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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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阳…
“大小姐！大小姐！墨少爷在普渡殿！”一个小厮冒冒失失地跑进清心殿。
“小才！”一个红衣打扮的少年收回在佛像身上打量的视线，转过身来，怒嗔“你叫我什么？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老是记不住，都说了，我现在是林公子！再忘了，你以后就不用跟着我，去照顾阿旺吧。”说完瞪了他一眼，然后甩手出了门去。
“是!小…呃！公子!公子!”
话说这阿旺吧，听名儿挺可爱的，肯定是个宠物的名字，但见到的人却不敢苟同这宠物有多么可爱。阿旺是这红衣少年的爱宠，一只黑鬃獒犬。此物生性凶猛，嗜杀，虽稀少但却通灵性，多是由世家大族掌有，有能力训养的人也多将其作为猎灵工具，偏就这少年将其当做宠物。
普渡殿
一位素锦少年盯着门前的一颗大树看得出神，不巧，一记惊天震耳的喷嚏打断了他。
“阿嚏！！！”
颜训转头看向一旁，只见一个双手抱臂的蓝衣少年，看模样，身上衣服略薄，还沾了些雨水，应该也是同来避雨的。
颜训走过去，关切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是同来避雨的？”
“……”不然呢？难道要我在这瓢泼大雨中漫步？
“啊……阿嚏！！！”林墨正对着他的面又重重地打了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了，大哥。”
“无妨。”颜训笑笑，表示理解。
“这雨下得这么大，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不过再等下去，小兄弟你就要受风寒了，你若不嫌弃，便先穿上我的这件外袍吧。”说着，就把身上的外袍给脱下，递到他的眼前。
林墨好奇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姐姐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这人刚才盯着树看了好半天了，样子那么傻，我怎么可能会被他骗呢！
“……那就谢谢大哥了。”
“没事。”颜训微笑。
接过衣服，林墨嗅到一丝暗暗的冷檀香，心中微动，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于是不免对眼前的这人怀有好感。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颜训，小兄弟你呢？”
“我叫林墨。那我叫你颜大哥吧！”
“好。”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林墨心中一动，对颜训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刚才看颜大哥盯着这姻缘树发呆，颜大哥是要求姻缘吗？”
“姻缘树？我并不知道。”
林墨打趣地盯着他看，见他似真不知情，便笑着解释：“颜大哥应该不是郦阳人吧！这姻缘树可是我们郦阳最著名的景致呢！你看这树，这像不像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
“呃…鹊桥？”颜训盯着这棵高大的缠满了红绳的树，还有这乱七八糟，七拐八弯的枝桠……好吧！他承认，这树冠确实有点像桥栈。
林墨指着这棵长满叶子的大树，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你别看它这样，这姻缘树呢，一年四季常青，而且每到七夕夜晚的时候，会开一朵花，你可别小看它啊！一年也只有这么一朵呢！据说这是被牛郎织女祝福过的花儿，摘下它就可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好多有情人都想得到呢……”
林墨一个人绘声绘色地解说着，颜训听得入神，不时看向他，只见他眉飞色舞，把这审美扭曲的树夸得天花乱坠，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闪着精光，眉宇间均是得意，偏就他还说得这么诚恳无比，神乎其神的。
“呵!……嗯!”颜训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一声，又不时点头附和。
“唉！颜大哥你别笑啊！我说都是真的!七夕晚上真的会飞来喜鹊!到时候成千上百的喜鹊都会停在这树上，看着特别像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
颜训含笑望着他，“嗯！我相信你!”
