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32、落跑 追追赶赶还

　　跑这个词许生是不太同意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去山上采药。虽然这次他预备在山上待个几天，这算跑吗？算吗？当然算咯。背着一大箩筐的家当山上，不算落跑算什么。
　　许生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吹散了他身上的酒味，脑袋也清醒了许多。早上的风还是很刺骨的，他双手交叉上下摩擦胳膊，背上的背篓压得肩膀有些酸痛：“都怪那家伙，不然我就不用背这么重的东西了！”
　　“这不是许先生吗，这么早上哪儿去啊？”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许生的背后一凉，转过身一看，发现是周大叔，就舒了一口气：“是周大叔啊，我这是要上山采药去。”
　　周大叔扛着锄头和许生并肩走：“这次去这么早啊，真是辛苦你了。村里有你在，看病也方便了不少，真是太感谢了。”
　　许生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躲着余一才这么早出门的，就直接略去前一个问题：“大叔说的哪里话，是我多谢村里大家平日的关照才是。”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许生闭口不语，这沉默让许生觉得很尴尬，还好很快就到了分岔路口。许生指着左边的路道：“我往这边走，那就先行告辞了。”
　　周大叔点头应好：“好好好，许先生路上也要小心。”
　　这下又只剩许生一个人，连树上的小鸟都安静地在巢里睡觉，所以路上特别安静。
　　许生一步一步地走，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升起的时候，他总算是到了山上。
　　家里，余一也起了。他来到许生房前，想看看许生的酒醒了没有。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有人应答，他冲里面喊了一声：“许生，你醒了没？”里头还是没有动静，余一怕许生出什么事，就直接把门推开。
　　屋子里连许生的影子都找不到，被褥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余一在原地转了两圈，有点迷糊：“这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
　　他走出去，坐在院子里等。等啊等，天都大亮了也不见许生回来。这下余一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这人去哪里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想到这儿，余一直接冲出院子在路上边走边找。
　　看见孙婉儿在路边摘小花，就上前问：“婉儿，有看见你家先生吗？”
　　孙婉儿把小脑袋抬起来，仰望着余一，站起身：“没有啊。”
　　余一一脸焦急：“这许生，去哪儿了。”
　　周大叔恰巧从边上经过，停下脚步：“你们找许先生啊，他上山采药去了。”
　　余一闻言急忙追问：“大叔有见过他？他去哪座山了？”
　　周大叔侧身指向一座山：“喏，就是那座。”
　　余一顺着手指望去，点点头就打算追去：“好，多谢大叔了。”
　　“诶，余一哥哥，你回来！”孙婉儿冲着余一的背影蹦跳跳地喊着。
　　余一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孙婉儿小步跑上前，将手中摘的一把花递给余一：“呐，这花给你，可以送给先生。”
　　余一心领神会，笑着接过：“谢啦。”说完就忙着赶路去追许生。
　　余一赶到山上时已快正午，但山上的树多，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留下斑驳的痕迹。他转悠半天也没见许生的踪影，路过一个杂草丛的时候余一停了下来。
　　‘这地方，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余一蹲下身，在几根草上看到隐约的血迹。他四处张望了下，揪起一根沾着血迹的草在食指和拇指间转动：“这好像是我那时候倒下的地方啊。过去这么久，中途还下过雨，居然还有血迹残留，看来那时候流了不少血啊。”余一这话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似得，轻松自在。
　　余一的脑海里浮现出许生那时可能出现的模样，肯定是一脸嫌弃，犹豫来犹豫去才最终决定把自己这个麻烦带回家。想到这儿，他突然笑了起来：“亏他看到那么多血居然没吓到，还不怕麻烦地没有见死不救。”
　　他将手中的草随手一丢，站起身，吐了一口气：“继续找人咯。”
　　他在山里瞎转悠，居然还真被他找到许生了。余一找到许生时，许生正蹲在树边专心致志地挖草药。
　　余一屏住呼吸，放缓动作静悄悄地走到许生边上，也不说出声吓他，就小心翼翼地蹲在边上看着。
　　许生正一点点刨着土，生怕伤到药材，好不容易才将药材完整地挖出来。他满意地勾勾嘴角，突然感觉周边有什么异状，跟慢动作一样转过头，看到的是余一笑呵呵的一张脸。“啊。”他惊呼一声直接往后坐去，回过神后也不说话也不起来，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余一。
　　这一盯把余一盯得有些心虚，收起笑容很认真地道：“我可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许生眨了下眼睛，继续盯着他。
　　余一拇指压着小拇指，剩余三根手指直直地朝天，正儿八经地：“我发誓。”
　　许生叹了口气，起身拍拍头，将药材放进竹篓里。
　　余一也跟着起身，跟在许生身后：“这时候你不是该把我的手握住说‘不，别再说了’之类的么？”
　　许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余一，淡淡道：“这天还没暗呢。”
　　“就开始做梦…”余一嘟嘟囔囔地接下后面的话。
　　许生见余一跟着自己，就问：“你怎么找来了。”
　　余一在许生面前一向不在意脸面，略有些无赖地说：“当然是怕你出什么事咯，对了，这花给你。”他将手里的花递给许生，瞄到许生的竹篓里放了干粮清水，甚至还有衣衫，就问：“准备这么齐全，是打算在山上过夜么？”
　　这一问让许生有些尴尬，顺手将花接过放进竹篓，给自己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因为要照顾某人，所以一个多月没来采药家里的药材都要空了，可不得多待几天多采一些？”
　　某人可丝毫不觉得惭愧：“这样噢，我还以为你在躲我呢。”
　　许生不自在地四处看看：“我为什么要躲你，多心了。”
　　经过昨晚，余一确定，许生是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所以，许生极有可能是为了躲开自己才跑来采药。‘只是…嘴巴可真硬。’他附到许生耳边，压低了声音：“是么，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知道…”
　　余一的话还没说完，许生就猛地躲开，他有预感余一接下来的话会把事态往不可发展的方向推。但这一动作虽然堵住余一的话，但也让许生重心不稳地往一个滑坡倒下。
　　余一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一手抱住许生的腰，一手抓住滑坡半途的粗树干。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倒是许生从头到尾都一脸懵。他有些呆滞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虽说余一是练家子，但这吊在半空中，还抱着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有些费劲地说：“就是我们掉下来的情况。”
　　“我是说，现在怎么办！”
　　余一想了想，一直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爬上去也不太现实。他往下看了看，到平坡的距离不高也不低。他对许生说：“你抓紧我。”
　　“你要…”
　　还不等许生问完，余一就一个翻身背贴着坡面，直接将手松开滑下去。
　　两个人安全滑到平坡时，许生直接冲着余一吼：“你是疯了么，用身体当缓冲。”
　　余一忍着后背火辣辣地痛，扯起一个笑容：“你这是在担心我？”
　　“你想太多了。”许生白了余一一眼：“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余一表示自己很委屈。
　　许生从背后的竹篓里拿住清水和药膏：“转过去把衣服脱了。”
　　余一扯着衣领故作娇羞：“哎呀，你想对我做什么。”
　　许生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余一怎么越发流氓了。
　　余一见好就收，乖乖地转过身去将衣服脱下。
　　许生大致看了眼伤口，大部分是轻微擦伤，有几条深一些的伤口应该是被大石子划伤的。他用净水把伤口边上的尘土冲洗干净，用干布擦干后简单地上了点药。
　　将东西收拾好后许生直接起身打量了下四周：“还好没有掉到不认识的地方。”他转身看余一一眼，刚刚再怎么说也是他救了自己，他冲余一道：“自己跟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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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就到这儿了，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