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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翻墙翻墙 “你怎么进 ...

  •   夜色浸染下,湖岸烟柳已然没了颜色,浑然不复白日里的翠绿,但随之燃起的,却是点点烛火星光。

      两人离开酒肆,踩着小路绕过城门,沿着城墙一路观察。高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建有城楼,内藏守城甲士。

      舒行云摘了根柳枝,撕了树皮打卷玩,“有什么计划吗?”

      “走水道怎么样?”蔺无念彻底放弃了爬城墙这个想法。

      琦光府虽然只是榕国的一处郡府,但琦光自古富庶,有海路之饶,珍异所聚,城内商贾世家不知凡几,这城墙修建的着实宏伟。

      两人说着穿过一处竹林,果然看见护城水道直通城内。水道中央立水门,门广四丈,立水十丈,铁闸拦直/插河底。门上城墙也立有门楼配守卫。

      不过这城墙建的高,贴着墙根就是守卫的视线死角。

      舒行云蹲在岸上,看着蔺无念脱了靴子,紧贴着墙根慢慢滑入水中,悄无声息地往黑魆魆的水门潜游过去。不一会儿又见他游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道:“运气不错,水下有一处闸拦有破损,我们可以钻过去。”

      月光洒在在他湿/润的脸上,水珠从他头发上滑下来,滑过高/挺的鼻梁。舒行云第一次感觉这人长得还挺俊的。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对蔺无念道:“你先走,我马上就来。”

      蔺无念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很快潜入水中。

      岸边少年仰首看了眼城墙,忽然纵身而起,竟如平地踏云,扶摇而上。群青劲袍被风鼓起,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上到接近顶处,舒行云一掌拍在城墙上,借势一跃,还没等城墙上的守卫察觉,他已经翻过城墙,又飘向城下。

      蔺无念好不容易从水里钻出来爬上岸,这里大约是一处酒楼后院墙外,远远可以听到一阵嘈杂。

      院墙那边是灯红酒绿,院墙这边是万籁俱静。

      蔺无念就在这两方世界的夹缝中,静静地坐在地上喘息。

      然后,他听见了很轻的两声笑。来人对他伸出了一只手。白/皙修长,指腹有着只有剑客才有的茧子。

      是舒行云。

      蔺无念仰起头,舒行云清冷俊美的容颜亮若明月,连带周遭越发昏暗。他握住了那只的手,舒行云使劲一拉,他顺了那力道站起来。蔺无念心里有些奇怪,刚在水底太黑了没注意,这人竟比他先下水的动作还快?

      正当他兀自思量之际,忽然发现,地上只有自己留下的水迹,而舒行云连一个脚印子都没留下。他伸手一个摸,果然,舒行云身上是干的,他根本没下过水。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舒行云笑嘻嘻道。

      蔺无念简直想一拳头砸到他脸上去,没好气地道:“看我一个人傻/瓜一样游来游去特别好玩儿是吧?”

      舒行云赶忙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水里不干净,我又实在没几件换洗衣服。”

      就在蔺无念没好气地打算开口问他到底怎么翻进来的时候,舒行云突然露出了警觉的神色,“有人过来了。”说着就拉着蔺无念就躲到灯火罩不到的黑暗角落里。

      蔺无念也警觉起来。据以往的经验,他明白舒行云的听力绝非常人可比。

      他随着舒行云的视线看去。就瞧见一条人影鬼鬼祟祟摸进来。那人身材格外矮小,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黑斗篷,带着兜帽,完全看不清容貌。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又退了回去。

      舒行云没有动,拉着蔺无念紧紧的贴在一起站着,分享这处黑暗的角落。

      很快两人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物体被拖拽的响动。

      那人拖着一个长条状的重物,慢慢地往水边挪,看来是准备将那东西推到水里。

      那东西用布包的严严实实外面还捆着绳子,看起来有些分量,那人力气也不大,推了好几下才扑通一声成功。

      然后那人警惕的再次左右张望了一番后,飞快的退走了。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不远处有两个人把他的一举一动瞧了个仔细。

      舒行云耳尖微动,他听到那人上了马车。等马车声逐渐走远后,方从黑暗里走出来,盯着那人方才丢东西的地方。

      他皱了皱鼻子,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酒和脂粉的味道。

      那人推下去的东西,应该是一具尸体。

      舒行云啧啧道:“我就说这水里不干净吧,你看看,什么东西都往里丢。”

      蔺无念探首过去一看,只见水面平静,什么都没有,疑惑道:“方才那人丢的甚么?”

