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过你的名字》桐小姐

13、第十三章 深夜雨声扰

　　林父年轻的时候不顾家里人的意愿去学了医，现在年纪大了，又迷上了厨艺。平常用惯了手术刀，拿起菜刀来也游刃有余，胡萝卜雕成的花格外漂亮。
　　事已成定局，林爷爷再反对也没用，只是膝下只有一子，担心衣钵无人传承。后来林染出生，就惦记起自己的小孙女来了，安安静静的，适合艺术，从小就一直培养，只可惜没能一直陪着林染，不然林染如今就不只是简简单单拿几个区域大赛的奖了。
　　倒不是没考虑过林尽，虽然林尽现在沉稳内敛，走的是霸道总裁路线，小时候皮得不行，虽说后来学的设计，但是在画画这方面没有一点心思。
　　餐桌上氛围很好，林父林母时不时问林染几句学校的事情，不过也没再提过男朋友的事情，这让林染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想起他们要去内蒙古的事，就多问了几句。
　　“你们怎么又去内蒙古啊？”林染记得前年十一的时候就去过，这些年趁着假期，夫妻两人去了不少地方。
　　“这不是天热，总不能一直吹着空调吧！”林母给林染夹了口菜。
　　林父医院工作尽职尽责，申请假期很快就批准了，林母正好学校放暑假。之前偶然提过一嘴，两人就来了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等你们回来给你们办个护照，报个团去国外转转。”一直安静着吃饭的林尽插了一嘴。
　　“还是算了，国外多不安全，前几天不是还看那新闻说中国人在外国遇害来着。”林父摆摆手，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说着听不懂的话，哪有国内舒服。
　　“小染，别光顾着吃菜，喝口汤。”林尽说完就给林染舀了一碗鱼汤。
　　林染有点受宠若惊，怀疑林尽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但还是很感动地接了过来。
　　“这鱼汤我熬了好长时间，多喝点，补补脑。”林母非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多好啊！颜值高，还相亲相爱，比别人家的孩子省心多了。
　　林染听到这句话，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慷慨就义般地喝了几口，咬牙微笑，“谢谢哥。”
　　林母厨艺不精，但林父和林母可是恩恩爱爱这么多年过来的，大力支持自己老婆，虽然味道不好，但林母不自知，乐在其中。
　　林父也不忍心打击她的这种积极性，让自己儿女体谅一下，不要打击林母积极性，尽量自己做饭。
　　林染想起偶然在知乎上看到的帖子《父母做饭太难吃是一种什么体验？》，点赞最高的是——放假回家是最好的减肥时机。还有很火的一篇是《父母做饭太好吃是一种什么体验？》，评论最多的一条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自己老爸老妈简直是两个极端，不过这是又不是开饭馆，一个家里面有一个会做饭就可以了。
　　***
　　看着她的样子，林父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小染，我去倒杯水，你喝吗？”林父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嗯，要。”林染觉得还是自己老爸体贴，哪像林尽有仇必报。
　　“吃饭喝水不好。”林母拿筷子敲敲饭碗，一句话就让林父又坐下了。
　　“阿尽，快再给你妹妹盛一碗。”鱼汤离林染有点远，难得女儿这么捧场，林母笑成了一朵花。
　　林尽很“听话”地又盛了满满一大碗，一脸温柔地递给林染，还特意叮嘱她小心烫。
　　“小染，暑假有什么安排吗？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吧！”
　　“啊？”林染心想，一单身狗和你们一起去干嘛？吃狗粮吗？
　　虽然林尽假期在家，虽说会做饭，不过林父觉得他一大男人怎么照顾小染这一娇滴滴的小姑娘。
　　“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人在家？”林尽不满了，自己好不容易抽时间在家，这倒好，一个个的就商量着怎么出去。
　　“你没工作忙吗？”林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林尽心好累，果然他才是这个家里面地位最低的。
　　林染接到哥哥的目光，可以大概看出意思就是“你看着办吧？”她果断拒绝爸妈，出去玩一圈回来就直接上刑场，在家还可能活得时间长一些。
　　***
　　晚上九点钟，林染身心俱疲地从厕所出来，两碗鱼汤，还有不知道几杯水，真是伴君如伴虎。
　　拿起手机继续看更完小说读者的反应情况，上完考古学也没有给她写作提供什么灵感，所以她还是选择增加了两条爱情线。
　　评论褒贬不一，支持的就不必说了，批评的声音她也预料到了，毕竟她之前一直写的都是都市轻松文，功底还是不够，大多数还是问她风格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她还是统一解释了一下，既然选择写文，就要对得起读者，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ID，可能不少都是跟了自己很久的，其中不乏眼熟的。
