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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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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把穆修的头枕到自己大腿上,轻轻的拨开穆修被血染湿的额发,用撕下的衣袍擦拭着伤口,这样的情况,看来是没有办法自己走出崖底,只能等着别人来寻。
青鸾将穆修额头上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之后,便去寻解渴的水源和烧火取暖的树枝。
青鸾刚走,穆修便睁开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邪气的笑,等青鸾回来又闭上眼睛装出一副伤势过重,昏迷不醒的样子。
起先确实是装的,不想后半夜,穆修竟然发起了低烧,身子发抖,青鸾只得将火烧的更旺一些,又将自己的外袍解下,盖在穆修的身上。
谁知穆修还是不住的发抖,嘴里说着胡话,喃喃自语一般,青鸾俯下身子一听,不想叫的竟然都是她的名字。
青鸾见过穆修在外人面前的装腔作势,也见过他在自己面前的霸道狠厉,青鸾见过穆修各种各样的样子,却从来不曾见过他像现在这般柔软脆弱,忍不住就落下泪来,紧紧抱住穆修,希望自己的体温能让他暖和一点。
翌日,晨曦穿过枝丫,洒到了青鸾的身上,青鸾渐渐苏醒过来,手臂发酸,又不敢动,生怕惊动怀里安睡的穆修。
穆修的睫毛极长,小时候,青鸾就很羡慕他,他一个男孩子睫毛竟然比自己这个女孩子还要长,而且他们明明还是双生兄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穆修明明睡着了却紧紧的皱着眉头。
青鸾伸手轻轻的抚上他的眉,穆修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青鸾赶紧将手收回,不料还是被他一把抓住,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只见他勾起嘴角,一脸戏谑的说:“让你摸。”
青鸾将手抽回来,“别自作多情了,谁要摸你?”
穆修也不生气,“那就当作是我刚刚看错了。”
起先穆修受伤昏迷时,青鸾还担心难受,不想现在一醒过来,又开始这般讨厌,还不如干脆就不要醒过来。
“我要是真的不醒过来,你打算如何,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抱着我吗?”
青鸾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穆修坐起来,“你以为,就你那点心思能瞒过我?”
“是,你从来聪明过人,我从来愚不可及,才会被你一次次欺负。”
“还算有自知之明。”
青鸾一气之下站了起来,就要往远处走。
穆修拉住她的衣角,问道:“你要去哪儿?”
青鸾头也不回的说:“你管我去哪儿。”
结果刚走几步就听到了穆修闷哼了一声,青鸾原想狠心不去理会,可是一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受伤,又乖乖的回到了穆修的身边。
“这就回来了?”
“你!”
“如何?”
又是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青鸾怀疑刚刚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的一贯计谋,吃定自己狠不下心,青鸾越想越气,原本想要查看伤口的手一拳打在了穆修身上。
穆修不妨青鸾会突然出手,再一次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只是这一次青鸾可以确定他不是装腔作势,“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穆修推开她的手,“无事,无需担心。”
“谁说我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倒打一耙,全都怪到我头上。”
“这倒是个好主意。”
青鸾不愿意再与他逞口舌之快,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两人的现状当中,“现在这般处境要如何?”
“等。”
“为何,你明明已经清醒过来,还要继续等?”
穆修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的马会突然发狂?”
“被鹿惊了。”
穆修挑了挑眉毛,“真的只是单纯的被鹿惊了?”
青鸾干脆也坐了下来,“确实,我刚上马时就觉得这匹马烈的很,和我之前狩猎时骑的不太一样。”
穆修循循善诱道:“你可有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哪个养马官敢给皇子公主们安排这样烈性的马,真的不怕出事掉脑袋吗?”
青鸾慢慢明白了穆修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还算孺子可教。”
青鸾紧锁着眉头,“可是那人会是谁,我一向与人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样陷害我?”