      舒行云侧首盯着蔺无念的眼睛,不怀好意的一字一顿道:“死人。”

      “死人?!”蔺无念陡然一惊,这是碰上抛尸的了?

      舒行云点点头道,“怎么办?按理说,我们应该去报官的。”

      蔺无念张了张嘴,还未等他开口,又听舒行云继续说道,“但是,”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蔺无念,“我们两个刚刚非法入城……”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

      夜色越是浓郁,近水的地方就越是阴冷,蔺无念身上湿漉漉的难受,现在脑子也乱。

      半晌,只听他沉声道:“昔年蔺氏有个旁支子弟,曾在我父门下求学,后来外出游学一去不归,三年前来过信件,说在琦光府的提刑司当职。我们可以给他传个信。”

      舒行云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自然唯蔺无念马首是瞻,“现在去衙门太晚了,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蔺无念道:“城东榆钱胡同第一家。”

      舒行云挑眉,“嚯!这么清楚?是你好兄弟呀?”

      蔺无念没忍住一个白眼险些翻上了天道,“不过是一同读过书习过武有些同窗之谊。”

      “那你把人家住哪儿记这么清?”舒行云好奇地问。

      “当年帮父亲写信封记的,我父桃李满天下,回信的时候往往不能一一记得地址,于是多由我来抄写信封。”

      “那你这同窗可以啊,自己国家不待跑来榕国当官?”

      “他……当年曾预言,太叔和狼子野心,齐国大乱在即,朝廷就是一滩遍布旋涡的浑水。即使是入了官/场少不了磋磨打/压。他能在榕国一展抱负也好。”

      “是个聪明人。”舒行云总结道。

      蔺无念换了一身干爽外袍,虽然里衣和头发还是湿的,但到底没那么显眼。两人从昏暗的后巷里走出来,正是华灯十万夜未央。江南繁华夜不闭市,大街上还有不少商贩和行人。两人所在的街道位于琦光府东大街街尾,是一处繁华的所在,整条街上都是大的酒楼茶寮,还有几家窑子。

      舒行云抬头一瞧,方才他们见人抛尸的地儿,正是一家叫做客仙居的酒楼的后巷。

      两人随意寻了个小贩问了榆钱胡同的位置,就往那处赶。舒行云还顺手买了小贩摊上的煎饼果子,美滋滋啃着。晃晃悠悠地跟在蔺无念后面走着。

      榆钱胡同离着琦光繁华的大街还有那么一段路,两人走了约摸小半个时辰,一路上蔺无念身上的衣服都快捂干了,总算是找到了位于榆钱胡同口的蔺府。

      门口清冷,只有两个灯笼半明不亮的挂在门廊下。大门紧闭,里面静静的,看来主人家应该是已经歇下了。

      就在蔺无念走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敲那门环的时候,“慢着。”

      舒行云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不复少年人清越,听起来竟然像个成年男人了。

      蔺无念鲜少听到舒行云这样正经,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身后的少年人长身玉立于月色之下,平日的开朗与任性都仿佛被深沉的夜色压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像他了。

      舒行云走上前来,拉着蔺无念退到胡同外的一棵榆树的阴影下“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蔺无念不知道他甚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舒行云无声地笑了笑,把自己一路上买的小零嘴丢到蔺无念怀里,穿过胡同口来到蔺府门外,衣袂一动,飞身越过墙头。

      只见这宅子不大,但装修的极为精巧,一花一草、流水回廊,能看得出主人家是必个雅人。院子当中还有一棵海棠,珠缀重重开的正艳。古人有言:月下看荼蘼,灯下赏海棠。

      但此时舒行云可没甚么心思去赏那劳什子花。

      因为院子里还列队站着六个带刀武士,安如磐石,不发一声不出一言,训练有素可见一斑。但他轻功既高,隐藏气息的手段自然也是高明,那几个武士根本毫无所觉。

      书房的灯亮着,里面隐约传来与其说是谈话声,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威胁声。

      舒行云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小包,是方才夜市上买的松子糖。颗颗晶莹剔透好似琥珀。

