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奴才愚钝，一脚踢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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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雾吓了一跳：“小主你往地里撒了啥！”
妜梅：“刚才在无名堂抓的西瓜籽儿，咋了，不能撒？”
莲雾摇头：“不是不能撒，只是西瓜应该春天撒种，现在种下去，长出来可能不太大。”
妜梅震惊：“还真能长出来啊？！”
莲雾骄傲：“当然了！小主以为奴婢一直在跟您说笑么！”她忽的把目光投向土地的尽头，眼神迷离：“这，是一片神奇的黑土地！”
见识过神奇的黑土地的瓜尔佳妜梅懵住了，以至于她和莲雾摘槐花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很迷茫。
“小主，想什么呢？”莲雾捧着一方宽大的丝帕，站在槐花树下，望着站在凳子上登高摘花的妜梅问。
“想今天的奇遇。”妜梅拨开一大堆开在眼前的大簇槐花，择出藏在偏里位置的一枝。由于被外部枝条遮挡，这枝开得慢些，但根据妜梅丰富的经验，含苞欲放的槐花才是最好吃的。
妜梅稳稳握住这枝条，轻轻一捋，花骨朵就纷纷扬扬地落下去，此时无风，莲雾又机灵，那花花朵朵的竟一个不落地都掉进她手中的丝帕中。
妜梅正摘得开心，突然想起进宫前兰若姑姑的嘱咐，心想，这莲雾应该也是宫中的老江湖了，便开口询问：“宫里有个叫浮碧亭的地方在哪儿啊？”
莲雾一边挑出开得有些残次的槐花，一边应道：“在御花园的东北角儿呢，小主想去么？”
“嗯，想去一趟……等等，东北角？咱们玉山斋是西南角，那得多远啊？！”
“走大路去的话，得将近一个时辰吧……不过若小主不嫌弃，走咱们奴才们爱抄的近道也行，这样半个时辰就能到。”
“那也太远啊，况且想抄近道我也得认识路不是……啊！”妜梅正抱怨浮碧亭处于这紫禁城的天涯海角，一朵盛开的槐花里突然飞出一个黑黄色的生物，伴随着嗡嗡声，妜梅冷不丁被这东西吓了一跳，失声叫了出来，不想却激怒了这小小蜜蜂，它不顾生命安危飞贴到妜梅的眼角迅速蛰了一下。
妜梅吃痛，脚下一时不稳竟摔了下去，伴随着又一声“啊”，她屁股落了地。
妜梅的右眼最后看到的，是莲雾飞扑过来将自己从地上捞起的场景，之后便肿胀不已，始作俑者凶手工蜂已逃之夭夭，她被莲雾咣当咣当扶回寝殿，找来消肿药敷了，刺痛才有所缓解。
“你还懂医术啊？”妜梅望着莲雾娴熟的上药姿势，觉得自己像个抽到SSR宫女牌的欧洲人。
“奴婢从前种地的时候，经常被蛇虫鼠蚁的咬了，这些消肿止痛药是随身带着的，医术高深，奴婢是不懂的。”
“哦。”妜梅仰起脸，由着莲雾给自己的右眼细心涂抹，听了莲雾的回答，又觉得自己抽到的是一张SR。
“咱们玉山斋位置偏僻，和太医院是有些距离的，派人去请的话，小主要忍痛好久，所以奴婢便自作主张，先为小主上药缓解，等安顿好小主，奴婢再去请太医。”莲雾上了药，又用手掰开棉絮，从中扯出一小块为妜梅敷上。
“你真体贴啊，”妜梅闭上眼睛忍着蛰痛，想到自己离家入宫，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因为避宠挂了满脸的红疹，为此还要受身边奴才们的厌弃和冷眼，她刚才在前院被蜜蜂蛰后，叫得那么大声，玉山斋的各个奴才却置若罔闻，没有一个过来看看的，可见是巴不得她瓜尔佳妜梅出事，好及时换个小主吧！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偌大一个玉山斋，只有你一个活人罢了。”
“小主莫要这么说，”莲雾听出妜梅言语间的悲怨之意，手上动作越发轻柔些：“小主若不喜欢玉山斋里头服侍的人，便把厌弃的赶出去，换几个活人进来。”
妜梅一愣，右眼都忘了疼，痴痴地问：“还可以这么操作？”
莲雾敷好了药，又用手指轻点棉絮贴合的位置，笑着说：“那当然，整个玉山斋都是小主的，万事自然是小主说了算了。”
玉山斋的宫人进正殿门槛时均被眼前的瓜尔佳妜梅吓了一跳，有那么一两个不体面的甚至捂住了嘴，怎么半日不见？这没福气的小主右眼红肿至此了呢？本就一脸红疹再加上高高隆起的、红得像个水蜜桃的右眼，还承宠个屁啊！但众人再惊再怕，也不敢多言，只一字排开，悉数站好。
妜梅用仅存正常的左眼翻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白眼，厉声道：“叫你们来就是不想要你们了，从今以后你们各找出路吧！”
首领太监赵延英却以为妜梅只是说笑，摆摆主子心性，故换上常有的谄媚嘴脸进言：“不知奴才们，哪里得罪了小主呢？”
自己的差当成这幅鬼德性还有脸笑？妜梅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爆炸：“我从凳子上跌下来，除了莲雾竟没有一个人去管，诸位是在乾清宫当差吗？忙得连人影儿本宫都见不着！”说着用右掌狠狠地朝一旁的黄梨雕花桌面一拍，震得桌上的青花祥云耳文房纹饰撇口大瓶晃了两晃。
众人本以为这新来的小主不多言语，是个好敷衍的，眼下竟怒气冲冲、气场全开，吓得急忙跪下，口中念道：“奴才照顾不周，请小主责罚。”
