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颖川西

4、灼华

　　灼华

　　火族边境，且苏城。

　　正是初春，冰火交界之处本应生机一片，现今却是黄沙漫天，满目疮痍。

　　且苏城是火族最北部的城池，冰火两族开战，且苏城都是首当其冲，是以火族先王任离希的胞弟离原为城主，护边境安宁。冰火两族休战已有几十年，且苏城正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不曾想冰族突然出兵，再挑战事。

　　自且苏城向北望去，冰族那蔚蓝色的版图竟是生生向南推进了数十里。冰火交界之处，两族交战的灵术痕迹尚未消散。

　　且苏城以东，是终年积雪的雪山，虽是冰族的疆域，却也是一道横在冰火两族之间的天然屏障。站在雪山之巅，可以将整个大陆尽收眼底。

　　灼华站在城头，望着不远处的高峰，却是心头一颤。雪山……之巅！，在昨日的梦中，她亲手将离希杀死，正是在那雪山之巅。

　　她还记得那个画面：剑上残留的血顺着长剑而落，隐入她火红的裙摆。她一低头，嫁衣还穿在身上，金线勾勒的凰鸟在红裙褶皱的变换中若隐若现。灼华的心蓦地一沉，她出来得匆忙，竟忘了换下这一身嫁衣。不，不该如此的。

　　她的手紧攥着衣袖，想得入神，连离希近了身也全然不觉。

　　“灼华，你脸色不佳，可是有何事？”

　　她回过神来，转身，“没事，许是一路奔波，有些倦了。”

　　离希将她揽入怀，捋了捋她的发，“谁让你非要跟来，这般任性。”

　　她环住他的腰间，却没有接过他的话，嘟喃着说，“离希，若是有一日，我犯下过错，你可否原谅我一次。”

　　“为何如此说？”他有些莫名，“纵使你犯下过错，相信必然有你的理由。我自是不会怪你。”

　　她闭上眼，许久，又启唇道，“离希，能不能答应我，明日日出之前，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去……不要离开且苏城。”

　　既然上天要她看到了未来，她便改了这命数。多年前鲛人一族的天灾她未能阻止已是憾事。如今，即使是与天相驳又如何，她只要他活着。

　　“这是为何？”

　　她沉默了片刻，才回答：“现今正是战乱时期，今夜你初到此处，又是众矢之的，别处都不甚安全。你身为火族之王，定不可有差错……再者，离希，若你有何不测，要我，要我如何是好？”说着，似乎就要掉下泪来。她暗暗舒气，这胡诌的本领，那时为了糊弄之方她倒是练得出神入化。

　　“好，我答应你便是，”离希轻叹，“你这般模样，以后若是没了我，要怎么办才好。”

　　“所以，你定然不可先于我而离开。你若先死，我定要日日去你的冢前闹腾，搅得你连残识都不得安宁。”

　　“灼华，若真到那时，我定会等你先离去，让你免受锥心之痛。”他的语气笃定。

　　她没有说话，心里似乎升起一轮暖日，又有些心疼。

　　却有人打破了这片刻宁静。“王，城主求见。”

　　她倒是坦然地收回手，道：“离原见你，必是商议战事。我也确是有些乏了，就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离去，敛了嘴角的笑意，眼中满是坚毅。她要去换下这身嫁衣，彻底同那梦境悖离。她何尝不晓私更天命，必遭天遣，不得好死。然而，只要他安存于世，她便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啊哈，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