬。
　　就在这期待的眼神中，许生将青菜送进口中。一开始感觉还不错，但嚼了两下后感觉哪里不对劲。又不想辜负这期待的眼神，很自然地咽下，不动声色地道：“味道不错，你有尝吗？”
　　听到许生的肯定，余一瞬间眉开眼笑，很开心地回答：“尝了点味道，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许生点点头，抓过边上的肉干递给余一：“你吃这个，这两道菜是我的。”
　　余一狐疑地接过肉干，越想越不对劲，趁许生不注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嘴里。味道是不错，但是…余一皱着眉咬了两下：“好像不怎么熟？”
　　许生给了他一个‘你也知道啊’的表情后，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咽下后又夹起刚刚咬了一口的蛋，就着类似饭的东西吃。
　　“诶。”余一伸手想去阻止许生：“这个还是别吃了吧，你吃那些糕点吧，或者自个儿再做些吃的。”
　　许生往后一躲，避开余一的手，夹着蛋又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后道：“吃不死人，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说着又夹了几根青菜放进碗里，抬头看着余一很认真地说道：“而且再煮，太麻烦了。”
　　余一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反驳许生的最后一句话，只能点头称是。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厨艺有待改进。”许生突然冒出一句。
　　余一很自然接话：“这是我第一次全程自己做下来，做成这样，还不错了吧。”
　　许生淡淡笑了下，丝毫看不出狡黠的意味：“没事，以后我慢慢教你就好。”
　　“啥？”余一惊讶：“以后也都是我？”
　　许生好不容易找到个摆脱做饭这麻烦事的机会，哪肯放过。故意露出一闪而过的失落表情：“你不愿意？”
　　余一转念一想，‘抓住他的胃，让他习惯不做这麻烦的事，他不就离不开我了。’这么想着，他满心欢喜地接受：“好啊。”但余一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戏许生的机会，一脸坏笑地道：“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地报答啊。”
　　许生看了他一眼，道了句登徒子后便将头埋进饭碗。
　　一顿不是很美味的午饭，在其乐融融氛围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