穆修轻笑了一声,很是不屑的样子,“无冤无仇,有时候存在本身就是冤仇了。好了,你也不要继续想了,你这样的脑子,不过自寻烦恼。等着吧,那人既然有胆子做这种事,就决计一不做二不休,一定会派人来寻,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若是他们没来,救援的人也该找到我们了,何必我们去花费力气。”
青鸾觉得穆修说的很有道理,便站起身又要往远处走。
穆修很是无奈的说:“你又要去何处?”
“我去取点水,你不渴,我也渴了。”
穆修看着青鸾取完水慢慢的走回来,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时候,总感觉下一秒,青鸾就会喊着哥哥,然后扑到自己怀里,都说人老了才会忍不住回忆往事,怎么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这般怀念年少旧事。
青鸾将水递给穆修,穆修没有接,青鸾语气不悦的问道:“喝,还是不喝?”
“喝。”
“那你为何不接?”
穆修举起被划伤的双手,“不是很方便。”
青鸾知道,穆修不过是作弄她,但是她还是听话的喂他喝水,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穆修总是仗着自己比青鸾聪明就喜欢作弄她,有些时候青鸾确实不知情,但是更多的时候青鸾也不过是故作不知情罢了,细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落了下风。
到了晌午,前来救援的侍卫终于找到了他们,侍卫长一脸的焦急,想来一定是雍和帝发了脾气,下了攸关生死的命令。
青鸾与穆修看见急切的侍卫长,彼此对视了一眼,穆修笑了笑,对侍卫长说:“辛苦了。”
侍卫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把侍卫长急出一身汗来还真是令人过意不去,“殿下严重了。”
侍卫们原想搀扶穆修一把,不想被他拒绝了,青鸾倍感无奈,明明受的伤不轻,还这般逞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伸手扶住了穆修。
穆修见青鸾这般主动,内心很是欢喜,干脆将自己的身子大半都靠在了青鸾身上,随后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见青鸾看向自己,又立马做出了一副漠然的样子。
等回到了营地,青鸾和穆修先去见了雍和帝,报了平安,敬贵妃一脸憔悴的迎上来,满眼的血丝,原来昨日他们没有回来,敬贵妃担心的一夜都不曾合眼。
敬贵妃看到青鸾和穆修浑身的伤,心里难过却又不好当着雍和帝的面发作,只得吩咐人快些去请太医治伤。
原先一场热热闹闹的春猎,不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闹剧,虽然雍和帝发了话说春猎照常,可是大家终究没了起先的好兴致。
过了几日,回到宫里,雍和帝将穆修请了去,询问事情的经过。
穆修知道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切的猜疑都只是口说无凭,因此当雍和帝问道,为何会掉落断崖时,穆修只说是惊了马,只字不提他和青鸾在崖底的那些猜测。
雍和帝听见穆修这般回答,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只说好好养伤,就让他回去了。
说起来,青鸾的伤倒是比穆修轻一些,可是隐娘不放心一定要她卧床休息,青鸾拗不过,只好百无聊赖的躺在床榻上。
晚些时候,敬贵妃过来了,青鸾想要起来,被敬贵妃一把按住,“躺着吧,不用多礼了。”
青鸾略微坐直了些身子,“不知母妃亲自过来所谓何事?”
敬贵妃一愣,“你是我女儿,受了伤,做母亲的过来看看难道不应该?”
“儿臣的伤并不是很重,有劳母妃挂心。”
敬贵妃淡淡的说:“你的伤确实不重,穆修的伤倒是不轻。”
青鸾低下头,“怪我,若不是为了我,皇兄他也不会受这般重的伤。”
敬贵妃忽然喊了一声青鸾的名字,“青鸾,你可记得小时候你落水那一次?”
青鸾点点头,“儿臣记得。”
“你既然记得,就不该让穆修为了你,再次受伤。”
青鸾起先便知道,即便敬贵妃平日里对自己也算疼爱,可是只要一扯上穆修,那么很自然的自己就是被求全责备的那一个,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听到敬贵妃这般直接的话语,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原以为敬贵妃的这些话,已经足够伤人,不想接下来的那些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语,“青鸾,你在九华山呆了这些时日,可还记得当日上山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