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掌心可以化雪》安莉沁

2、第一章

　　攸茹走了，可他一直深信她会回来的，或许等她气消了，自然能够想得通的，他在等待着她的消息。可是，没有。妹妹的音信似乎就消失在了那个雪夜，这次是真的负气出走了，她忍受不了这个家中的一切，她要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了，包括他对她的好。
　　一天、两天、三天……妹妹依然没有回来。他开始着急了，担心起了他的下落，他决定出去寻找，他要把她接回家来；他于是回屋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出去。
　　一个身影从眼帘掠过，带着些许凉意，使他不得不面对，那目光仿佛千万枝利箭，在他的心间乱穿，隐隐作痛；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她，只好选择沉默。
　　“这是想干什么？你是要去找你那个倔脾气的妹妹吧！”女子冷冷地笑一声，“省省吧，就算你去了又怎么样，她是不会回来的。妈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白攸茹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因为这个给咱们莫家丢了面子啊！来，听话，听妈说……”
　　“妈！”他猛抬起头，提高了音调，眼神里满是不愿意，“你怎么能这么说攸茹呢？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白家人没几个是好的，你居然替他们说话，到底还是不是我儿子了？反了，简直是反了，你这不孝子可把我气死了。”她气愤地开始扳着指头，数落儿子的不是，“笙儿，你这次可是真的糊涂了。”
　　他不再和母亲争辩什么，因为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效果，母亲仍然不会接受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反而更容易趁机挑拨攸茹，加深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还给攸茹本属于她的所有，那是她的，没人可以夺走，这是不会变的。妇女见儿子安静下来了，便止住了，只是警告他今后不许再提起关于攸茹的任何事，她厌恶白家的所有人。
　　他莫笙是家中独子，上有一个姐姐叫莫露，母亲重男轻女，当初因为坚持要儿子，便又生了他。而他自小就比姐姐更受宠爱，他要摘星星母亲是绝不会给月亮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母亲是不会怪他的；但姐弟俩毕竟是同母所生，母亲虽有偏向之心，也不会太委屈亲闺女。相比之下，攸茹在母亲眼里算什么呢？她姓白而不姓莫，即使是他的亲妹妹，但在这个家里，除了他还会有谁在乎她呢？她的存在无非是为了一种徒劳的空洞点缀。
　　他不知道攸茹现在身处何方，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他觉得自己很不争气，竟丝毫帮不上妹妹的忙，每天都要面对保守的母亲和孤傲的姐姐，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这样压抑的生活了。他要出去，母亲不肯，便把他锁在自家小阁楼里，把钥匙交给了女儿莫露，叮嘱她务必看好弟弟，准时给他送一日三餐，当然是从窗户递进去，因为门是不能随便开的，莫笙的力气远远胜过姐姐，母亲怕他冲动之下会踹门而出。
　　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阁楼里，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他打开了那个被他锁了很久的抽屉，那里有他和攸茹的点滴回忆——她的照片、她的日记、她的随身物品。当然，还有他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他写给她的信，甚至他悄悄录下来的她的声音……
　　这些都是母亲所不知道的，他不能让她毁掉这些珍贵的记忆，他要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看着照片中的妹妹，他发现她已经变了，不错，她已经过早地体会到了背叛的滋味；她开始明白何为人间冷暖；她学会了把喜怒哀乐埋藏在心底；她习惯了用冷漠去面对所有伤与痛……终究是要变的，她不再纯真无邪，他很少看见她笑，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硬挤出来的，她其实并不开心；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也不愿过多去关注，只当她不存在。
　　他知道，攸茹这次出走，一定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他看到了妹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写满了坚定和偏执。
　　“攸茹，你等着，哥会去找你的。”他喃喃自语，想着怎么样才能尽快出去，彻底摆脱来自母亲和姐姐的束缚，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为了妹妹，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姐——”
　　“怎么了笙儿，姐在。”莫露闻声赶来。
　　“姐，我渴了，我要喝柠檬汁！”
　　“姐，快点啊。”他催了起来。
　　“这、、、”姐姐犹豫了，不知怎么办才好。
　　“愣什么呢，妈只是不让我出去，但饮食上的要求你不可以不答应我的，我真的渴了。”
　　“那、、、好吧，我去买给你。”莫露的背影逐渐远去，他竟暗自欣喜万分。
　　一会儿工夫，姐姐回来了，把果汁递给了他，便转身走了。他抿嘴一笑，计划就快成功了。他想都没想，一口气把果汁喝了个精光，很幸福地笑了，尽管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难受不已——他从小就对橙汁严重过敏，而他也明白，姐姐到现在还是分不清柠檬汁和橙汁，所以这次她买来的一定是橙汁。也没过多长时间，他渐渐有些不适，感觉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就没了知觉。
　　母亲和姐姐发现莫笙的时候，他早已手脚冰凉，陷入重度昏迷，怎么喊也没反应，她们立即把他送去医院。
　　在他的床边，母亲和姐姐寸步不离地守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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