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春日游和十八摸 要不我使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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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四月秀葽，朱明和气清。
在通往琦光府的官道附近，有两人顺着小路一直走着。
为首的人一身赭色长袍，袍子上有暗红色的团花纹。长得十分端正俊气。牵着马，行走时后背挺拔，步伐生风。后面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茶白绣着海涛纹劲袍，銮带束腰，显得身姿英挺，体态风/流。
正是结伴而行的蔺无念与舒行云。
两人容貌出色，各有千秋。路上偶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暗赞一声好相貌。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不能羞。”
虽然没有栖身之处，除了身上的衣服，腰间宝剑和一块玉佩，舒行云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安神情，甚至是相当愉快。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的唱着一首蔺无念从未听过的歌。悠闲的就跟踏春似的。
“夏日游，杨花飞絮缀满头。年少轻狂，任意不知羞。为比花容，一身罗裳玉搔首。休言愁。休言愁……”
少年嗓音悠然清朗。蔺无念也由着他唱，他也觉得这词写得好，大约是少年家乡的曲。听着心情也好上几分，旅途的疲惫也觉不到了。
自从共同旅行开始，所有的食物都是由蔺无念一手包办的。男人有着丰富的狩猎经验，在林子里兜兜转转很快就能发现猎物踪迹。
但有次，还未来得急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响，远处的一头梅花鹿便扑倒在地了。
手里把/玩着石子的舒行云深藏功与名，笑眯眯的对上男人半疑半讶的视线。
蔺无念处理猎物的时候不由得感到一阵发寒。他发现那颗石子是从鹿眼睛里射/进去的，穿过后脑留下一个狰狞的血窟窿。可见少年的指劲惊人的同时准头也很可怕。
蔺无念从前自觉自己功夫不错，但绝对做不到用一颗石子射死二十步开外的野兽。
蔺无念平时面部表情少，此刻露出吃惊又佩服的模样，看的舒行云也不大好意思。少年红着脸挠挠头，说自己这不算什么，在他们那儿，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蔺无念听了更为惊奇，甚至想捉了舒行云的手掌来看，想瞧瞧到底和自己的手掌构造上有何不同。
舒行云见他不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双手，也不扭捏，笑嘻嘻的，双手朝蔺无念面前一伸，摊开手掌大大方方的任他看。
蔺无念低头仔细看着舒行云的一双手，他的手修长白/皙，但是并不像女子的手指柔软婀娜，骨节明晰，指腹有练剑留下的茧子，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十分好看。男人甚至上手捏了捏他的手掌，确实是一双人类的手。皮下骨肉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蔺无念心想。但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它握剑的样子，稳健有力，尤其是杀人时。
舒行云被个男人捏了手掌也并没觉得什么不对，依旧是落落大方的任看任摸。
“要不我使给你看？”舒行云热心肠道。
蔺无念这才幡然回神，想自己刚刚竟然捉了一个男人的手又是摸又是捏的，面上一红，含糊应道：“好。”
舒行云当即便挑了个小石头夹在指间。右手如玉白兰花，内力灌注指尖。但听‘嗖噗’两声连响，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野树咔嚓断裂。
虽然很享受男人佩服的目光，但舒行云还是老实说道：“我自小修习内家真气，如今的内力修为只能做到这般。若是我师傅出手，只需一片树叶子就能做到。”
“真气又是甚么？竟能这般厉害？”男人不解的问道。
舒行云一愣，他道了声得罪，便伸手去扣蔺无念的脉门。男人指尖轻轻地颤了颤，但并没有拒绝。
舒行云一探之下，发现他丹田内空空如也，一点内力也无。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一般。倒是奇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世界的武者只修行外家功夫，没有内力的修行概念。怪不得自己内力深厚下使出的轻功和暗器手法，在蔺无念看来是匪夷所思。
舒行云拉着蔺无念盘腿坐下，凝起一道真气缓缓地注入他经脉之中。
“感受到真气了吗？”舒行云皱眉问道。
蔺无念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坐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屏气凝神，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他的确感觉到了那些真气，从被握住的手腕脉门为起点，缓缓的，慢慢的进入体内，像冷泉在经脉里流淌。蔺无念的思绪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那道真气，很快就全神贯注。
