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沈敬与周维》Y子涵

14、Chap 14 □□（渐入）

　　凌晨三点，手机闹钟一响，周维骤然惊醒，她睁开眼，好半天才能平和过于剧烈的心跳，冬日里平白无故出了一层冷汗，总觉得是住处空气太闷的缘故。她开了窗，有寒风路过，J市在北国，寒冷胜过杭州许多，抽在脸上是生硬的疼痛。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隐约有些烟味，她起身关窗，走到门跟前，定了片刻后开门，发觉沈敬蜷缩在门边角落，裹着大衣，手里的烟一亮一灭，暗夜中猩红一点。
　　“你，没睡？”
　　“眯过一会。”
　　“你不是和晨曦……”
　　沈敬笑了笑，就两间房，晨曦不说他也知道自己不好进去。毕竟两个人有些过去，一同再度过一夜不免有些尴尬。他退了出来，也不好意思敲周维的门，于是只能蹲坐在门口抽烟，就这样迷迷糊糊对付过一夜。
　　“你就不能再去开一间？这鬼地方难道还会客满？”
　　“哦，我知道。”沈敬扶着墙站了起来，蹲坐久了，脚估计有点麻，他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省钱嘛。”
　　“……”半响之后，周维炸了：“你他娘的家里亿万富翁，在这儿跟我哭穷！说住不起宾馆？？！！！前恋人怎么啦？前恋人不是大老爷们好兄弟？！要抽烟去他那抽不好吗？！！蹲我门口浪费空气，制造污染！！！你要还喜欢你就穿个豹纹小裤衩上啊！往地上一躺他能把你轰出去？！！你平时他妈那股子没脸没皮的劲哪去了？跑我门口折磨我干什么！还他妈一夜没睡，我说你！！！”
　　周维拽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的衣领，拽的对方连连摆手，隔壁灯亮了一把，似乎被吵醒，周维顿了顿，一把把沈敬拎进房间锁好。脸上还是怒气。
　　“我是不是说的太大声了……”
　　“没事，也就方圆两公里回响着豹纹小裤衩。”沈敬自来熟，走到浴室里整理被拽乱的衣领，他的羊毛外套几万一件，皱了他也心疼。周维在边上看着实在气不过，捡了个衣架随手抽了沈敬一顿解气。

　　两人闹完，也已经过了半小时，周维和沈敬第一天的任务便是凌晨4点20起床，沈敬说，策划人喜欢仪式感，那他就来这么一套，他加了件外套带着周维往外走，两人一路前行，走到了市区里荒弃已久的一栋大楼中心。
　　原本是计划用作商业中心，奈何资金跟不上，建了个水泥壳子就扔在原地，钢筋还往外戳着，夜里三四点的时候，天寒地冻，遥遥一望，天边有层白色虚无的云雾，衬的犹如末世景象。
　　“这里是市区边缘，J市的特点很明显，繁华只有中间那么一簇建筑，围绕它的都是没有整理过的旧时建筑，脏乱的街道，满天飞舞的电线。这里贫富差距很大，有钱的多是暴发，所以这里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娱乐都比外面大城市里要贵。比如KTV这样唱歌的地方，要200左右两个小时，再加500则可以有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你还去过？”
　　“当然没有，我对这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样的城市像银包金，外面是苍蝇乱飞，里面一层金子，金子里糊了粪便，所以看都看不出来了，远远看上去，华丽无比。”
　　“畸形的发展方式，差距很容易引起人内心的扭曲。我很好奇，这个游戏居然是在这样的城市率先扎根。”
　　“不奇怪，歧视，仇恨，不幸之人期望他人比自己更不辛。”
　　两人一同走上楼梯，似乎爬了很久才到顶，周维举起手机，在沈敬绘完蓝鲸图案的那一刹那按下拍照按钮，4点20发入群中检验，陆陆续续有人点赞，沈敬苍白的面孔，彻夜未眠的瞳中血丝，凌乱的头发，看上去很有说服力。
　　片刻之后有个叫“蓝海”的人点赞并回复，你做得很好，要一直保持并努力。
　　“这个人是群主？！”周维惊到。沈敬点了点头。
　　“那之后要怎么做。”
　　“他怎么说，就怎么做，我要获得他的信任，然后带你进来管理你。”
　　“能见上面吗？”
　　“一步步来。先得有证据。”
　　“……我也要游戏。据说加入这里，需要曝光自己的真实信息给管理层，包括身份证，住址以及提供个人隐私……比如，裸照或者家人信息……沈敬，忘记问你，你是怎么入伙的。”
　　“……”
　　“裸照？”
　　“唉，别那么好奇。”沈敬笑了笑，他拉着周维在天台边上坐下，随后道：“反正起得早，看完日出再回去。”
　　“……没兴趣。”
　　周维起身要走，只是身后微光忽然渐起。也可能是错觉，无所谓。她返回原地，两人一同坐下，天气很冷，自然就挨得近。
　　许久之后天空茫白出现了一缕光，天空阴着大片的云，天边一抹亮色逐渐醒来，渐红而渐亮，等到人与世间都蒙上了一层金色之后，太阳却一跃从天边进入云层里。
　　起风了，很冷，早起的困意袭来，周维撑着自己准备起身，沈敬却依然坐着一动不动。
　　“周维，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什么？”
　　“迎着朝阳跳下去。因为很苦。”
　　“不记得了。以前或许有，现在有多羽和多乐。我不能只为自己。”
　　“……”沈敬一手撑着地坐了起来，他应该笑了一下，习惯性的动作，他起身站在光下，走到天台边缘，迎着冷风，张开双手。
　　“！！！”周维一惊，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腰：“你干什么？！！”
　　“我只是迎接一下乌云背后阳光挣扎的那种美好。虽然躲在后面，但是因为知道它迟早会出现，人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只是在暗夜里行走……刻意避开光之后，反而会遗忘这一些定律。”
　　“周维你搂着我做什么？怕我掉下去？”
　　“……”手下意识松开，感觉自己脸有点烫，其实隔着衣服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但是人在靠的极近的时候是很容易闻到对方身体的味道，这是一种个人特质，相恋之人用于引发情感，荷尔蒙……不能再靠的太近了。周维转过脸下楼，声音神情皆是镇定。
　　“走了。回去睡觉。”

　　醒来之后查看群里消息，进行下一项任务割破嘴唇。找了个会特效化妆的人帮沈敬画上伤口，等待周维开始拍照时咬破嘴唇，苍白的神情，鲜血淋漓往下滴淌。
　　第二天，完成早起后的任务，是在手臂上刻上蓝鲸，这都很好做到。
　　第三天，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一整天不和任何人说话。带上耳麦，对方通过手机进行远程监控，沈敬扭过头来对着周维眨了下眼睛抿嘴一笑。
　　连续几日的早起晚睡，让周维神色疲惫，眼下的笑容让她哭笑不得，然而也无法反驳说些什么。她不做声，在纸上写下了找死二字。
　　沈敬又笑了。眼眶下是厚重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