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五毒]莫离此城》喵淼一一

4、莫离此城

　　“你看到贴吧上的那个视频了吗？”
　　“那个丐帮杀人的？做的真不错啊。”
　　“你怕是不知道他杀的是谁！太白十大弟子啊那是。”
　　“太白十大弟子？他不打比赛做这个？”
　　“他被那个没有ID的丐帮杀了之后整个号都没了，根本不像是在拍视频啊！”
　　“那个楼主回帖了。”
　　[我只是截个图，突然发现截图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就录了一段屏幕。]
　　[楼主我和你一个区的吧，我也截到图了。]
　　……
　　其下又有几个回复都贴出了不同角度，或模糊或清晰的图，却都可在那一段视频上找到几乎吻合的对打场面。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丐帮出招的套路特别像一个人？]
　　[楼上说的是不是季城……]
　　[季城？他不是死了吗？]
　　[这一身衣服，确实是季老大最常穿的那套，你们看还有那个葫芦。]
　　[！诈尸啊！季城的号可没卖给他们俱乐部，谁能上他的号还操作这么6？]
　　[没有ID，怎么就说是季城呢？]
　　[话说那个被打死的太白呢？还有唐非卿，这俩人ID可眼熟，他们怎么没出来给个说法，白卿的号现在都查不着了。]
　　[白小卿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打死？！肯定是做的视频啦。]
　　[要不是诈尸的话，这个丐帮得赔多少？一个太白十大弟子，还有唐门的傀儡看起来也碎了。]
　　[季城老大又复出了呜呜呜QAQ]
　　[你们有没有看到视频末尾丐帮被一个五毒带着……飞走了？？]
　　[哪有啊？]
　　[没有，你眼花了吧。]
　　[楼主这是哪个区？我也想去看看季老大。]
　　[我也看到五毒了，你们提季老大，让我想起鬼离了。]
　　[鬼离走好TAT]
　　[呜呜鬼离……]
　　[点蜡]
　　……

　　“恢复不了，是什么意思？”
　　“真的非常抱歉，服务器上白卿整个角色还有唐非卿主武器的信息包括备份在内全部消失了，我们内部正在排查问题，最迟明天就能给出答复，还请您耐心等待。”
　　“那个丐帮的信息你们有吗？”
　　“……非常抱歉，系统显示查无此人，我们也在努力寻找。”
　　“……”
　　“队长，先不要管那些事了，上不了游戏，我们就过几天清闲日子，陪我去挑玉吧~”
　　“小唐，别闹了！”
　　“……”
　　“我总觉得，那个丐帮，是季城……在电脑前和他对决的那种迎面的气势……不可能是别人……他是不是回来了，回来找我算账了……”白卿惊恐地拉住唐非卿的袖子，紧抓不放，“还有莫离，后来的那个五毒，一定是莫离，他们俩联手，联手要弄死咱们啊！”
　　“没事，队长，有我在呢呀~要死，也是咱们一起呀~”
　　“你根本不懂！我不死，我不要去死！”白卿瞪大眼睛盯着唐非卿，“我们去自首吧，莫离是你杀的，我是教唆……季城的料虽然是我加的，但他是自杀……咱们一起离开这吧，我不要再碰见他们了！”
　　“我们去自首？”唐非卿眯了眯眼，微笑道，“好啊~不过队长，先和我一起去挑玉吧~”
　　“……嗯……嗯…………”

　　“队长，还是要去自首吗？”唐非卿抓着白卿的右手，将两人的半块玉玦拼合在一起，看着上面仍存在的缺口轻轻笑了笑。
　　“嗯！把事实都说出来。”说要自首，白卿似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反而显得镇定下来。
　　“那好啊。”唐非卿慢慢合拢白卿修长的手指，令其严密地包拢属于他的那半块碧玦，他站起身，“收好那块玉，我先喝口水，咱们就出发。”
　　“嗯。”
　　唐非卿举起杯子，忽然笑出声，又问：“队长，你会和我一起蹲大牢吗？”
　　白卿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看他，思考了一会才道：“事到如今，如果不和你在一起，就麻烦了。”
　　“那好。”唐非卿笑得更开心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吧，现在我能实现的，都会尽力帮你实现。”
　　唐非卿喝了一口水，俯下身来轻轻碰上白卿的双唇，白卿初时欲退，后来却僵住不再动弹，令他得了空，勾住脖子，深深地，把那口水，度了一半过去。

