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言之01

4、第四章

　　六哥问清了我和桑柚之间的事，也就同意了我做她的夫子。我想六哥是知道的吧，他知道我并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调香师。兄弟姐妹中，我和六哥的年龄相近。一起读书的时候他也是知我甚深，所以才没有阻止我。大概也是希望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一尝夙愿。皇甫大哥已经离开京城，不知所踪。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内功心法修炼，再辅以汤药三五年就会完全恢复。而我的身体真的已经很好了，我甚至可以在花园里刨土一个时辰。
　　我看的出来，六哥最近都在避着筝儿。姑姑说，孩子长大了。我想是六哥喜欢筝儿吧。所以才会反反复复互相伤害。
　　每天我都会在书房里教桑柚读书，有时也会教她音律和刺绣，这些都是姑姑教给我的。这些年来，姑姑教我识香也教会了我其它的东西。她把心思放在我和调香上以致忽略了自己。母亲告诉过我，姑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因为许多的原因姑姑被迫放弃了。所以她终身未嫁，为了花家，为了香料。现在她唯一的徒弟我又这个样子。我知道她一直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姑姑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人前不显悲伤，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病。
　　五月份的时候，大哥生下了花家第十代，可惜是男孩子。爷爷为此很不高兴，连满月礼都从简了。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好转。关于中毒事件的调查我也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我没有问六哥，他也没有告诉我。经历过死而复生我对很多事都看淡了。有人要害我，无非是要花家失去一个调香师。而我并不是一个很厉害的调香师。
　　桑柚是很聪明的孩子，我总觉得这孩子外表很嚣张内心却脆弱。她是因为父亲繁忙没时间陪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和她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提起过母亲，我的心里想让她提起又怕让她提起。那个幸福的女人有他还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其实应该对桑柚坏一点，可是如果桑柚一直在这里那么他还是会来吧。我这样痴痴的盼着，担忧着。
　　那天我讲完三字经的时候他真的出现了。他走进来，桑柚兴奋得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最近都学什么了？”他带着小笑问桑柚，眼睛却看着我。
　　“学了三字经呢？”桑柚说。
　　“哦。”他坐下来，怀里抱着桑柚说：“桑柚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南郊别院住几天？”
　　“好啊，好啊…”她快乐的喊道。
　　“那你呢？”他突然把头转过来问我。
　　“我？！”我愣住了。
　　“是的啊，花香也要一起去哦！”桑柚说。
　　“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愿意？”他敛起笑。
　　“也不是…就是….”真是懊恼啊！我竟然这么语无伦次。
　　“你是个不负责任的夫子？”他居然指控我。
　　“我六哥不会同意的。”憋了好半天我终于说出一句正常完整的话。
　　“谁说的？我就是得到他的同意才过来的。”他得意的挑起眉说。
　　“这…怎么可能？”我还是不肯相信。
　　“叫他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他说着站起身抱着桑柚向外走去。
　　我紧紧跟在后面。出了烟水居刚好遇见六哥。“原来王爷已经到了。”六哥说。
　　“是啊，我们说好的那件事麻烦你告诉花香。”他说。
　　六哥转向我说：“是的，香儿，我和王爷商量过了你陪小郡主到别院住几天。”
　　“为什么？”我很惊诧，六哥怎么会同意呢。我突然想到了，一定是下毒的事有眉目了，六哥要我去躲躲。
　　“六哥，那件事….？”我惊惶的问。
　　“六哥会处理的，你不要担心。”六哥笑着说“你就去别院好好休息几天，王爷保证过你会好好的回来。”他似乎意有所指。
　　我看向桑颀，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六哥。
　　筝儿帮我收拾着行李，我看着她美丽的侧脸。她是个冷静的女子，总觉得不像是做丫鬟的样子。“筝儿，这段时间麻烦你一直照顾我。”我说。
　　“小姐，不要客气。这是筝儿该做的。”她微笑着说。
　　“我六哥…”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哦，六少爷很好啊！”她有些慌张的说。
　　我明白了，我突然想应该告诉她六哥和我的那段故事。
　　她听完默默不作声，我想他会从这件事上对六哥更加了解吧。即便是离开这里几天，我也会舍不得，在烟水居的这些日子很快乐。我找到了向往很久的宁静。
　　六月的天气到别院大概是要避暑，可是避暑又似乎嫌早了点。最让我忐忑的是别院里会有桑柚的母亲吧。终究要见的，而我终究要守着一颗破碎的心独自饮泣。
　　我能向我所期望的那样坚强吗？
　　花香，花香总归会有一个结局的，有一个让你死心的结局。
　　我这样告诉自己带着悲壮的心，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