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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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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宇阁
“禀报大长老,谷主的信笺至今还未送到!”
“退下吧!”
“是!”
净法轻捻胡须,片刻,他唤来一名小婢。
“去请少主和二长老过来。”
“是。”
……
不多时,两个身影来到雪宇阁。
只见一身形颀长的男子率先进来,男子穿一袭绣暗金莲纹素锦长袍,剑眉凤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敛,额间点一冰蓝色莲纹花钿,神色凛然,正是长大后的孤雪谷少主,颜均!
有寞随后步入阁殿,“哟~难得见你师父请我呢!真是稀奇啊!均儿,你说是吧?”多年过去,有寞还是一看到净法就忍不住和他针锋相对一番,这刚进门就习惯性的冷嘲热讽。
却见净法正拿着一块玉牌看得出神,听到他这一番挖苦的话也没什么动静。
净法道:“来得正好!先坐下吧。”
居然没反应!有寞看他自顾自地坐下,全然没有一点反击的意思,一时感到奇怪,心道大长老这太过平静的表象下,似乎蕴藏着什么风浪啊。
有寞讨了个没趣,乖乖在颜均旁边坐了下来,端起一盏茶浅饮细酌,眼睛紧紧盯着大长老,以防他突然发作。
“谷主此次前往西域辽漠,已有月余,你们应该知道吧。”
颜均道:“知道。”
“寻宁不是说去西域渡灵了吗?”有寞奇怪问道。
净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半个月前,谷主送来了信笺,信上说,渡灵已经完成,不日就可回谷。但是半个月都过去了,谷主却不曾回来,也再没有收到谷主的信笺。”
颜均眉间一紧,并不言语。
这时,有寞放下茶盏,手指不自觉地点敲着桌子,顿了顿,他含笑说道:“怕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用不着担心的。”
净法将手中的玉牌举到两人眼前,注入灵力,只见玉牌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这是谷主的长生牌。”
“这!怎么会这么暗?!”两人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玉牌。
有寞神色微敛,暗自揣度,眼睛亦时时盯着玉牌,恨不得将这它盯出一个洞,好透过这个洞看到那人的情况,但是玉牌终究是死物,不可能读懂人心。脑袋里万千思绪翻涌,怎么也拧不出一条绳来,他看向净法,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收回玉牌,净法正色说道:“长生牌是历代谷主之物,玉在人在,玉碎人亡。既然长生牌还在,谷主便没有危险,你们也不必担心。”
闻言,两人暗暗舒了口气,提着的心总算落到嗓子眼。紧接着有寞又问:“那就是说他现在没事?”
净法道:“也许只是暂时的。所以我让你们过来。”
颜均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有寞稳下心神,略微思量,道:“我马上去西域找他的下落!”
“我正是这个意思。如此,寻找谷主下落的事就交给你了!”
净法又对颜均道:“均儿,你也不必担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也是到入世的时候了,这次你就跟着二长老出去历练历练。”
“是!师父。”
“那好!我们马上启身!”说着,有寞就要离开。
“等等!”
有寞看着净法,等待下文。
“顺便把益清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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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这样?”
“唔~”有寞意味深长地看了益清一眼。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孤雪谷三长老就这样被赶出来了!?什么保护伤者(有寞),预防不测!大长老你个老不死的分明是公报私仇!
“……”
“三叔,听说你是第一次出谷诶!是不是感觉山下比谷里更热闹啊!”少年一身绯衣,眉目如画,赶跑着迎上前来,声音清冽,带着些儿时的软糯,兴奋地道。
闻言,益清忍不住眉头一皱,深深呼了口气。“饭团儿你给我闭嘴吧!”
我又怎么了!饭团儿本着锲而不舍的绝嘉精神,继续在益清耳边叨叨念着“为什么啊?三叔,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出谷的!别不高兴啊!你想想,这山下可有好多好吃的呢!……”
谁想出谷啦!我这明明是被逼的!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哪里情愿了?