得到了鼓励似的，林墨又继续一个人吧啦吧啦，“…正因为这每年一度的鹊桥会，也成就了不少的姻缘呢。所以每年到那几天，各地慕名而来的人都会提前到姻缘树下许愿，挂上红绳，然后嘛……嘿嘿！现在是六月下旬，你来的路上应该也看到了，最近郦阳多了很多人呢。好热闹！”
“哦！原来如此！说起来，若不是这场雨，那我还真得错过了这么一段盛事佳话呢！”闻言，颜训微哂，不得不重新打量这棵奇葩。
“是啊！相传很多有情人都是在这姻缘树下一见倾心，终成眷属的呢！”
“呵呵！是吗！”
“那当然！说起来，今天我也是陪姐姐来求姻缘的，偏就赶巧遇上了颜大哥。颜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姻缘树的指示呢？”林墨突然惊喜道。
“什么指示啊？说来我听听！”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转眼，就见一红衣少年步入普渡殿大门，体态修长，眉眼与林墨有几分相似，一样的桃花眼，瓜子脸，却更为成熟，多了几分撩人的神韵。
“姐姐！你来啦！”林墨欢快地迎了上去。
“咚！”还没近身，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咝~好痛啊。”林墨捂着脑门，哀怨地看向这个虐待自己的女魔头。
“你说你的聪明劲儿上哪儿去了？怎么跟小才一个德性，出门前我怎么说的。”少年横眉冷竖，不满地教训着。
“唔~姐~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记住了，我刚才认识了颜大哥，正巧说到你呢。”
“哦？说我什么？！”少年板着脸，冷声问。
“嘿嘿！姐姐不是求姻缘嘛，我看颜大哥人挺好的，然后，嘿嘿…多说了两句。”
“等等！衣服哪儿来的？”少年看着这衣服，又眯眼望向一旁的颜训，一脸审视的表情。
林墨尴尬地摸了摸脑门上的包，“是颜大哥的。他怕我着凉就把衣服给我穿了。嘿嘿！他人是不是挺好啊。”
“是吗？姑且看看再说。”
“对了，颜大哥！这是我姐姐，林书言。嘿嘿，姐姐，这是颜大哥。”林墨在一旁热络地介绍两人认识。
“林姑娘好！在下颜训。”
“颜公子好！在下林书言。”
…………一段无声的尴尬
林墨看着姐姐赤裸裸地将对面的颜大哥上下左右打量，一脸审视。而颜大哥则是万年不动的笑脸相迎，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咳！我看这雨也快停了。颜大哥你既然来郦阳，不如就留下来看看这鹊桥会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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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大哥！”还没看见人影，林墨的声音早已响彻整个客栈。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林墨冲进房间，捕捉到还在床上安眠的颜训，他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拉起颜训就往外跑。
“哎！小墨！你这是干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拉走的颜训踉跄地在后面跟着。
林墨一脸兴奋，理所当然地说：“逛灯市啊！”
“哎！小墨！你先停下，我衣服还没穿呢！”颜训不禁汗颜，这要再晚一步，他估计得穿着睡衣陪林墨在外面晃悠一天。
“啊？”林墨停下回头看他，果真是一身内衫。
“哎呀！颜大哥，我昨天不是叫你早点起吗？”
颜训一脸苦笑，现在是卯时刚过，不算太晚吧。
回到房间，颜训一边更衣，一边听林墨不停叨叨着灯市上各种好玩好吃的，各种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还这么早，灯市上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吗？”
“那当然！今天可是七夕啊！灯市上有好多好吃的呢！蝴蝶糕，连理丸子可是我最爱吃的，呆会儿我带你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之后我们还可以放河灯，看杂耍，有各种表演呢！去年我就看到一个变戏法的，真是精彩，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看到？哎呀！到了灯市你就知道有多热闹啦。”
颜训看着他这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由得被他的欣喜所感动，嘴角略微勾起，两人往灯市走去。
话说停驻郦阳的这半个月里，林墨带着颜训游莲池，赏竹兰，登云天峰，过忘生壑，观云海奇石……郦阳大半的风景都让他俩游得差不多了，就差这七夕之夜的鹊桥会了。
“小墨，今天怎么不见你姐姐？”
闻言，林墨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狠狠地拍了自己一脑袋，“哎！玩得太高兴了，我都忘记告诉你了，姐姐今天身体抱恙，她不能来了。不过没事儿，我们俩也可以玩儿啊。”
正说着，他突然快步向一旁的小贩摊走去，然后挑出了一只红色的灯笼，左右掂量着，脸上是说不出的喜乐。好一会儿林墨才回头，望着颜训，眼里满是笑意，“颜大哥，你看这只灯笼好看吗？”
颜训噙着笑，微微点了点头。
“你喜欢吗？”
“嗯！每次逛灯市，姐姐都会送我一只，而且都是兔子形状的。”
“为什么都是兔子呢？”
“我也问过她，她就说，因为我也是一只兔子啊。嘿嘿。”
颜训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林姑娘这是养宠物养习惯了吧。
“不过，今年的灯市姐姐不能来了。唉！”
“没关系，今年我送你一只。”
“老板，这只灯笼我要了。”
“好嘞！”