　　“白卿他们死了？！”
　　闻言季城顿了顿，接着喝了一口酒，虽早已根据那二人的个性料到会如此，他还是没有任何实感，对人世的眷恋和憎恶依旧如阴云沉沉压在他心头，若没有这令人微醺的竹酒，他仍然无法控制自己重生以来如跗骨之俎的暴虐情绪，那种仿佛整个人投身于熊熊烈火，由内而外狂纵地燃烧起来的感觉，令人害怕，却令他自己为之迷醉。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真正生命的最后华光，是所有痛苦愉悦愤怒安详赍恨迷恋的浓缩，是他人生中所有最刻骨铭心，最价值连城，最浓墨重彩回忆的爆发。
　　他脑中闪过千千万万闪光的人与事，却一个个如梭飞过，什么都不为他留下。
　　莫离神色复杂地看他，尚口中啧啧称奇，当他是什么口隐言灵的妖怪，走近颇为随意地坐在他身边，从怀中取出几只朴素的小酒杯：“这样的日子，你是不是要庆祝一下，啊？阴魂不散的季老大？”
　　说着说着他自己闷声笑起来：“哦，还有勾魂夺魄的鬼离。”
　　他往小杯中斟酒，举起递给季城：“想起你的粉丝没？他们确实很可爱。”
　　季城依言回忆，奈何脑中印象确实模糊，许多过往恰似断线珍珠，零零碎碎仅有片段，甚至混杂难辨，毫无逻辑。
　　他摇头，接过莫离递来的酒杯，以此代替竹筒浅酌，却只显出些不伦不类的斯文，酒杯上尚有莫离怀中的温度，握在手中只觉安定。他看着莫离，磨挲着酒杯柔软的木纹，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这一时气氛实在太好，他心头暴虐的杀欲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偃旗息鼓。
　　——若能与他一起，或可找回原本的理智。
　　“季城，知道我为什么拿这小木杯来吗？”莫离从包裹中取出一排竹筒。
　　“……酒快喝完了？”
　　“孺子可教也，我得去云滇巴蜀那一带找到我当初酿酒的竹林，这段时间，你就只能靠这些了。”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莫离笑了笑：“要是半路酒喝完了，怎么办？”
　　季城沉默点头，收好竹筒与木杯才道：“……我在开封城中等你。”

　　莫离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倒也并不算太巧合，他早有些猜测，只是如今猜测完全成真。
　　远处，唐非卿不算熟练地用内劲引动牵丝线来控制甩出的绛紫色铁扇，周遭草木一片稀落划痕，连他自己身上也有几处明显是丝线划破的痕迹，难得显出几分狼狈。自莫离发现他开始暗中观察时起，几天来他一直反复习练着唐门的几个技能，然而或许由于原本他的傀儡已被季城打碎，莫离并未见过他使出过任何傀儡协助的招式，而是摸索之间意在利用丝线攻防一体。
　　然而……比起他原本电脑前的操作，实在差的太多了。
　　莫离右手按上后腰的弯刀，抽出半寸，想了想却又收回。
　　他，有更好的用处。
　　莫离勾起唇角。

　　“神行千里，开封城。”
　　唐非卿正向往常修习武功的林子走，忽闻林中有人言，声音并不太远，他运转起杀手独有锁定视野的内功，望见一道人影，赶至时，却只来得及见到一道浅蓝色的高瘦人形瞬间消失在原处，熟悉的残影烙在他眼底。
　　“队长……队长~”他呆了呆，笑得欣悦，追随上去。

　　莫离已走了七天，留下的四筒青竹酒早已告罄。
　　轰鸣的雷雨将夜幕染得断续而深沉，季城躺在开封城中的一处河道口，半截身子浸入水中，任由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脸上，轻微的窒息感使他的精神不时陷入一片空茫，才不致被暴虐的欲望所控。
　　不能总靠他的酒。
　　虽说莫离已过了来此三个月的期限，杀他并不会致死，他也不愿意因一时的躁动而失手令他陷入复活前的沉睡，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再过这样浑浑噩噩靠杀人平复情绪的日子，莫离的存在仿佛一根纤细却又坚韧的蛛丝，能拉他脱离眼下地狱。
　　那他便要控制自己，决不能亲手将这蛛丝斩断。
　　……
　　心头燃烧着的污浊火焰似乎在这漫天冷雨中稍微平息下来，雨势渐减小，雷鸣却依旧震耳，他从河道的浅滩起身，将沾了泥沙的外袍脱下，借着还算清澈的河水荡洗几次，便踏上归途。落脚之处仍是上次莫离带他治伤的楼阁，离此处并不算远，季城朝楼门行了几步，忽模模糊糊望见雨幕中一人正要推开楼门。
　　“莫离？”他疾走几步，那人亦转过脸来——
　　“原来是季城啊~”那人不无失望地朝幽黑的楼中看了一眼，“看来他是莫离。”
　　季城脑中那段紧绷的弦，断了。
　　他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雨雷电，看到一片熟悉的猩红血色，其他全然无知无觉，只有快意，仿若置身烈火任由其放纵燃烧的快意，脑中惟余一片空白，只有至高的愉悦与满足遍布全身筋肉，如同被永恒的力量所驱动，先前所有的忍耐，都为这力量所吞噬，所阻截，弃若敝履，散如飞烟。

　　莫离隐在窗边，借半扇打开的窗牗津津有味地看着门外又一次血肉横飞的虐杀，他只从那一大片竹林中带回一筒竹酒，正想着稍后要如何与季城解释。
　　“我恐怕要再离开几天。”他做出一副为难又抱歉的表情，做出口型。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