“饭团儿,我说你都叨叨一路了!可怜可怜你的嘴,让它歇歇行不行啊?!”说完,益清快步走上前去,把饭团儿甩开,一个人默默地黑着脸,只不过可怜了路边的石头了。
“臭道士,三叔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有寞看着那一块一块飞奔的石头,不由失笑,“谁知道呢!”
“呵呵!饭团儿,怎么不去找均儿玩呢?你三叔都气跑了。”
听到这话,饭团儿不自觉看向走在前方的颜均,还是一样的风度翩翩,高冷非常。他苦着脸,长长地叹气,“可是我跟大哥说话,他一直都不理我!”
“那找将军陪你玩啊。”
“对啊!”
“……”
饭团儿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卯足了劲儿追上前面的一人一狼,侧过头去,只见颜均神色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饭团儿欲言又止,最终认怂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移步靠近将军,默默地扒拉着将军的毛,手还不规矩地动作着,惹得将军不满地控诉。
“呜~呜呜!”
“逸欢,不要欺负将军。”
终于说话了!
“是!大哥。”
好不容易让颜均开口,饭团儿自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忙不迭地凑到颜均身边,殷勤笑着,“大哥,待会儿我们去前面的镇上逛逛吧。”
“嗯。”
“嘻嘻!那我去和爹说说。”
“去吧。”
饭团儿笑着退了下来,追上有寞一个劲儿地问:“爹~待会儿我们去前面的镇上逛逛,好不好啊?”
有寞睨了他一眼,道:“求我的时候知道叫爹了!我说饭团儿,这才刚下山多久啊!你要这么着,到一村歇一地儿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西域辽漠啊。”
饭团儿腆着脸笑笑,“可是我们走得那么匆忙,万一东西没带全,到时候在那大沙漠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所以啊,我们得未雨绸缪,好好准备一番嘛。”
有寞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但你给你待住了,不许乱跑。最重要的一点,别给我惹事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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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镇是坐落于玉雪峰山下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一般来说,北方比较寒冷,所以越往北的地儿人烟都比较稀少,只因白沙镇临西域,接江南,两地商贸往来频繁,地段又比较靠南,也不是那么冷,因此倒是个得天独厚的好地儿。
赶巧这天白沙镇迎来了李家大户的抛彩招亲,白沙镇附近有名的公子哥儿都早早儿上赶着在李家的彩楼下等着,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揣着美人入怀,富贵尽享的美梦来凑热闹,撞大运。
再说李家这位抛彩招亲的小姐,据说有天人之姿,粉桃玉面,杏目柳眉,婀娜多姿,含笑倾城,堪称天下第一美人儿。不过,要说有这等倾国倾城之貌,还愁找不到如意郎君?不少人也是心里打鼓,忍不住猜测,李家员外向来张扬,偏就这位李家小姐从未露过面,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亦或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所以,又围了不少看好戏的人。
饭团儿一行人来到这白沙镇的时候,只见得街口几个卖菜的大婶,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有寞走过去,对着几个正打算收拾摊子回家的妇人问道:“几位大姐,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唉!就没卖出去过。你看看,这都等一上午了,菜都蔫了。我看这几天也不用摆摊了。”一位大婶一边痛心疾首地可怜着自己的大白菜,一边说道。
有寞惊道:“怎么不摆摊了?出什么事儿了?”
一提起这个,妇人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说道:“还不是人李家大小姐抛彩招亲嘛!这不,把全镇的魂儿都勾去了。”
旁边同行的几个大婶掩面偷笑,听得其中一人说:“哎哟~三娘快别气了。说是抛彩招亲,却连这大小姐是啥模样都还没见过,谁知道最后领回家的是个什么德性呢!”