这感觉非常奇妙，也新奇的厉害，头脑一片空白，恍惚听到舒行云在说些什么，但他的耳朵仿佛被堵住一般，听不清他的声音究竟在说什么。
“按我说的口诀引导我注入到你体内的真气，我帮你打通经脉试试。”
口诀？什么口诀？蔺无念茫然的睁开双眼。
舒行云瞧他一脸茫然，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他自己功夫学得好，却不会教人。在门派里的时候，师父让他去教新进的小师弟小师妹，他都是能躲则躲。本以为蔺无念悟性佳记性好（看他舆图记得多清楚）肯定一次就能记住。结果人家根本没听见。
蔺无念见少年一副失望的表情，那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觉得脸上烧的厉害，急需要泼了一盆冷水来降温。
舒行云见蔺无念神色赧赧，他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面奇古的护心镜来。这镜子是他自小就一直戴着的，是他的恩师玉虚道人送给他的，可以防身不说，最关键的是，铜镜之上刻有一套纯阳派最基本的内功心法口诀。（谢天谢地，两个世界虽千差万别，但至少文字还是互通的。
“这个护心镜先借给你，上面刻的便是我方才说的心法口诀，你仔细背下，记在心里。”舒行云将护心镜递到男人面前，苦口婆心的叮嘱，“赶紧背熟了，我好帮你疏通经脉。”
蔺无念闻言赶紧双手接过，如获至宝。护心镜上还带着少年身上温暖的体温。摩挲时温润非常，可见佩戴了不少年岁。上面密密麻麻刻了一套口诀。
镜上的心法口诀是纯阳派最基本的心法口诀，虽然对舒行云所出的大唐江湖来说不过是外门弟子均可修习的，最普通的心法，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却是至宝。蔺无念看的是如痴如醉，口中喃喃背诵，很快便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下。
舒行云一直注视着他，见蔺无念神色一松，道：“看来你已经背下了。”
“是的。”男人点点头，虽然面部表情还是冷硬的，可那双眉已经弯弯，眸色也闪闪，让人一见就知道他是心里又高兴，又激动，又满怀期待的在看着你。
舒行云莞尔一笑，再次伸手搭上男人手腕脉门，道：“五心朝天，按我说的口诀引导我注入到你体内的真气。”
“好！”蔺无念闭上眼睛，按照镜中心法口诀呼吸吐纳。想象着体内有气息流过经脉。他果然是悟性非凡的，很快便有气感。可那些真气根本不听口诀的指挥，从脉门进入体内后，走不了多远便受阻消散了，更不要说引气入丹田。
男人长眉紧皱，再次按照口诀引导真气往指定的经脉中游走，却再一次失败了。
舒行云也发现此法不通，他沉吟了一下，一脸认真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不许动，也不许说话，泻/了真气就没办法了。”
蔺无念点头表示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舒行云闭上眼睛，把真气控成细之又细的一缕丝儿，像一股细流冷泉，主动沿着男人经脉游走，很快便遇到第一个阻塞的窍穴。舒行云放缓了呼吸，小心的控制着真气，像一个小凿子，缓缓地，一点一点的冲击窍穴。
蔺无念只觉的那处经脉又酸又麻又疼，颇为难受，但并非不能忍受。
等两人睁开眼睛，日头已经从正午到黄昏了。
舒行云最后留了一道真气在蔺无念体内，就放开他的手。两人均出了一身汗。
蔺无念是真气冲击经脉有些疼痛。舒行云则是生怕伤了他，几乎把真气微操控成了一缕头发丝儿，精神高度集中了这么久，几乎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都有些脱力了。
舒行云一边打坐休息，一边心想：蔺无念悟性上佳，也就比自己差一点点。只可惜他已经二十来岁了，想要修行内力并不容易，窍穴经脉堵塞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真气游走在他体内遇到不少阻碍，看来想要帮他舒筋通脉恐怕得花费不少时日。
蔺无念看着舒行云因为苍白而越发如玉的脸，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
少年摆摆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长舒一口气道：“没事没事，这内家功夫，讲究步步为营，体内大小窍穴经脉，打磨贯通如行军布阵。决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一蹴而就。往后每日我都会帮你冲击窍穴。今日我也是第一次，没甚经验，没想到竟这么累人。”
蔺无念听了更不好意思，只好板着脸，叮嘱他好好休息，自己去准备晚饭。
舒行云一听到晚饭，立马腰不疼腿不酸了，拍着小胸脯表示自己没问题，绝对不耽误吃饭，让男人务必好好烤肉来犒劳自己，如果能再来一只叫花鸡那就更美了。
男人从回忆中回神。少年咳了咳嗓子，终于换了一首歌来唱：
“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蔺无念：“……”
舒行云的声音还带着点少年的清亮，此时有带着说不尽的柔情缱倦，唱道：“伸手摸姐胸上旁，我胸合了你身中，伸手摸姐掌巴中，掌巴弯弯在两旁……”
蔺无念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手里扯着缰绳，连带着枣红马都歪了马蹄子。
日暮天欲雨。两人正好也需要进城镇做些补寄。
当日黄昏，他们在一家简陋的客栈停脚歇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日游和十八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