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再见 偏巧枢洲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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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再见
“嗯...这位少君...”
嗯？谁喊我？
止阳转头，僵硬的顿住了
枢洲睁开眼睛，弦祤单薄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眼帘。
有什么在晃动，弦祤还未看清楚，止阳已经提起袖子遮住了整张脸，又觉得此举不妥，便假意咳嗽几声，指着枢洲的脸说：“本少君，呃，本少君今日偶感风寒，不便多吹风了，呃...君后你有什么问题问他，问他，有缘再聊，告辞。”
说完，也不等枢洲和弦祤回话，止阳脚底跑得快，往台阶下跨了十几步，蹭蹭蹭几声，一溜烟就消失不见。台阶之上，足下生凉，幽幽云朵飘来，带着凉意带着丝丝清甜的香气，弦祤看着止阳离开的方向发愣，好久没说得出话来。
“......”
还是枢洲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弦祤行了礼，声音不高不低，“君后”
弦祤回了神，扬起脸对着枢洲正经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泪痣盈盈，枢洲一怔，他将手缩进衣袖当中，弦祤盯着他看了许久，确定了品阶道：“仙君”
枢洲微一点头，周边散去的仙友陆续走过，见他们在说话，便没有一一过来同枢洲打招呼，突然狂风大作，云层被吹了过来，衣襟随风飞扬，好不自在，“礼已经散了许久，君后还有事？”
弦祤想了下，“刚才有一事还不清楚，只是雁禾天神离开的快，还没来得及说，唔，要是仙君不介意，能否指点雁禾天神所在殿宇。”
“介意。”
嗯？？？
弦祤愣了：“......”
弦祤咬唇，“呃...”没曾想眼前的仙君会这般作答，她脑中一时没有反应，“既然不方便，那....那....”
偏巧枢洲低下头，见弦祤发怔，浅浅地咬着她的下唇，忽然心里一动，正经道：“本君一向不喜欢为旁者做嫁衣，君后不若先说说是什么事？”
弦祤抬起眼睛望着枢洲，心里有点堵，她今日本就心情不好，眼前的仙君还如此刁难，她忽然开口语调里不喜不怒：“仙君许是多虑，我不会对雁禾...”
枢洲又说：“本君不信”
嗨呀，好气啊！
“呃...”弦祤胸中一股无名的火哗啦啦烧起来，连望着枢洲的眼神都带着一点愤怒，将衣襟狠狠捏在手里，她忍了好大一场火气，才将内心的愤怒压了下去，面子上还算和蔼，改了口：“不过是想为我族修衡帝君修名帖，设正经灵位，不知能否教仙君相信？”
枢洲闻言低眉，像是思索了一会儿，“嗯，这样。”九百级台阶触脚生凉，云层飘过来，携来凉气，枢洲转身离开，回头望着弦祤和一旁愣了好久的丫头低语道：“随本君，雁禾天神居棠乾殿。”
长廊两旁设有碧绿的水泉，一片翠绿下，水泉内上演起凡尘的世世兴衰，弦祤头一回看见，不免多注意了几眼，旁边的小丫头看得入迷，恍然间就听得前头幽幽飘来的声音：“为修衡帝君设灵位，君后可想了要寻仇？”
弦祤眨了眨眼睛，迎上他的话诚恳回：“是啊”顿了下，尝试问：“那仙君知道那日的神族少君是谁吗？”
枢洲的步子迈得不稳，他没有想过弦祤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假意咳了一声，他在止阳和弦祤中间思考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没有把止阳洗白了扔出去，他凝视着前方的长廊好一会儿，才说：“这便不大清楚，本君前两日相亲去了，不清楚魔族同天宫的仗是怎么打的。”
枢洲不过脑子说话的时候，语调便带着一抹随意，尾音缓缓下沉。
弦祤又一次愣了：“......”