　　完了之后就退出了网站，双手支在书桌上，歪着头听外面嘶鸣的蝉声，穿过树枝、草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林染注意到是朋友圈，点进去，发现是卫之恒给自己点的赞。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退出微信，又进去，确定卫之恒真的不是手滑。
　　她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喜欢上一个人，又是谁能控制的呢？
　　晚上的月亮并不是很圆，周围淡淡的光晕衬得倒也好看，老人常说月晕午时风，看来明天要变天了。
　　***
　　吃过饭后，同样在朋友圈万年潜水的林尽也冒泡了。
　　【种了多年的白菜要被猪给拱了怎么办？】
　　然后评论都是在问他未来妹夫是谁，林尽心生烦躁，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再看。
　　小时候，林母怀孕的时候，告诉自己会有一个弟弟妹妹。他非常开心，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后来林染出生，林父告诉他，作为哥哥，以后要保护妹妹啊！林尽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使劲点了点头。男孩子嘛！总有一种拯救天下的使命感，而林尽的这种责任感还有占有欲在林染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染小学的时候，班里面的那几个熊孩子总是欺负她，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大学时候是面对面表白，手捧鲜花，弹个吉他；中学是偷偷递情书，一封又一封，防着教务主任；小学就是怎么惹人注意怎么来，虽然结果是两败俱伤。
　　为此，林尽仗着自己身高优势，隔三差五就去警告一下。
　　现在呢？寒假都没情况，怎么才一学期过去，妹妹就悄无声息地有了喜欢的人，真是女大不中留，防不胜防。
　　***
　　第二日凌晨，大雨说下就下，来势迅猛，伴随着大风，雨滴如豌豆般大小，使劲敲打着窗户，扰人清梦。
　　林染在睡梦中惊醒，起床去了趟厕所，在飘窗那儿看着雨滴砸在玻璃上，划过长长的痕迹，最后在漆黑的夜里化为无形，周而复始。躺在床上想着大雨何时能停，会不会耽误老爸老妈上午的航班，渐渐地又进入了睡眠。
　　夏天的雨来得急促，走得也快。早晨起来的时候，下过雨的天空分外清亮，看上去就像靛蓝的染料涂抹过似的，与远处的漫林碧透相映成趣。
　　林染可能前一天太累，醒来已经八点半，下楼后发现了餐桌上的早餐，行李箱还在原地放着，不过客厅已经恢复原样，看来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爸，你们什么时候走？”林染嘴里咬着油条，看见林父背着大的旅行包下来，问了一句。
　　“快十点吧！有什么急事记得打电话。”虽然孩子这么大了，做父母的还是忍不住地叮嘱，又朝楼上大声喊了林尽下来。
　　“阿尽，照顾好你妹妹啊！”林父像小时候那样对林尽说，还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林尽个子比林父高一些，画面怎么看都不和谐。
　　林尽和林染都控制不住嘴角抽搐，你不要搞得这个氛围特别像生离死别，天各一方，临终托付。
　　林父说完又把林染拉到一边，“一会儿看手机啊！再给你发个红包，不想吃你哥做的饭就自己出去买，我看你就应该和我们一块去。”
　　从小到大，林父总是会额外塞给林染一点钱，唯恐她在外吃不好，睡不好，至于林尽，皮糙肉厚的，脑子机灵着，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
　　后来林父学会了使用微信，于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给林染发个红包。林尽视而不见，反正他已经能丰衣足食了。
　　林染刚开始的时候知道爸爸没给林尽，心中愧疚，献宝似的专门分了一半给林尽，谁知道林尽不领情。次数一多，林染就麻痹了，心理包袱也没了，专注于壮大自己的小金库。
　　“行了，别在那儿啰嗦了，走吧。”林母从楼上下来，看见林父又在那啰嗦，老头子怎么年纪越大，话也越来越多了。
　　两人拒绝了林尽开车送去飞机场的建议，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就潇潇洒洒地走了。林父在车发动后还打开窗户向他们挥了挥手，不过似乎被林母拍了一巴掌，又马上缩了回去。
　　林染想起了徐志摩的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走吧。”见林染还在盯着出租车看，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推了她一下。
　　“哥，中午吃什么？”林染缓过神来马上兴致勃勃地发问。
　　“泡面。”林尽微笑地看着她。
　　“啊？不做饭吗？”就知道昨天是最后的晚餐，泡面是什么味道来着，上次吃泡面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每次钱钱吃的时候闻着挺香的。
　　“昨天一顿饭用光了所有能吃的东西。”林尽摊摊手，也很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他还不是巧妇，早饭都是在小区门口买的，爸妈这包袱甩得很好。
　　“那下午去超市吧！”林染提议。
　　林尽在外住的时候其实很不喜欢去这种人多的地方，超市里的氛围总是会让他心中的落寞陡然放大，如果可以，谁会愿意一个人逛超市呢？不过迫于当前局势，还是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