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22、食不言 你喜欢就好

　　这种毛毛的感觉持续了好几天，尤其是在许生偶然瞥见余一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看，还笑得相当意味深长的时候，他莫名有种要被算计的感觉？
　　除此之外，日子过得还是很平静的。
　　许生的扭伤还是没好，相比之下，余一就…
　　这么说吧，余一是许生见过生命力最旺盛的生物。具体表现在，高烧过后的三四天，他的身体不但没有任何难受，就连伤口也慢慢结痂，日常生活或走动已不成问题。
　　所以，这天。
　　风和日丽，许生敲开了余一的房门。
　　余一开门见许生站在门口，先是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侧身给他让出路：“来拿什么药材？”这也怪不得余一这么说，平日里许生除了来拿药材和给余一上药，就不会主动来找余一。
　　“不是来拿药材的。”许生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放下杯子，直视余一的眼睛：“我有事跟你说。”
　　余一挑眉，问：“什么事？”
　　许生一旦想好什么事情就很果断，所以他直接甩出一句：“你伤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走了。”这逐客令下得一点也不委婉，毫不含糊。
　　听到这句话，余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复正常：“这么急赶我走啊？
　　许生倒是不客套，肯定地点头。
　　余一失笑，决定先【礼】：“你看你现在脚伤还没好，我留下还能给你照应照应。”
　　许生给了余一一个眼神，表示他并没有什么用处。
　　余一摸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似乎还真没有给许生什么帮助，连饭菜都是许生帮忙做的。
　　但是余一不放弃地再问一次：“真的那么想我走？”
　　许生也再次肯定地点头。
　　余一见【礼】不行，决定来【兵】。他走到床边坐下，还顺手抱起布枕：“我不走，李大娘说过我可以留下的。”
　　闻言，许生偏头看他，反驳：“李大娘是让你留下养伤的，现在你伤好得差不多了…”许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余一假装没听懂，理所当然地说：“那我不管，是李大娘让我留下的，除非是李大娘亲口说让我走，否则我不会离开的。”
　　许生目光上下打量着余一，无视他现在的无赖模样，郑重其事地问：“你确定？”
　　余一抱着布枕的手紧了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许生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就出了房门。
　　余一看着许生的背影有点没缓过神，就这样？他还以为要纠缠好一会儿许生才会同意他留下。
　　后来，余一知道为何许生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太费口舌太麻烦，而是他用实际行动来让余一离开。
　　中午饭点刚到，余一就去了厨房。
　　嗯，灶台是热的，锅还残留着油水和几片菜叶，空气里混合着饭菜的香味。一切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是…
　　“饭呢！我的饭呢！”余一哀嚎。
　　不知道是余一嚎得太大声，还是许生耳力太好。
　　这六个字隔着两道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许生的耳朵里。他伸出去夹青菜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两秒，又落下。
　　嘴角难得高高地扬起，但是看着面前两人份的菜肴，许生嘴角又耷拉下来。平日里许生都会做好分成两份，自己端走一份，再给余一留一份，所以今天也顺手做成了两人份。
　　习惯啊，真是可怕。
　　许生在心里这么叹了句，就夹了那么几粒米放在嘴中一下下地嚼着。许生吃东西向来细嚼慢咽，所以一顿饭他总能吃很久。
　　一盏茶的工夫，他碗里的米饭连三分一都没吃完。
　　余一端着一碗白米饭乖乖地站在桌边，就这么静静待着，什么也不说，直直地瞅着许生。
　　许生微微侧身想避开这赤裸裸的目光，但是余一哪儿能让他如愿，很自然地挪了位置到许生面前，继续盯着。
　　这招也太损了些，许生咬了咬筷子的尖端，没好气地说：“坐下吃吧。”
　　余一立刻眉开眼笑地坐下，美滋滋地说：“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生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忍住骂人的冲动，继续吃饭。
　　余一拿起筷子又放下，起身跑出门去。
　　许生回头，想看余一又出什么幺蛾子。却见他端着一碰东西进来，放下一看。原来是一盘粉嫩嫩，啊不，是红嫩嫩的白煮虾，缀着几片姜。
　　“这虾…”许生有些犹豫，上次周大叔送来的东西里确实是有些鱼虾蟹，他嫌麻烦吃着麻烦就直接养在厨房的水盆里。
　　“我做的！”余一邀功似得看着许生，见对方没有要夸奖自己的意思，就瘪嘴坐下，端起饭碗扒拉了两口。
　　他嚼巴嚼巴咽下后问许生：“你不是喜欢吃海鲜，怎么不吃。”
　　许生没有应话，余一继续说：“不会吃虾也嫌麻烦吧，我跟你说…”
　　没等余一把话说完，许生就抬眼，目光扫过余一的脸。不到一瞬，又垂下眼眸，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后不紧不慢地来了句：“食不言。”
　　三个字让余一把剩下的话噎回肚子里，他放下手里的碗筷，拿过一只虾，将头掐去，细心地剥去虾壳。将虾放回盘中，又拿起一只虾重复以上动作，边剥边对许生说：“现在直接放嘴里就能吃了，吃吧。”
　　许生毫不犹豫地拒绝：“多谢，不需要，你自己吃吧。”
　　“我一吃海鲜身上会起红疹。”
　　“那你就不用剥了。”
　　这回轮到余一沉默，他一只只地剥着虾。
　　许生皱眉道：“你既然不能吃，就不用剥了，按…”
　　余一将手里刚剥好的虾塞进许生嘴里，笑嘻嘻地将许生的原话还了回去：“食不言。”
　　虾到嘴里，许生也就没矫情地往外吐。嚼了几下，虾的鲜甜滋味就在口中蔓延开来。
　　所以说，美食的力量是伟大的。余一明显看到许生的眉头一下子就舒缓开了，他暗暗发誓，要成为那个能让许生在苦恼的时候一想到就能舒缓眉头的人。
　　细细品尝完，许生轻飘飘说了句：“多谢。”
　　“你喜欢就好。”余一很顺嘴地接了下去，他的动作很利索，没两下工夫一盘虾就剥好了。拿过提前备好的湿布将手擦净，这才重新端起饭碗。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两千乖乖实现了，剩下三千明日奉上。
我也想有人给我剥虾，还有螃蟹还有各种麻烦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