她忽然抬起眼睛，逆着光看不清眼前颀长的身影，弦祤半眯着眼，说不出话来，亦想不出什么，半晌好不容易回了神。
穿过长廊后一片竹林，再过两座殿宇便是雁禾天神所居的棠乾殿，枢洲不曾多作停留，弦祤的侍女冲着殿前的仙侍表明来意后，他便默不作声的退开了，待弦祤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枢洲半片衣角，她怔怔地望着空空的地面。
不知不觉枢洲走向远处波澜壮阔有气吞山河之势的无妄海，雾气朦胧看不真切，他知道今天的自己有点反常，眼底没有半点嬉笑，“呼”地一声，一只胆子大的小灵鸟飞到他的身边，扑闪着五彩的翅膀，瞪着一双葡萄般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枢洲。
正在思索之间，身后传来步伐声，随后他听见央贤负手道：“帝君”
枢洲默不作声，央贤脑子一紧，想起刚才止阳少君兴冲冲地跑进凌霄殿，揪着他的衣服，跳脚就着急道：“你家帝君在前头给魔族君后拦下了，看架势怕不是要打上一番，你还不快去劝架？”
也是央贤天真的没多想，“帝君，可曾见过了魔族君后，是否需要小仙应变？”
猛地，央贤恍然几欲想拍晕自己，他略抬眼脸色骤变，见枢洲后颈的衣服上渗出了淡淡的血色，正踟蹰地提醒枢洲后背的伤口，枢洲这才发现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刚才不着调的举动，他如今想来也觉得新奇，枢洲咳了一声，左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襟，果然见到一丝湿意，云淡风轻地说：“不用，没看见。”
半路枢洲身上已经是冷汗涔涔，骨节用力处泛白，枢洲让央贤去殿中取药，自己脱下外衫，挂在手上。
回到寝殿之时，止阳翘着腿在他正殿小榻上躺了有些时候，一册竹简搭在脸上，美美地用着果干，见枢洲进来便将书搁在一边坐着看他，见枢洲胸口处血迹斑斑，笑道：“哟，我说的果然没错，你是和小魔女打起来了？”
“她打你可能性比较大。”
止阳：“嗯...也是。”
枢洲步入内殿换衣服，央贤跟在后头，拿出药递给枢洲，简单处理一下伤口，重重帷幔之下，央贤走了出来向止阳解释道：“帝君脱骨的伤又有些渗血。”
止阳千回百转地“哦”了一声，有些悻悻道：“对了，刚才我见小魔女的时候一时忘记跟你说了，两日前，本来定下往魔族下招降书的是我，可不知道怎么的被我师父半路截了胡，将我团了团扔回扶青殿里，他倒是自己去了。”
“箫槿天神亲自去了？”枢洲换了一件淡青的长衫出来，身上隐隐有些药味，他眼眸微动，手中挥开帷幔的动作一顿，声音低沉又沙哑。
止阳继续道：“是啊，你去找他托他为魔族说两句话，你们同心要护六族我倒理解。可你说我师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醉心修缮经卷史册，魔界到底有什么，让他亲自去了一趟？”顿了顿又接着说：“后来我等师父回来，还特意去他寝殿堵他，你知道我师父怎么说的？”
枢洲将殿中的山水青铜香炉打开，拨了拨香灰，熏香随着山水倒流，如烟如雾。他踱步回桌案，桌上除了竹简外，还余下几本“刻荆”，问：“怎么说的？”
“刻荆”是由百年之竹削开，取其内侧白膜三片压成一张荆，再由蚕丝搓线装订成册以便写字，因为竹简还当盛行，这种刻荆又太过柔软，所以还是比较稀少的金贵物件，但枢洲向来有收集名贵东西的喜好，在他桌案上一刷齐的十九套各式各样的“刻荆”，也就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了。
止阳捞下脸上的书卷扔在一边，说：“师父说他是听得说魔族君后身体不适，他那时候刚编完经卷，心情好便顺道好心去瞧上两眼。”
身体不适？
枢洲低垂着头，额前细碎的头发将一双墨黑的眼眸遮挡，他的手在“刻荆”的封面来回摩擦，沿着字迹缓缓移动，目光凝在远处，不知道看些什么，半晌他回过头看止阳，“你信？”
“当然不信，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温和，但你我与他亲近，都知道他的心性。若没别的缘由，他会特地去一趟吗？”
当然不会
倒流熏香香气袅袅，止阳越说越起劲。
“不过，我也留了一个心眼，魔界的君后还真的是身体不好，她孤身掌控大军，不眠不休了五日，最后干脆昏死过去，也就是她这一晕，我们打赢了魔族，后来她的病就断断续续没好过。”
枢洲默了声，看了止阳一眼，刚想要说话最后又忍了下来，这一眼让止阳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坏笑道：“哎哎，你这是心疼了，内疚了？”
枢洲脸上一派正经，他拎着摞竹简并几本“刻荆”飘然向止阳走了过去，止阳大叫一声不好，刚想起身，刹那间结界平地而起，止阳一头磕在结界之上，火热的灼气扑在他身上，止阳被这股热气熏得头疼。
“...！”
他跳了起来正欲发作，却连枢洲的影子都没有瞧见，只听见走远了的枢洲幽幽的声音：“你刚才扔的，是我从箫槿天神那头借来的书册，我看有几处给你弄损了，我先将剩下的还了，哦，对了，我这里有小刀与笔墨，你自求多福吧。”
止阳捡起竹简来，“我没弄啊”，然后反应过来是枢洲故意的，顿时悔得捶胸顿足，完了完了，他刚刚怎么没认出来是师父的笔记，一股气憋在心里，冲着门口说：“你先别跟他说，枢洲！”
见没有回应，止阳顿了会，欲哭无泪，又默默躺了下去，央贤在一旁端着手，憋笑憋得辛苦。
走了一趟浮生殿，将书卷还后，掌事神君西引负手默了声，说箫槿天神云游去了，且不在，枢洲一笑，随即离开，既然箫槿天神不愿意明说前往魔族的缘由，那他也就只好另寻答案了。
若魔族只是他的一手遮天还尚可，若是天神们插手，那他还得多留心。
万年凌迟，他向来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