      他往嘴里丢了颗糖,眯着眼用舌头卷舔/了几下。却又露出颇为不舍的表情的盯着那几个黑衣武士,他捏了几颗糖粒在手里抛着玩,手腕一抖糖粒接连飞出,将几人的穴/道都点住了。

      是夜,蔺府,书房。

      一把钢刀抵在蔺云旗的脖颈上。钢刀的主人长方脸膛,肤色黝/黑,年约三十上下,络腮胡子,一双三白眼冷漠非常,仿佛看什么都带一点审视与疑问。

      而被这双眼睛牢牢盯着的蔺云旗却丝毫不为所动,笔下不停,又处理了一份公文道,“你这么用刀逼着我,我也不可能现在就能把案子破了。”

      “蔺提刑,我家老爷只是要个姓名。”络腮胡子冷声道。

      “无可奉告。”蔺云旗头也不抬。

      络腮胡子面容冷肃浓眉一皱道,“蔺提刑这是在逼我动手?”

      蔺云旗耸耸肩道,“此案疑点颇多,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指着一个人说他就是那采花贼?”

      “在琦光府哪怕是垂髫小儿都知道蔺提刑断案如神,没有您破不了的案子。”钢刀的主人蛮横道,“那淫贼已奸杀数人,您不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说那人身份不可言说?!到底是不是那熊氏涛?”

      蔺云旗不怒反笑道,“熊涛?若真是他,哪里值得我不可言说?”络腮胡子正要抢话,只听蔺云旗继续道,“熊涛昨日半夜才回的琦光府,且据说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床上爬不起来,而最近一具尸体是昨日晌午捞上来的,仵作验/尸得出死了至少有三日。你说是不是他?”

      络腮胡子啐了一声道,“这撮diǎo仗着有个太守叔父,没少干那欺男霸女的勾当!又曾多次羞辱我家公子!且死的那几位……”

      “没错,其他几位死者在身前确实都与熊涛有过龃龉,”蔺云旗打断了黑脸汉子的话,他转首盯着那人道,“但仅仅是口头调戏算不得杀人证据。我验过每具尸体,绝对是同一人所谓,而熊涛是个商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城采购货物,和其中三位死者的死亡时间根本对不上。所以我才说了,不是他。”

      络腮胡子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黝/黑脸膛涨的黑红强横道,“你这昏官!莫不是在包庇他?”

      “呵呵,”蔺云旗冷笑,“你非要这么觉得,那我也无可奈何。”

      “呔!”络腮胡子怒道,“那我家公子白死了不成!?”

      蔺云旗不再看他,丝毫不怕那人手抖的像是要把刀子戳他脸上道,“善恶终有报,没有人会白死,再给蔺某些时日,会还你家公子一个公道的。”竟是又继续批写公文了。

      “哼,你这昏官怕是收了好处罢!”络腮胡子冷笑道,“三年来,没有一桩案子在你蔺提刑手上搁着超过七天,这次不过是一淫贼,竟然肆虐两月有余!死了五人!还说不是你包庇那厮?!”

      络腮胡子话音未落,桌上的气死风灯忽然灭了!

      书房里顿时一片漆黑,蔺云旗一惊,手中毛笔滴下一团浓墨,只听得耳边“呛啷啷”一阵响,是那钢刀落地声。又听那络腮胡子骂了一声,但又寂静下来。

      蔺云旗静静/坐在原处。很快,有个人把灯又点了起来。

      只见那络腮胡子瞪圆了一双大眼,满脸惊怒一动不动地立在一旁。而房/中又多出了一个人。

      蔺云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人。

      只见灯影之下,烛/光摇曳,映得来人面容如罩珠玉之辉,笔墨难描,竟是个俊美到有些邪气的少年人。

      这灯下看美人,真是不得了,差点晃过神去。蔺云旗心下一悚回过神来,将手中毛笔搁在一旁,端正了坐姿道,“这位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言语里颇有些好奇。

      那少年冲他笑了笑道,“我是来报案的。”

      来人正是舒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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