“别，本宫轻贱，不配由诸位皇上跟前儿的红人服侍，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你们嫌弃本宫脸上的红疹，哦，眼下又多了一个蛰肿，哈哈哈！这般容貌，必不得皇上宠爱，不是吗？与其与我老死宫中，不如早做打算！赵公公，你说是不是啊？”妜梅说到此处，目光突然转向伏在地上偷偷打量自己的赵延英，登时把姓赵的吓得面如土色低下了头。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赵延英伏在地上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不敢，而是不敢说吧！那本宫便替你说了！既然大家相看两生厌，不如早点分道扬镳的好，你们省心，我也清净！若有离宫之心，便趁早说了好走，否则过了今日，你们便再也没的机会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低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着交换意见之际，莲雾率先磕头：“奴婢莲雾愿服侍小主一世，亲见小主封嫔封妃！”
话音刚落，奴才中便有个小太监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瓜尔佳小主是必定会在宫中寂寥老死的，而莲雾竟还说要辅佐她封嫔封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妜梅闻声，起身卯足劲一脚踹在小太监嘴上：“好笑吗？小亮子公公！”
小亮子被一脚踢翻在地，痛得捂着嘴扭动躯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延英看到自己的小徒弟犯了错，急忙磕头求情：“小主，小亮子今日定是被日头晒傻了脑子，求小主宽宏大量，饶他一命啊！”
妜梅用手拍了拍裙裾，似乎要拍掉什么脏东西，一边嗤笑道：“哟，看不出来赵公公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小亮子这样的人，留着怕是要脏了我的玉山斋呢，不如赵公公一齐打包带走吧。”而后妜梅站定起身，环视着跪地的众人，厉声道：“除了莲雾，都给我滚！”
小亮子只觉嘴里甜丝丝的，松开捂在嘴上的手，一颗血牙赫然立在掌心。
妜梅眼尖，看到此番景象佯装惊讶：“诶哟，都怪本宫家中是将门出身，使力没个轻重，把良公公的牙都踢掉了，”说着，又转身从放在桌上的细软包袱里摸出一锭银子，砸在地上，笑意深深：“这锭银子，就当本宫给亮公公赔个不是了。”
小亮子忍着痛爬向银子紧紧攥住，心中又疼又恨，嘴上却喃喃道：“小主踢得好，小主踢得好！”
“哦？”妜梅一个眼神，莲雾便意会，起身为妜梅倒了一盏西湖龙井奉上，妜梅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掀起杯盖，吹了吹茶，看都不看跪下的众人道：“亮公公若觉得好，那么以后，若玉山斋宫人有错，本宫便用这一招来惩治可好？诸位，可还要留在我玉山斋么？”
宫人们哪见过这场面，全吓得哑口无言，只不住地磕头，好一会儿才有伶俐的宫女抬着铁青的面皮先说：“奴婢愚钝，怕是不能伺候小主了……”
“奴才愚笨……”
“奴婢愚钝……”
妜梅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终于松了一口气：“诸位到现在才愿意走，实在是耗费本宫太多唇舌了，那么就请要走的诸位，天黑之前，把铺盖行李统统收拾好滚蛋，从此以后，无论在哪当差，为谁做事，都一律不准踏入我玉山斋。”
“奴才/奴婢明白。”宫人们一个个磕头，起身，退出房门，伴随着最后一个奴才退出正殿的关门声，瓜尔佳妜梅才觉得，心里终于清净了。
“小主方才，好生勇猛……”莲雾为妜梅沏着茶，回想刚才妜梅一脚踢歪小亮子的嘴巴，不禁赞叹道。这小亮子一贯是个会偷懒刁钻的，手脚也不干净，虽是没根儿的东西，却还常常借着工作的契机骚扰年龄小的宫女，又因为有师傅赵延英的照拂，小宫女们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天见他被踢翻在地，牙都掉了的狼狈模样，莲雾不觉感到痛快。
“这算什么，小意思罢了……”妜梅品了一口龙井，满足地眯着眼。她虽是女儿家，但她瓜尔佳氏好歹是世家门第，即使不曾练武，但骑马狩猎的功夫却从不少下，故而身强体壮，踢翻个没根儿的小太监还不是易如反掌，只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竟把牙给踢掉了，平白还赔了一锭银子给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心中觉得不值。
“莲雾，你真觉得我会封嫔封妃吗？”
“小主与一般嫔妃不同，必定是人中龙凤。”
“你怎么这般笃定呢？”
“奴婢以前种地的时候，挑出来的种子总是长势最好的。”
“……可本宫也不是庄稼呀。”
“那么小主，为何相信奴婢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妜梅品着龙井，这香茗的香气驱散了她不少心中的苦闷和对未来的迟疑，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等等，红鸳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奴才愚钝，一脚踢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