这么说着,旁边的几个也跟着附和,一时之间,便开始扯起了李家员外的家长里短,言语间,有寞算是知道了个大概,便笑着告辞。临行前,那位唤作三娘的妇人,再三挽留,眉眼流转间是数不尽的风情,有寞眼角一抽,忙找了个借口脱身了。
拐过街口,有寞拍着胸口,暗叹一声有惊无险,心道好一群可怕的寡妇。然后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迈步向来时的路走去。
一回来,就见益清一个人站在柱子旁,不知道念叨些什么,面如死灰,估计是还没缓过来。再一看,饭团儿和均儿,将军都不见了,有寞眼角再次一抽,暗叹一声,这俩臭小子!
饭团儿和颜均,搭上将军,俩人一狼在大街上晃悠半天了,愣是没看见半个人影。饭团儿灵光一闪,忙把将军招了过来。
“将军,过来!知道人都在哪儿吗?”
“啊呜!”
“就知道你鼻子最灵了!乖,带个路,待会儿给你烤鸡吃。”饭团儿揉着将军的脸,诱惑道。
闻言,将军两眼一亮,耷拉着的耳朵抖擞了精神,疯狂摇着尾巴,扑上饭团儿,毫无形象地舔了饭团儿一脸的口水,“呜呜!!!”
颜均皱着眉,面有不豫,对于逸欢这个把将军当狗狗训练的方法,他本就不赞同,可将军老吃他这套,颜均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俩乱来,但每次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够了,逸欢。走吧”
嬉闹了阵子,逸欢含笑着把将军扒拉开,起身拍了拍尘土,口中念叨着:“大哥生气了!听到没,将军,快干活了!”
“啊呜!”
“……”
俩人跟着将军七拐八弯,走街窜巷。终于,在俩人质疑是不是迷路的眼神中,将军终于找到了李家彩楼下,只见它蹲坐下来,对着逸欢吐舌头,吭哧吭哧地,一副神气的模样。
“……”逸欢黑着脸,这个地儿早在一刻钟前路过的那个巷口处拐个弯再走一段路就到了,还用跟着你转悠半天?
逸欢顺手赏了它一巴掌,暗叹一声蠢货。只听得它一声声委屈的呜咽,再看它那扑簌簌着的亮闪闪的大眼,逸欢鄙视地感叹一句,卖萌可耻!
“…晚上再给你买!”
“啊呜!”
逸欢回头望去,不见颜均,“对了!大哥呢?怎么不见了?都怪你!”
“呜呜…”
逸欢看这人山人海的架势,不禁慌了,这么多人,怎么找啊?大哥可是第一次出谷啊,不会出事吧?越想越担心,逸欢拉上将军就要找人去。
“将军,走!我们去找……”
人潮中一双手止住他,逸欢回头,见是颜均,不禁笑了。“大哥,你去哪儿了?一转头,我就找不到你了。”
颜均道:“没什么,问了些情况。我们回去吧”
“好!”
俩人往回走,正遇上过来寻人的有寞,后面还跟着魂不守舍的益清。
逸欢暗叹一声不好,还没自首就被逮了个正着,这下连从轻发落的机会都没有了。
“爹~”
有寞冷笑,“哟~儿子,玩够了?这会儿记得叫爹了?”
“嘿嘿!我就是和大哥随便逛逛嘛~我保证我没惹事儿的。不信你问大哥。”逸欢求救地看向颜均,“是吧!大哥。”
“嗯!”
逸欢苦着脸,大哥这解释是多么苍白无力啊,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有寞头疼地看着他俩,“均儿,你也二十出头了,是大人了。就算逸欢贪玩,你下次也不能由着他胡闹了。”
“是!”
逸欢不满地小声嘀咕,“我哪儿贪玩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儿!”
“我说我饿了!还有将军!”
“嗷呜!”
有寞道:“你俩就这点出息!”
有寞看着身边这几只,一个失了魂,一个冰块儿脸,再加俩吃货,这日子,难过啊!
长嘘了口气,有寞再三告诫自己要淡定。“天都晚了,先找个客栈住下,有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