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19、一群孩子来家里 探病

　　“咚咚咚。”余一走到门口时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敲门声的位置…’余一手上下比划着，最终定格在腰间，‘似乎有些低。’他将门栓拿下，开门，面前乌泱泱站着十几二十个孩子。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生的学生，为首的正是孙婉儿和周小豆。
　　孙婉儿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见门打开脆生生地喊：“先…”见到开门的人不是许生，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蔫地续上‘生’。
　　余一好笑地看着面前小姑娘的神情，挑眉问：“你们是来找许生的？”
　　孙婉儿一见着余一就大概猜出来，这个就是让自家先生从山上救回来的那个人，没好气地白了余一一眼，不接话。
　　余一用手指搔弄脸颊，有些不明所以‘我怎么得罪这小姑娘了？’
　　一旁的小豆，也大致猜出了余一的身份，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是的，请问先生在家么？”
　　余一侧身站在一旁，将孩子们往内引：“进来吧，你们先生在厅堂呢。”
　　婉儿和小豆倒也不客气，领着小伙伴们很自然地往厅堂走去，那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
　　孙婉儿一进厅堂就蹦蹦跳跳地到许生面前，两只手捏着许生的衣袖晃啊晃：“先生先生，听说你的脚受伤了，怎么一回事呀，是不是因为…”婉儿拖长声调，眼珠子一转，有意无意地看向余一道“某个家伙啊？”
　　余一挑眉，置若罔闻，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倒是许生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严肃：“怎能这般无礼，几日不上学堂就忘了礼节？”
　　婉儿嘟嘟嘴，倒是很乖巧地承认错误：“婉儿错了，先生莫气。”
　　一旁的小豆见许生认真起来，弱弱地帮婉儿解围：“先生，您的脚伤得严重么。”
　　许生也就是提醒一下婉儿，没有深究。面对小豆的询问浅浅一笑，语气倒是柔和：“不碍事，再休养几天就好。”这么说着，许生站起身一瘸一瘸地走到一边打开壁橱门翻找出一些糕点和蜜饯招呼这些小朋友。
　　许生有些苦恼地看着眼前的孩子，这里也不是学堂，没有那么多的椅子。
　　余一一直注视着许生，本也是心思通透的人，所有他一下就知道许生在苦恼什么。他将桌椅移开，留出一大块空地。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走出房门，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张草席。
　　他将草席铺在地上，掸掸灰尘后很自觉地站在一旁。余一知道这群孩子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去掩藏情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余一很容易就察觉到这点，故而也不去讨他们嫌。
　　许生有些讶异地挑眉，‘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家里摸得这么清楚，我都不知道李大娘把草席放哪里。’想归想，孩子还是要招呼：“来，坐下吃糕点，这儿不是学堂，放松些也无妨。”
　　听许生这么说，孩子们松了神经坐在草席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糕点，打打闹闹地 ，屋子瞬间热闹了不少。
　　余一看着许生，许生一脸慈祥看着孩子们，那温柔的神色是余一没有见过的。
　　看孩子们的反应，余一脑海里仿佛能勾勒出许生上课时的威严，平时是多认真才会让孩子们对他如此服帖。这么想着，余一笑得愈发温柔。
　　这笑容许生没察觉到，可能余一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但是有个小姑娘察觉到了。
　　孙婉儿歪着头水灵灵地眼睛直直看着余一，‘这人为何看着我家先生笑得如此…’她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适地形容词，有些气恼地收回视线，发泄似地连咬几口糕点，将小嘴塞得满满地。
　　老话说，贪多嚼不烂，婉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这句话，她猛咳起来，小脸都憋得通红。
　　一边的小豆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一面接过许生递过来的水喂给她喝，一边淡淡道：“人傻起来，吃东西都要噎到。”
　　婉儿连灌了几口水才缓过来，泪汪汪地瞪着小豆。
　　这小豆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又补上一句：“看我也没用，傻就是傻。”
　　这下婉儿忍不住了，伸手就往小豆脸颊捏。
　　小豆也不甘示弱，扯婉儿的小辫，两人在屋子里追追赶赶。
　　平日里，小姑娘们就喜欢跟着孙婉儿，而小男孩则跟着周小豆。这下两个人的打闹变成了男女大战，一群小孩在屋子里追追赶赶，玩的不亦乐乎。
　　若是在学堂，许生定会出面制止。但今儿，就任由他们胡闹吧，许生安静地站在一旁盯着，以防出什么意外。
　　扭伤的脚不能着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另一只脚上，没站一会儿许生就觉得脚酸得难受。
　　他小心地避开孩子往椅子走，但是小孩子总能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两个相互追赶的小娃儿轮番撞到许生，第一下许生还能稳住身形，第二下就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余一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很及时地上前一手稳住许生的肩头，一手扶着他的腰。但许生往后倒的力度加上自身的重量，直直撞到余一胸口，惹地余一吃痛地闷哼。
　　许生连忙稳住身形，和余一拉开距离转身面向他：“多谢，你的伤没事吧？”他伸手想抚上余一的胸口，途中又觉得不合适，就收回了手。
　　余一不以为意地将手贴在胸口上下摸了两下：“小事。”
　　许生搬了两张凳子，一个自己坐，一个递给余一。
　　余一接过凳子坐下，他努力不将视线放在许生身上，这儿看看那儿瞧瞧。他面对着孩子们，但是那眼珠子却一直向右瞥。
　　小米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性格又腼腆，这样的打闹一般是不会参与的，所有她静静地找了个角落坐着吃糕点，时不时看看小豆和婉儿相互捉弄。
　　小米也是个心思很通透的女孩，无意间看到余一瞧着许生的眼神，她想‘这个哥哥应该很喜欢先生吧，这眼神跟爹爹看娘亲的时候的眼神好像。’想到这儿，她自我认可地点点头。
　　婉儿追着小豆好一会儿后累得停下，双手叉着腰喘气，见小米坐在一旁所有所思地点头，就蹦蹦跳跳地上前：“小米，你想什么呀？”
　　小米犹豫了下，起身凑到婉儿耳边低语几句。
　　婉儿听完，看了眼余一又看看许生，点点头：“我也觉得。”她嘟着嘴，小手指在唇上点了点。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右手一挥，冲着小米笑脸盈盈：“小米，走呀，一起去玩。”
　　小米小脸微微一红，嗫喏：“我…”
　　婉儿不由分说地拉起小米的手，重新回到打闹的队伍。
　　其实说是打闹，不如说是玩耍。
　　就这么吵吵闹闹一刻钟，他们总算陆陆续续累的停了下来。
　　许生见他们坐了一地，总算是闹完了，嘴角挂着浅笑淡淡道：“也不知道你们是来看望我的还是寻个理由出来玩，闹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是不是该回家了呀？”
　　“不嘛。”孙婉儿第一个反对，对着许生撒娇：“再让我们留一会儿。”
　　“先生给我们讲个故事吧。”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议。
　　“好呀好呀。”
　　“先生，给我们讲一个吧。”
　　…
　　这提议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许生无奈地捏捏眉间，妥协道：“好好好，那我讲完你们就要回去了。”
　　孩子们乖巧地坐着，膝盖撑着手，手托着脸颊，齐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