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言之01

2、第二章 中毒

　　这一次病的更加严重。
　　尽管我按时服用神草，可我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也越来越瘦，每逢阴雨甚至无法起床。爷爷已经在为哥哥们张罗婚事，我知道一旦生下女孩，我这个第九代传人就会成为历史。二哥甚至为了婚事和爷爷生气已经三年不曾回家了。姑姑支撑着香料的研制，其他的哥哥为了逃避婚事也纷纷负责其他地方的生意。京城的生意就由六哥一人承担。六哥还是那样，因为喜欢调香而被爷爷惩罚后，爷爷就更不喜欢他了。总是在家宴的时候不顾颜面的批评他阴阳怪气，不务正业，即便现在全家都靠他来支撑。
　　我还在想着为桑颀调香，如果我死掉那么这个诺言就无法实现了。我托侍女香琴将一册书送给六哥，那是我最近整理出来的姑姑教的识香的知识，我想六哥会喜欢的。可是不久六哥就怒气冲冲的过来了，这是许多年来他第一次踏进我的屋子。他将册子扔在桌子上大声地说：“花香，你当我是什么？”我挣扎着起身，咳了好久才吐出声音：“六哥，我是快不行的人了，这个你就替我收着，将来给花家的传人。”六哥眼里的怒火压了下去，“你在胡说什么？”“咳咳….我都知道。大哥已经成亲了，再过不久就会生下孩子。”“花香，你只是生病了，四哥已经去请名医了。”他看着我有些软化了。“六哥，我会把姑姑教我的东西都写下来，你将来教给下一代传人。”我说。“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求你，我想搬到铺子里住。”“不行！你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求你了，六哥….”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帮你不行吗？”
　　“我要自己完成。六哥，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请你帮忙了。”我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点泪光。毕竟血浓于水，六哥他还是无法对我置之不理。
　　“我明天派人把你接到铺子去。”他说完便走了。
　　为了我搬去店铺，六哥和爷爷又大吵一架。
　　“香儿，她都这样了，你还要把她搬到铺子里，你嫌她死的太慢了吗？”爷爷生气地说。
　　“来人，走！”六哥不理他扶着我走。
　　“爷爷，是我求六哥这么做的。你不要责怪他。”我说。
　　“你也不想想，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到处搬动？！”爷爷的胡子都起来了。
　　“走！”六哥扶着我走了。
　　我已经许久没有到街上走过了，我看见这样热闹的街市竟然恍若梦中。到了铺子，我已经咳得不成样子了。“香儿，你要不要紧?来人，赶紧请大夫！”这是六哥十几年来第一次叫我香儿。“不要…咳咳…六..哥..我休息…一会就…好了。”我说。
　　搬到这里的几天来我的身体居然有所好转，我甚至可以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动。六哥请来大夫，大夫也称奇迹。我开始研究香料，他那样冰冷的气质配什么香料合适呢?
　　三月的风吹着窗户，屋里噼噼剥剥得燃烧着木柴。一闪神我看见似乎有个影子自我眼前飘过。我转头看没能看到什么，这时我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身后。我吓住了，半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那个人藏在哪里？”他冷冷地问。“什么？..什么人？”我颤抖着，觉得他的眉眼似曾相识。“本王捉拿逃犯，你最好老实说他藏在哪里？”他说。“我真的没看见。”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那个我一心为他调制香料的桑颀。他看着我，似乎在审读我的话的可信度，许久他转身说：“如果，让我知道你窝藏罪犯，我一定严惩你。”“我….”我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他怎么可能还记得我，怎么可能还记得那可笑的香料。我叹着气坐下来继续看书。
　　“丫头，你也算救我一命，真是谢谢你了。”带笑的声音传来。我看见一道银灰色的影子落在书桌边。
　　“你….你..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丫头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被人冤枉了。”他微笑着说，一脸调皮捉弄的神色。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三个手指压在我的脉搏上，许久他撇起眉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什么样？”我不怕他了。
　　“病着。”她问
　　“有五年了吧。”我想了想说。
　　“你中毒了，丫头。”他说。
　　“中毒？我是生了怪病，有道人给我吃了西域神草才拖延至今的。”我说。
　　“哼，什么西域神草。那草是云南的一种毒草，可以治病但长期服用导致人精力不济，久了就会死掉。”他带着不屑的神色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很惊诧。
　　“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江湖鼎鼎大名的毒君子皇普药”他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的确不知道。”我看他好像很难过就说“我十三岁生病后卧床不起，不知道也很正常的。”
　　“呵呵，丫头，我很喜欢你。真是缘分呢，既然让我碰上我一定会救你的。”他乐呵呵的说。我并不相信他说的这些，看他那么高兴也不自觉的跟着高兴了。
　　六哥果然款待他，希望他能为我治病。我才知道那种西域的神草其实也是一种香料，一种少见但有毒的香料。这种草可以慢慢制人死地，当年是有人在我身上下了毒，用神草可以解毒但是神草的毒性也会渐渐侵入体内。用这种方法杀人实在想的很周到。只是，谁会想杀我呢？在祖宅的时候我病得很重，搬到铺子里后减轻很多，六哥和皇甫大哥都觉得下毒的人是祖宅的人，于是他们就瞒住了我中毒的消息着手调查。为了不打草惊蛇六哥特地安排我住在后院的烟水居。这里很漂亮，郁郁葱葱有很多植物，翠绿的竹子随风摇曳，还有一个荷塘，半卷的叶子懒洋洋的承接阳光。下雨的时候会想起李商隐的“留得残荷听雨声”，我一边吃着皇甫大哥配置的药，一边学习他教的吐纳之术。六哥为了保密只留了一个丫环陪我，这个丫环不是我原来的，是六哥特地找来的。她叫箏儿，十四五岁的样子，很聪明。我原来的侍女香琴被派到祖宅了。
　　我的身体渐渐好转，开始配制新的香料。我在烟水居用竹叶和荷花配了一种香料，使皇甫大哥教的炼制方法，这款香料很好。竹香淡雅荷香浓郁，六哥说卖的很不错。姑姑也惊奇这样的手法，很高兴。她也因此每日来指导我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