“谢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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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年人怎么那么多啊！什么都没玩上，就跟人挤了，哎哟！我还被人踩了好几脚。”说着，林墨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脚，一边抱怨道：“这下折腾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好不容易冲出人山人海的两人来到一条野河旁歇息。
“呵呵。”
“颜大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呐！说好的带你出来玩的，这下好了，什么也没顾上，就顾着挤人了，呆会儿的鹊桥会就更看不上了。唉～幸好姐姐没来，不然得气死。”
颜训憋着笑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今天也玩得很开心。”
“……”
“颜大哥，你怎么和姐姐一样，我又不是阿旺。”
“呵呵！你比阿旺可爱。”
“……”
“唉～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里把河灯放了，然后再去看鹊桥会吧。”林墨突然对这个把他同宠物对待的行为表示无语，说起来，一切的祸根源于林书言把阿旺介绍给颜训时，她一手揉着阿旺的头，一手又揉着林墨的头，无视这两只的抵抗，，一左一右的俩活物就这样顶着两头蓬乱的毛大眼瞪小眼，无声控诉这个女魔头的可耻行径，关键是某人从此就对此情有独钟。
“可是你不是说人太多了吗？”
“嘿嘿！我自有妙计。”
“好！都听你的。”
“对了，我河灯呢？刚才还提着呢？哪儿去了？”说着，他就准备沿着来路往回找。
颜训拦下他，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刚才不是说，我帮你拿着吗？这会儿又开始寻了。”
“嘿嘿！这不是忘了嘛。”
“给。”
七月的晚风带着些许微凉，她悄无声息地，惹得这荒郊的野河水波荡漾，又不时与这岸上的苇海缱绻缠绵，似有那千回百转的绕指柔情，偏巧惊动了苇草间的点点萤火，追着水面上的一盏河灯细诉离殇。
看着河灯渐渐漂远，林墨闭上眼，默默祈祷。
“小墨，你在许愿吗？”颜训看他一脸的诚挚，不禁好奇。
“嗯！”
“不过不能说出来，要不然就不灵了。”林墨转身，留下一个淡淡的笑。
颜训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河灯，片刻，转身跟上林墨的步伐。
“颜大哥，来郦阳玩的这几天你开心吗？”半路上，林墨突然问道。
颜训沉酌片刻，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很开心！”。
是啊！很开心!第一次和人游玩阡陌，把酒桑麻，第一次和人看日升月落，斗转星移，第一次和人不知俗理，恣意忘情，第一次和人……第一次，好多，他突然发现他的第一次有这么多，它们是如此难忘，如此美好。
“那你喜欢郦阳吗？”
“当然喜欢。”
“那你是不是会在郦阳多留几天？！”林墨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两眼含光，满脸是说不出的期待。
颜训抚上他的头，轻轻揉捏着他飞扬的头发，微笑回答：“会的。”
“真的吗？太好了！”
“颜大哥，我们走这边，过了这条小路，再翻过一座山丘就到了。”
“好！”
……
“你小心点，这儿有点陡，又看不见的。我拉你吧。”
“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哎~终于上来了！累死我了。”话没说完，林墨就死狗一般趴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
颜训在他旁边寻了个地方，安静地坐下，享受着明月清风。
半晌，“颜大哥，你有没有成亲啊？”
“未曾。”
“这样啊。哎！你快看山下！放天灯了。”林墨突然爬起来，兴奋地指着山下，只见点点各色的灯火，坠着绣着名字的丝带，渐渐浮上天空，像一簇簇绽开在夜幕下的花儿，增添了几分柔情。
“颜大哥，你快看！快看！喜鹊来啦。往灵光寺飞去啦！”
“嗯！我看到了。”颜训跟着他所指望去。
月光下的姻缘树泛着淡淡的蓝光，轻柔的像披上了一件素纱，枝间的红绳似一坠坠流苏，给这件轻纱增添了一抹艳色，就着清风，摇曳的轻纱拥着枝叶入舞。喜鹊似这夜晚的精灵，纷飞于姻缘树上空，鸣声清越，有的停驻在枝间，不时附和同伴的呼唤，不少在树冠上空徘徊，三五成群的驻留嬉戏，真的搭成了一座鹊桥!
“你快看姻缘树上！好多喜鹊啊！”林墨两眼放光，说不出的激动。
“嗯！很漂亮。”
林墨得意地笑着，“我就说它是鹊桥啦！这下你相信了吧。”
“你说的，我都相信。”颜训收回目光，一脸温柔地看着他的小得意模样。
林墨渐渐收住了笑意，脸上的神情是罕见的认真，他亦望着颜训，一字一句地说：“颜大哥，你娶我姐姐好吗？”
~~~~~~~~~~~~~~~~~~~~( . )回忆结束~~~~~~~~~~~~~~~~~~~~~~~~~~~~
“你娶我姐姐好吗？”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回想这句话，寻宁不禁轻笑，彼时少年，岁月流转间，也只剩下一身轻狂在嘲笑自己。可即便如此，十二年过去了，他的心里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寻宁抚着有寞的面颊，寒潭的低温将他的脸冻得红红的，身体也是全力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小猫一样。原本就怕冷，还得在这个地方呆那么长时间，寻宁不禁感到苦涩，他解下身上的火云氅，轻轻地为他盖上，掩好各个角落，看他的身体渐渐缓和开来，这才舒展了眉宇。
他握着有寞的手，喃喃低语：“小墨，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