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家常 喜欢是一种 ...
-
孙婉儿搬着小灶进来，余一快步上前接过：“我来就好。”
孙婉儿的手突然一空，人也楞了一秒，半空的手微微收紧垂在身侧。
对于煎药这种事，余一还是很熟练的，生火放水扇风，一气呵成。孙婉儿则到孙奶奶的床边替换额头上的方巾，这下反而是许生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夫干坐在一旁没事做。
三个人安静地待着，孙婉儿搬了个小凳子坐，可能是困意袭上来，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许生伸手接过余一手中的扇子，向着孙婉儿的方向抬抬下巴。
余一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孙婉儿边上将她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小床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子后坐回许生身边。
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婉儿的父母呢？”
许生抿嘴思量片刻才回答：“去世了，她父母本是生意人，家境也算富足。但一个意外让夫妻俩双双丧命，婉儿也被送回了孙奶奶身边。幸而有她父母留下的房产地产变卖后的银两，加之村里人的帮助，祖孙俩的生活才支持得下去。”
余一垂眸若有所思：“平日看她外向活泼，想不到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些。”
许生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经历，接受了也就过去了。”他看向孙婉儿，轻叹一口气：“只是心疼她小小年纪，不得不乐观。”
余一深深看了许生一眼：“你何尝不是。”说完余一就忙捂住了嘴‘怎么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许生垂下眼眸，一句话也没说。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等煎好药给孙奶奶喂下已是丑时，再回家也不太现实，许生和余一就打算在孙家坐到天亮。
两人坐在椅子上，背后是墙。余一将外衫脱下给许生盖在胸前：“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许生看眼衣服再看眼余一，问：“你呢？”
余一很男子汉大丈夫地回答说，我不碍事。
许生想，余一应该会这样说。但是，这也仅仅是许生的想象罢了。
现实是，余一掀起衣衫的一角，身子缩了进去贴着许生，笑嘻嘻：“一起盖不就好了。”
许生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地接触，想要将身前的衣衫拿开。
余一似乎料到他会这样，抓住许生的手腕，一本正经地说：“两人依偎着还能取取暖，再说我俩都是男子，你还怕我轻薄于你？”
余一这话说得正气凛然，让许生觉得自己再拒绝反而显得心存不轨。许生用怀疑地眼神偷偷瞥了眼余一，‘为什么我总有上套的感觉，是我多心了？’
事实上并不是许生多心，余一面上正儿八经地，一副纯良模样。心里想的是‘哈哈，这下你不能拒绝了吧。’
许生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让他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迷迷糊糊间他念叨了一句：“明天再算…还有课…”
余一笑了“算什么，算账么？”
突然，许生的脑袋靠在了余一的肩上。余一的肩膀一僵，扭过头只能看到许生的头顶。他肩膀僵着不动，费劲地调整着脑袋的角度想看到许生的脸。
入眼的是许生不设防的睡颜，虽然见过一次。但，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让余一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出右手在许生的脑袋上轻抚两下，脑袋一偏，和许生的头靠在一起。
所以，第二天早上，孙婉儿看到的就是两个人相亲相爱地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许生长得好，余一也并不差，所以两个人一起的样子看着也分外养眼。晨光透着窗撒进来，孙婉儿觉得两人都像发着光。
看着看着，孙婉儿突然耷拉下脑袋，小嘴瘪着一副失望的模样。
阳光从的位置从许生的下巴蔓延到眼睛，刺得他难受得用手揉眼睛。他这一动，余一也跟着醒了，迷迷糊糊地冲许生来了句：“早啊。”
这一声让许生一下睁眼，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姿势，立刻直挺挺地坐好，眼睛左右转动，透露着一股子心虚的感觉。
余一失笑：“我身上是有什么病么？让你避之不及。”他动了下左肩，酸胀得难受。
许生扫了他一眼，眼里的意味很明显，很简单，就是‘闭嘴’二字。
余一用还灵活的右手往嘴上一抹，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其实两个人有动静的时候，婉儿就重新抬起了头，目睹了两人全程的互动。‘先生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她叹了叹气，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
“水…”一道苍老却虚弱的声音响起，孙婉儿麻溜地翻下床倒了一杯水到孙奶奶床前，熟练地扶起她喂她喝下。
喝完水后孙奶奶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她看着婉儿露出一个很幸福的微笑，说：“婉儿，昨晚我好像看到你爹了，他回来了。”
孙婉儿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不是的奶奶，昨晚您病得迷糊，见到的其实是他。”这么说着，婉儿一手指向余一。
顺着手指看去，孙奶奶看到了和自己儿子脸型有三分相似的余一。露出失落的神情，但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恢复和蔼的笑容：“你就是之前婉儿提过的，许先生救回来的公子吧。”
余一很礼貌地起身回话：“是的，奶奶喊我余一就好。”
孙奶奶点点头，又看向许生：“许公子，又劳烦你了。”
许生也起身，摇摇头：“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这次受了风寒，身体会虚弱些。切忌过分操劳，要多休息才行。”
孙奶奶笑着打趣许生：“好好好，比我这老婆子还嘴碎呢。”
许生含笑不语。
孙奶奶看了天色，问许生和孙婉儿：“是不是快到上课的时辰了？”
许生往窗外看了看，扭头说：“是该准备准备了。”他看向婉儿：“婉儿，那你今儿就在家照顾孙奶奶吧。”
孙婉儿还没回话，倒是孙奶奶连忙反驳：“这怎么行，我不碍事的，学业不能耽搁。”
许生皱着眉有些犹豫：“这…”
余一看着许生的眼睛道：“我留下来照顾孙奶奶吧，反正我闲得很。”
许生想了想，点头表示认同。对着孙奶奶道：“那许生先告辞了，您好好休息。”又扭头对孙婉儿道：“那我们走吧。”
全程许生没有跟余一说什么，只是临出门前，许生从医药箱中拿出一罐药膏递给余一：“缓解酸痛。”丢下这四个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一看着许生的背影，拿着药罐的手紧了紧，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音说了句：“还挺细心的，就是太别扭了。”
“其实不用麻烦公子留下的，我身子不碍事。”孙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余一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您叫我余一就好。”
“行，余一。”孙奶奶坐起来，余一上前用枕头垫在她身后，她也不客气地接受，继而道：“你的伤好了么？”
余一拍拍胸口表示自己很健康：“已经好了。”
难得有人来家里，所以孙奶奶跟余一唠起了家常：“你应该不是这附近村的人吧。”
“您怎么知道的。”
孙奶奶掩嘴笑了：“奶奶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的。见你气度不凡，一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余一展开手臂，低头打量了下，笑着说：“气度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就是一普通人罢了。”
孙奶奶有些无奈地笑：“这孩子，伤好了没有离开，是打算以后留下来么？”
余一点点头。
孙奶奶继而问：“是因为许公子？”
余一有些惊讶：“您是怎么知道。”
“今晨你们起来前，我就醒了。”孙奶奶顿了顿：“很容易看出来。”
余一坦然地承认：“有这么明显么。”
孙奶奶肯定地点点头。
余一有些害臊地笑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说着，他突然回过神，问：“孙奶奶，你是不是觉得，我俩都是男子…”
孙奶奶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背：“傻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为何要去插足或者插嘴别人的生活？许公子也是个好孩子，只是，这条路不好走啊。”
余一摇摇头：“不想走的路才是最不好走的路。”
“你这孩子看得倒是通透…”
……
两人话着家常，就像真的母子，亲近得速度快得令人诧异。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