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北方梭梭

2、岁月总是催人老 贺齐惊吓之

　　虽然想好，尽量躲开他。但是同在一家单位，总会在一些场合，无意间碰到。他永远都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客气又疏离的模样，偶尔会跟其他同事打招呼，偶尔会帮同办公室的同事处理问题，但是他们再没有过交流。
　　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安定于普通同事，也从没想过会有其他可能。

　　这天单位开全员大会，讲解安全生产培训知识。讲到电脑操作安全等方面的时候，他们的领导让俞扬去讲。他穿一件白衬衫，外传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黑色裤子，走上台去，如徐徐清风、朗朗明月，那样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曾经的阳光少年，如今已经是翩翩男子模样，贺齐心里忽然觉得很心酸，时间，是最让人无法控制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改变着各自的模样，如今在他眼里，她或许老得不像了吧。
　　只听周围有其他女同事悄悄议论：“这就是信息化刚来的海龟吧，早就听说很帅，像韩国明星，第一次见，真的名不虚传啊。”
　　“是啊是啊 ，有这样的男生当同事，现在我倒是觉得单位配的电脑老出问题，挺好的。嘿嘿。”
　　“听说他年纪很小，但是拿的还是美国名校的研究生学位，而且听说很小就出国了，想必出身也很好。真不知道，这种背景的人，怎么会来我们这样的破单位。”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留学回国，就是要找个稳定的工作，没有压力又不占用太多时间，然后自己其他时间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总要有个工作的嘛，不过人家肯定不会指着这份工资生活啦。”
　　“哎，真好的男孩，这下单位的小女生，可要蠢蠢欲动了。可惜啊，我早生了几年，不然我也要追一下他试试。”
　　“别为老不尊了，你都孩她妈了，还花痴呢。”
　　“那怎么了，现在姐弟恋，多流行啊。”
　　“那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现实中，这样条件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会找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当老婆，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都排队等着呢。”
　　“哎，是啊，年龄是把杀猪刀啊。”
　　“好了好了，听讲座吧。”
　　是啊，年龄是把杀猪刀，贺齐老了，他还依然年轻。
　　贺齐不但老了，还结婚后又离婚了。她觉得自己早已经是心如死灰的老人家。
　　而他，确实在最好的年华。
　　她看着讲台后那个英俊的男生，顿时觉得他们之间，虽然只有几步之远，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再也无法靠近。

　　他的部分结束了，他走下来，坐在了靠近走廊的位子。
　　接下来是别的安保部门同事宣讲。
　　一上午，讲了些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心情低落的什么都听不见，脑海中不停闪现曾经一些画面，那些很多年她都不敢回想的画面，就像关在笼子里蛰伏的怪兽，在这个秋日的上午，猛然撞破了锁链，嘶吼着冲出来，踏碎着她的心理防线。

　　“贺齐，你以后要嫁给我，好不好？”骑着单车在加州的阳光下穿梭的男孩，对身后的女孩大声说。
　　“才不要，你这么小，我还要照顾你，没准就得给你当保姆，我才不要。”女孩的脸上分明写着幸福和笑意，嘴巴却不泄露心底的想法。
　　“我不用你照顾，我来照顾你还不行么？就你，动手能力这么差，谁敢让你照顾！”男孩大声的说完。
　　女孩哈哈笑个不止。修长的双腿踢踢踏踏，像是跳跃的音符，弹奏最甜蜜美好的曲谱。

　　“贺小姐，这是俞扬让我转交给你的信。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他很忙，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
　　“李叔叔，俞扬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他很忙，俞老先生这个月的寿辰，他们全家回国了。听说，会在寿宴上宣布他的订婚的消息。”
　　“订婚？他才18岁，订什么婚？跟谁？”
　　“贺小姐，无意冒犯，他们的世界本就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了解的。况且先不说其他，就说你的年纪，恕我多嘴，我也觉得不合适？无意冒犯，但是你真的跟他不合适。你们根本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贺小姐，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李叔叔转身离开。女孩看着手里的信，眉头皱紧。
　　“李叔，转告他，让他们都放心，从此后，我跟他再无瓜葛，我会忘了这一段时间，就像从没发生过。李叔，谢谢你。”倔强的小脸，有怒气，又伤心，有不甘。到头来，连亲口来说一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吗？
　　贺齐在海边看着潮水，嘴角闪过一抹嘲讽。
　　摊开手，手上的信纸，随风飞远，落入蔚蓝大海，再无踪迹。

　　一上午的宣讲终于结束，到了午饭时间，大家都饿了，纷纷起身，着急的往门口涌去，贺齐起身随人潮走去，情绪却还沉浸在回忆中。不知是谁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使得人群小范围产生了躁动，贺齐随着大家的身体，被推搡着往前倒去，阶梯式的大会议室，台阶在脚下，没能稳住，贺齐眼看就要跌倒，这时整个人的身体被一个人从侧面抱住，避免了一场尴尬。
　　贺齐惊吓之余，抬头，看到俞扬抱着自己，眉头紧皱，眼神紧张又有责怪。只是待贺齐震惊中想再次确认时，那人却松了手，站开了，脸上表情恢复如常。
　　曾经，他们在一起相处时，笨手笨脚的贺齐总会磕磕碰碰伤到自己，有时是桌角，有时是门框，于是这种表情就多次出现在俞扬的脸上，到后来，家里的桌角、门边，凡是尖锐的地方都被他贴上泡沫防护，就像，对待刚会走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