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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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特色的寨子，寨子里头随处可见高台，有人轮班上去巡逻看风，有箭弩有长弓有狼烟配备，似乎他们十分重视防御。住房都是建在溪流上，用好多根粗木架起一座木房子，下面就是水了。寨子中心是很大的一个广场，广场是凹陷下去的一个大坑，坑边有栅栏，坑内有台阶有座位，最下方有一大空地，似乎是个擂台或者斗兽场？重要的场地不建在溪流之上，比如似乎是议会大堂的大房子，还有他们的头领的房子。
祁嵩和夏宗琦被押进了头领房子里，只见虎皮大床上奄奄一息躺着一个人，深蓝的散卷发，年轻的脸庞上充满痛苦，裸着上身，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装饰似的刻在那人身上，一看就是个擅长战斗的狠角色，也就是他们的头领。
“请，给我们王，治伤。”
祁嵩皱眉，那些伤疤确实骇人，却是旧伤罢了，无需在意，又何来治伤一说？但头领痛苦的表情却是显而易见的。
祁嵩走上去，头领睁开了红色的眼。
“大穹人？”
“你……怎么知道？还会说大穹语？”祁嵩惊奇地看着那个头领，对他刚才虚弱无力吐出的这几个字无比惊讶。
“寨子前那块石头，你看不见么……我是大穹人。”
“那你……算了。你是怎么了？哪里不适？”
祁嵩想问的太多了，但救人最要紧。
“我没有哪里受伤，我只是阳寿已尽。”
“不可能！你如此年轻！”
夏宗琦凑过去，拍了拍祁嵩的肩头。
“你觉得……制造这么一个空间，要以什么代价？”
祁嵩惊愕地看着夏宗琦。
“你也了解这个？”
“丞相之子，我读的书可不一定比你少。”夏宗琦笑笑，“虚无空间创造者，功力浑厚的也许可以保命，但一定会散尽功力成为废人，而功力并不浑厚的……则要以寿命为代价创造这个空间。”
那个头领笑了笑。
“其实我跟他们说过了的，他们偏不信，还不停抓大穹人来说给我治伤，治不好又扔人进牢狱里，看着他们犯错，我却什么也干不了。”
沉默许久……
“你还有几日阳寿？”
“不出七日吧。”
“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三个心愿。一，我想娶她。二，我想有个子嗣。三，我真的不想死在他们面前。”头领说完，又苦笑道：“但怎么可能呢？我已不能站立，过几日甚至无法说话了，我什么也不能做。”
“给你半年，你觉得够吗？”
祁嵩认真地说道。
头领无比惊诧，夏宗琦也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我有一种药，能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但只有半年时间给你。”祁嵩的表情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但，你虽然能像个正常人一般活着这半年，但你将会疼痛不离，每动一下都像是被刀狠割，这是种可怕的折磨。”
祁嵩顿了顿，似乎不太忍心说下去，最后只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头领笑了，不再是苦笑，而是暖暖地笑了。
“谢谢你，半年，足够我完成心愿了。”
“但是有条件的哦。”
祁嵩耸耸眉，一脸坏笑。
夏宗琦鄙视地看着这个坏人类。
“也不多为难你，就是一要我们在这里住过这半年，二要办好我将要嘱咐你的事情，三呢，你死后这个山寨要归我管。”
“阿嵩，过分了吧？”夏宗琦皱眉，“凭什么要把山寨给你管？”
“不过分，我有自己的理由。第一，我不是什么坏人，会好好对待这个山寨。第二，比起把山寨给那些糙老爷们儿管，我这个大穹人是个更好的选择吧？第三，我需要这个寨子，这个虚无空间我要留作是我的一个后备隐藏点，而且这个空间的资源值得一用，我要把它发展成炼丹的好地方。第四，到时候等你儿子或者女儿十八岁，我自会把山寨的继承权还给你儿子或女儿。很人性化吧？”
头领点点头，似乎很同意。
“给我那个药吧。”
“决定了？不后悔？”
“不后悔。”
祁嵩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喂给了那个头领。
头领吞下，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不少血来，而祁嵩和夏宗琦自然而然就被押去牢狱了。
牢狱是在地下的，地下冷得让人发慌。千篇一律的铁牢子里锁着不少倒霉的大穹人，个个被折磨得面黄肌瘦，哆嗦着在一旁不敢作声。
二人被扔进一个空牢狱里。
