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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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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花家是八代的调香世家,我是第九代的传人。
我的姑姑是最有天分的调香师,据说她五岁识香,七岁时调的香料已是铺子里最畅销的品种。我是这一代唯一的女孩,爷爷奶奶让我三岁开始闻香,我的老师就是我的姑姑。可惜我并没有姑姑那样的天分,我对于香料有时会过敏。我还是无可辩驳的担任家族调香师的重任。我有五位堂兄和两位表兄,他们负责这香料铺的各项工作,只有六哥除外。六哥是四叔的小儿子和我同岁但比我大了两天。他长的很俊美是京城里仕女们追求的对象。所以安排他在铺子里做掌柜,他的容貌总能为铺子带来更多的生意。但我知道,六哥更喜欢调香。
小时候姑姑在书房里教我识香,六哥总是在门外偷听。家族的调香只传女不传男,我们都不知道这是谁定的规矩,为什么这样定。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可更改。六岁的时候,六哥缠着我问怎样识香的时候被爷爷看见,他在祠堂里跪了一夜。从此他再也不喜欢我。他也变的冷漠了,虽然他还是那样的笑,但是笑意从不达眼底。
“六哥,我们去树林捉知了吧?”八岁的我兴奋得说。
“我还要读书,不去!”八岁的六哥说。
“六哥,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小兔子?”九岁的我怯怯的问。
“不要!走开!”没人的时候六哥对我这样粗暴。
“六哥,我们讲和好不好?”九岁的我终于开口讲和。
“好啊!你去林子里等我。我一会过去。”他笑着说。
我去了林子,一直等从下午等到傍晚到天黑,他都没有出现。林子里我家很近,可惜我还是迷路了。我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林子里,听着各种鸟的叫声和动物声音,怕又尽量不出声。远处闪烁的光会不会是狼的眼睛?那么大的呼吸声会不会是老虎?我一边想一边向前走,这个树我来的时候见过吗?很想哭…..。突然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赶紧躲在长草的后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穿着一身白衣,手里还拿着弓箭。四处寻找着什么,我终于看见一个人,大喜从草中站起来。他被吓了一跳,把弓箭对着我。我颤抖着说:“我不是坏人,我在这里迷路了。”他放下箭,说:“你为什么道林子里来?”“我和六哥说好道林子里来讲和。”我说。他哼了一声,说:“跟我走吧。”我赶紧跟着他,觉得自己被他搭救而他看起来又很不高兴的样子,就试着想跟他说话讨好他。“我叫花香,就住在城南。”我说。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你呢?”我谄媚的问。“你不知道比较好。”他冷冷地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三哥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告诉我吧,我将来报答你。”我说。“你怎么报答我?”他很不屑。
“我将来会是一个很厉害的调香师,我给你单独调制一种香好吗?”
“就你?”
“真的,我会的。”
“那好,你记住我的名字叫桑颀。”
“桑颀,我记住了。”
出了林子就遇上大哥。“香儿,你跑到哪里去了?”他焦急的脸上掩不住担忧。我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哥抱着我。我哽咽着说:“我迷路了…”
“好了,好了,找到你了,我们回家。”我转身他已不在了。我被大哥带回家,全家都在大厅里等着,我看见六哥也在。“香儿,你上哪里去了?”母亲担忧的问。
我看向六哥,他的脸上有着心虚。我对爷爷说:“是香儿贪玩,在林子里迷路了。”爷爷叹口气:“以后不要在外面玩这么久。”
从那以后,六哥连话都不同我说了。而我知道他讨厌我,也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在大厅里遇见也躲着他。
十三岁这一年的冬天,我得了一场病。每天恹恹的躺在床上,吃不下饭也睡不着。我原本圆润的脸苍白而消瘦。爷爷很着急,我是花家唯一的调香师继承人,我不可以出事。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还是摇手叹息,姑姑利用自己的人脉找来宫里的御医,大伯父也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声望请来神医,可是我还是一日一日的病下去。
然而,就像传说中的那样来了一位道士,他说可以治好我。他带来一种据说是西域的神草,让我煎服。这草药果然管用,半年后我就可以上学堂读书了。姑姑说,一个女孩子不能只会识香,所以我还要学刺绣和音律。可惜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喜欢看书,我希望将来可以成为京城最有名的夫子,就像博瀚书院的陈夫子。这些都只能在我心里想象,爷爷是不会同意的,叔伯父母也不会同意。
我并没有忘记要制作一种香料来报答桑颀,但是没有找到能和他相融的香味。姑姑说,香是要配合人的,只有人和香融合香才有灵性。有时候,香也会识人。
可是这一年还没过完,我又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