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晓风破春意，飞鸿衔桃枝 没有什么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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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晓风破春意，飞鸿衔桃枝
没有什么普通的人，即使是再普通的人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绝对的主角，在某个时刻，隆重登场。或是新嫁娘的婚礼，或是逝者的入殓，或是，人生的第一次告白……
——大冰
我的隆重登场是在高中。
高中入学军训期间，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刚被教官要求“面部表情不要太丰富”的我接到了南先生的消息。找到了，找到了，他就在我曾经报考的那个学校，虽然感叹我俩的错过，但还是开心知道了他在哪里。我高兴的当时就吃了一颗棒棒糖，当天晚上还赏了自己一支冰淇凌。原以为自己知道他的消息就会知足，但青春就是这样的不知足！在知道他在哪里之后就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他是否还有女朋友？我，是否可以喜欢他？如果不可以，我不会去打扰他：可以喜欢，但不可以卑微。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感情，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比起太过年幼的感情，我更想要诗和远方。我当时想了很多，当天晚上就在床头振振有词地写下了我的“床头志”：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我已经失去了昨天，不能再失去明天。人不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只会成为自己相信的样子。我相信我可以，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几本书，不就是从头开始吗？我不怕。如果自己都怕，那还上什么学，直接放弃好了，舍得吗？愿意吗？当然不，长途跋涉最困难的不是第一万步，而是第一步，不敢走出第一步的人哪来第一万步的辛苦？已经在这个地方呆这么多年了，已经堕落这么久了，我不想再这样，我要改变。走了这么久可还记得儿时最初的梦想？要上学、要成长，所以我不能退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不要永远做一个三流的人，我要改变自己。从现在开始，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变好的，只因那道光你觉得刺眼而我觉得耀眼。比起这份不成熟的年纪里发生的不成熟的感情，我更想要浪迹天涯的能力。
生活的发展总会偏离计划的脚步，他没有女朋友，他过得不是特别好。我胸中的爱火也烧得炽热，我开始让同学帮我想办法弄到他的联系方式。一个周末我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很直白地问我要他的联系方式干嘛，我一阵无措，总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他吧！我搪塞说：“只是身为同学我不想回想起来没有初中同学的联系方式。”其实我最好的朋友固卓和南先生在同一所学校，但我却不愿意固卓知道我对南先生的感情，犹记得当时躺在同一张床上，固卓很明白地告诉我她不喜欢南先生。在我纠结的那段时间里又开始陆续接到程同学与爱情无关的情书。我喜欢书信这种表达方式，细细净净的两页纸，工工整整地看得出心思和态度，比起当时流行的QQ留言和短信、纸片之类的，书信显得更为端重。程同学知道我的心思，也乐得花这份心思对我，这让我觉得他还是一个不错的、认真的人。
慢慢走这一路的时光，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却留下了一箱的信笺，其中大半都是程同学写给我的，而我留的却多与南先生有关。在今天晚上，这段注定伤感的时间里，我又打开了箱子，这里放着的不仅有我丢失的爱情，还有不能言语的禁忌的感情。我的整个青春，都在这个箱子里，翻开箱子里的一封封信件，我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
“鸽子：
见字如面，很抱歉用这么不庄重的纸片给你写信，但确也是迫不得已。当我写这封信时，我正坐在考场上。我让人捎给你的信你先不要给他，考完之后再给吧，我们周三下午才考完我想你们应该会更晚，考完再给吧，不想影响他考试的情绪。这周末我放假回家再给你打电话，请你告诉他，若要告诉我结果请在你们周末的晚自习下课。我不敢过早地知道结果，若他把结果告诉你，也请在那个时间告诉我。
别嘲笑我连考试都不忘了好色，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我，而我在现在这个年龄不会过早去谈恋爱。我想知道、也害怕知道的就只是一个答案。比起这不该存在的情感，学习更重要不是吗？”
我早已不记得当初写给南先生的情书的内容了，大抵也逃不了我喜欢你之类的语言，比起内容我记得的只剩当时的感觉：以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感觉像是待审的死囚，就只等最后一道审判，但我最终等来的却不知道算什么。他告诉我说：“你是一个好学生，我配不上你，咱俩不合适，你还是好好学习吧！”这算是拒绝吗？可我仿佛从他的回复里看到了希望，那时候正好在看郭敬明的《天亮说晚安》 “那天我站在路边的车站等车，我是要到一个老师家去补习，书包里是成千上万的试卷和参考书。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从我身边走过，背着把黑色的吉他，破旧的牛仔裤，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天真而狂妄，哼着一段重复的旋律，我知道那是平克。弗洛伊德的歌。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我悄悄地低下头，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我马上又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可是我知道，那些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柔软的灰尘，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当时正好读到这一段，我好像从这段话里看到了往昔岁月的影子，蓦然就觉得很适合我们当时的状态，“天亮说晚安”成了我和他交流的一种方式，与此同时，我还在收着程同学的书信。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在不同的班级，不同的人是有不同的生活的，他也有他的苦恼，但在信的最后一句，他总会说：“注意身体，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安好！”这一“安好”便是很多年。很多年后，程同学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的美人儿，但他却不知道曾经的曾经，他的美人儿究竟在想些什么。在他漫长的一厢情愿的岁月里，发生过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包括他认为的我俩荷西三毛式的爱情，当然，这就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没有想过和南先生在一起，我以为我只是放不下过去的那段感情。他一遍遍地跟我说我们俩不合适，他配不上我，但在少女的心里哪有配得上配不上呢，只有愿意不愿意。他当时真得只是因为我学习好而不愿意耽误我吗？可能当时的心思太过单纯，看不出来他直白的拒绝，自己一厢情愿地喜欢着他，也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曾经是真地喜欢过我。他通宵玩着他的游戏，我就在熄灯后缩在被窝里通过QQ告诉他早点休息，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他说“早安，晚安”，他也会回我“快点洗漱，否则进班就迟到了”。紧张的生活似乎因为他这简单的一句话而变得柔软，我很是受用。程同学虽然也会时不时地给我写信，但因为有南先生每天一两句话的问候，我开始忽略程同学，甚至忘了程同学，这就人的劣根性，说什么自己喜欢纸墨的香气，说什么自己喜欢那种端重的表达方式，其实只是自己的自以为是，遇到自己欣喜的人，即使只是在一张从本子上随便撕下来的碎纸片上写下的只言片语也能让自己高兴不已。比起程同学用心的信件，我当时还是更在乎南先生通过手机发过来的、经过电子编码转换的、冷冰冰的、看不出个人风采和气韵的电子字符，这就是典型的在乎与不在乎，但我当时看不明白，只沉浸在自己与南先生的事件里完全忽略了程同学。多年之后有人告诉我：“感情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你喜欢的人让你端茶送水洗衣做饭你没有怨言，但对于不喜欢的人，你会连他的问候都觉得多余，这就是人的自我和自私。”现在想想确实是这样，后来我与南先生情最浓时，完全忘了还有程同学的存在，即使在最初与程同学交往的时候，也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南先生，也会担心他过得好坏如何、顺心与否。这是我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也是我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晓风破春意，飞鸿衔桃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