“阿嵩……你是不是给人家吃错药了？”
夏宗琦也哆嗦起来，这地下的寒气配上黑漆漆的铁牢门，果真是完美的配对，让人一看就冷到心里面去，甚至让人恐慌，比那天山上的湖水还冷！
噗嗤，一想到山上的湖水就想到祁嵩这个旱鸭子的光荣落水事迹。
祁嵩霍地弹了弹夏宗琦的脑门儿。
“都这种情况了还笑得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嘛！”
夏宗琦盯着祁嵩好一会儿，嗯，其实这只旱鸭子还挺养眼的，要是个女的那还真是倾国倾城呢！虽然蠢了点得瑟了点傻乎乎了点自以为是了点……
“盯着我干嘛！睡你的觉去！”祁嵩一把将夏宗琦撂倒，随便抱了一捆牢狱里的草还是什么东西盖他身上。
“什么嘛！这种时候怎么睡得着啊！”夏宗琦开始咬牙切齿，蹦嗒一声跳起来，质问道：“你不是说你那个药可以回光返照吗！怎么把人家吃吐血了！”
“常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祁嵩白了他一眼，“是药三分毒，何况是那个药，刚吞下去当然有很大的副作用啦！咳完血晕他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没事了。”
“唔……那也不能光睡觉啊！找找王将军在不在啊！”
“宗琦你的脑子呢！”祁嵩又弹了弹夏宗琦的脑门儿，“到时候我们是治好头领的功臣了！要去牢狱找个人多简单？何必现在找？而且就你这相邻两个小牢狱的范围，找找找找你个头头儿啊！”
“唔……确实有点道理哦……”
“还不快去睡！养足精力，到时候要你干的事多了去了！”
“得得得！我睡！我睡行了吧！”
夏宗琦撇撇嘴，还是乖乖躺下了。
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夏宗琦却没感到一丝疲惫。
“阿嵩，我们要在这里住半年吗？”
“一年左右吧……”
“啊？为什么？”
“一是等那个头领死后要替他圆谎，二是看着头领孩子出世确认过没事了才行，三呢王将军应该在这里的，所以还要让他养伤呢。四呢这个山寨我还要打理一下，打理完一切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国了。”
“呃……一年之期，大家都以为我死了吧？”
“并不呢，你失踪那么久突然出现说自己大难不死，反而皇上更能相信你是被追杀的呢。哎说那么多干嘛！睡你的觉！”
“你不睡吗？”
“我要打坐练气。”
“很辛苦吧？”
祁嵩愣住。
辛苦？哪有不辛苦的时候？
可一直以来围绕在耳边的永远是……
什么玩意儿啊这小子？
资质差死了！
背了这么久还不会，你有什么用！
不就打了你一两下吗还敢告状！
什么丞相之子啊？弱渣一个！
哼，不如叫丞相大人生二胎好了，这个废物甭管了吧！
连皇上也是，第一次见他时不屑地抽了抽嘴角。
父亲没放弃他，却严厉得不像是一个父亲。
训练，啃书，练武，连睡觉也只能打坐练气！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躺下来睡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辛苦吗？不辛苦。他不能答辛苦。
他是丞相之裔，祁家世代都是贤才能人。
他不能是废物，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很辛苦吧？
很辛苦吧！
很辛苦吧。
嗯，很辛苦。
但他不能说。
“我习惯了。”祁嵩闭上眼睛开始练气。
唯有这个回答了。
“可是我睡不着。”
“……与我何干……”
“要不你别练气了陪我睡呗！”
“不。”
“阿嵩，别太勉强自己。”夏宗琦翻了个身，背对着祁嵩，“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干什么，不是么？习惯了又如何，休息不好你还不是不行？哪天身体撑不住了怎么办？你有为自己想过么？……你……有为我想过么……”
祁嵩睁开了眼，眼前还是一片黑。
勉强自己？
是啊一直都是吧？
但若不这样，他又怎配当丞相之裔？
不能丢了祖辈的脸面！
父亲总是这样说。
他又闭上了眼睛。
许久许久……
“冷……”
“什么？”
祁嵩转头看向夏宗琦，夏宗琦已蜷缩成一团。
“宗琦？”
没答，大概是睡着了。
估摸着已经入夜了吧，周围确实是愈来愈冷。
祁嵩看看这一团夏宗琦。
哆嗦得挺厉害。
哎，罢了。小孩子啊！
祁嵩终于是躺了下来，凑近了夏宗琦。
他双手一揽把夏宗琦抱紧，尽量抱紧了不让寒气趁虚而入，并逼动体内真气运行产生热量。
其实躺着也能练气嘛。
待夏宗琦不哆嗦了，祁嵩才满意地闭上眼。
休息休息呗。
这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