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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敬惜字纸与寻求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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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陪爹娘出门买菜,回家开门时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卷广告纸,抽出来看了看,发现没什么用,方从垃圾道里扔了下去,在一旁等我掏钥匙的母上不耐烦地批评道:‘“多大了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爱看乱七八糟的毛病,再说那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旁边的老爹半是嘲讽半是解围地说:“你懂什么,人家是知识分子,这叫敬惜字纸。”说罢,两人大笑,独留我囧。
囧归囧,毕竟是玩笑。我自然担不起所谓知识分子的大名,也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但细细想来,我确实从小就对写着字的纸有着特殊的爱好,书本自不必说,打扫卫生时看见写着字的纸也不会立刻扫走,必得捡起细瞧瞧到底写了些什么;没用的包装盒也不会立刻扔,指定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成分……甚至连食品外包的塑料袋我都要瞧个明了。还记得小时候实在无聊,我妈的班主任管理案例我都能看得不亦乐乎-----倒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智力超常的儿童或对教育学有着天生的狂热爱好,是因为那本书里的案例故事性很强,语言简明易懂。可于简单直白中给予阅读者最鲜明潮辣的刺激------也许这就可以解释我对广告纸和其他各种字纸的执念,寻求刺激。
曾经粗略地看过一篇文章,大概内容是讲阅读者的不同层次,忘了具体是怎么划分的,但窃以为自己应该是层次最低的那种阅读者,寻求刺激,且是来自生活中的刺激的阅读者。相比散文和诗歌的美学价值,我更喜欢小说的跌宕起伏和紧张动人,因为在小说中我找到了刺激,获得了感官上的满足。即使看散文,我也更偏爱张爱玲,梁实秋,汪曾祺,老舍的小品文,而死活看不下去《荷塘月色》,《故都的秋》之类高大上的借景抒情的名作。而那几位作家的文字,虽然美,却是带着烟火气的美,如王安忆笔下的上海小姐,不是那种文艺性的美,是有些家常的,是在客堂间里供自己人欣赏的,是过日子的情调,是走在马路上有人注目,照相馆橱窗里的美。虽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在生活中无疑是一道很舒服,很养眼的景观。
所以,我时常抱着汪曾祺,梁实秋谈吃的散文或陆文夫的小说吃着学校食堂里实在不敢恭维的饭菜。有时恍惚间也会味觉失灵,以为自己也在品尝头汤面高邮鸭蛋或是清炖杨妃乳。确实是俗人之举,但于他人并无妨害,自己也乐在其中。虽然有可能把菜汁饭粒饮料什么的撒在书上,脏虽脏,但有着别样的亲切和温暖,翻开某一页,也许就能提醒你哪一天吃了什么,甚至可以据此回想起那天发生了什么,心情如何,也可算是一本特殊的日记了。
说到底,我还是个俗人,能被我捡起珍惜的也不过是能给我带来直接的快感的文字。如果我看到的是一张写着我并无兴趣的内容的文字,我看完后亦是照扔不误,而如果是我感兴趣的,才会有被保存下来的可能。也许,许多为文人雅士不屑的文字的得以流传就是因为我这样的人吧,看着有趣便留着,无趣便丢了。然而很多高深的理论和有价值的学术文献都是无趣的,或者说在我等粗鄙之人眼中是无趣的,所以很难流传下来甚至很难完整地保存,给后人的解读带来更大的难度,从而更加难以保留。
我一直认为,不管是什么题材的文字,都应该以简单明了为前提,兼顾有趣。这就和找对象似的,皮囊不是一切,但没有皮囊的吸引,没人愿意去了解你的一切,更不用说死生契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