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花开》靳梦乔

10、第十章 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第十章绵绵

　　第十章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
　　卿卿吾爱，阿芒尔从国外回国的时候已经是继承了大笔遗产的中年男子。当年阿芒尔被孙迪陷害误中枪弹落海，正巧苔丝身上的那封书信成了关键的罪证。流浪的日子转眼已经过去了24年，虽然苔丝还深深的爱着阿芒尔，但沧海桑田，他们再回不去了。24年前她亲眼看着阿芒尔落下悬崖，当时她正怀着阿芒尔的孩子，但还是嫁给了孙迪，并在一年后产下一女。
　　南先生并没有考上大学，也不愿意去专科院校，就找了关系当兵去了。在我们祖国，当兵保卫国家的门坎很低，但想到一个环境好、待遇好又安全的地方当皇帝兵就难了。本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但中国的关系就是女人的关系，都系在女人的裙子衣带和首饰瓜子上，喝两杯酒再来点不清不楚的礼物就可以了。他回到了当初他来的地方，我慢慢地再次失去了他的消息。
　　大学会拉各种赞助，比如银行，比如通讯公司，我就顺势换了联系方式，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好友，我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划上了句号，终于逃出了曾经。疯疯癫癫像小女孩儿一样过了半年，在一个春暖花开穿短袖的周六早上，我迷迷糊糊地接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电话“叶子，你过得好吗？”瞬间我就清醒了，是南先生。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回来了，我的悲喜苦乐，我的贪嗔痴恨都回来了，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我用手死死地抵着牙齿不让眼泪掉下来：“能给我唱首歌吗？”他那边安静了一阵但我却没有如愿听到歌声。我的心有些凉，我也是很骄傲的啊，心里明知道回不去了，还抱有幻想吗？与其幻想着他与自己还有可能，不如看清实际。
　　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每次接到他的电话，或者听到他的消息，都会“心绞疼”。这样对他深深地眷恋让我难受，我讨厌自己的情绪被别人左右，为着别人悲悲喜喜，这让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每到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大部分都与南先生有关:挣扎、犹豫、迷茫，我该怎么办？他不联系我的时候，我可以不看、不想、不念，但只要他一出现，我的心就跟着他跑得没有影子了，即使我把自己的心栓着了，她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就像年纪大了的姑娘，想留也留不住。
　　很多认识我的人说我性格上像三毛，但少了三毛的才华和勇气，其实我还缺少三毛的坚强、勇敢和一往无前。她可以结交一个人只是一个人，没有额外的身份标签，我做不到，好像心里不愿意去做。物以类聚，人与群分，在我心里当我知道南先生去当兵的时候，我们便不一样了，我变得愈发的胆怯：在严格纪律下生活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懒散？在他明白了担当和责任的情况下会不会觉得我只是一个斤斤计较、自私自利的小市民？当我看爱情电影、话剧的时候他是不是只想睡觉？当我们有种种不合适的时候，我们还能怎么相处？多年不见，或许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还怎么敢相信他？
　　那是我大学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每半个月我会接到那个来自远方的电话，或许在早上，或许在晚上。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号码，我脸上总会乐开了花，但接电话的时候还是会努力地收敛笑意，走到阳台上温温切切的和他聊上一个或半个小时，听着投币的“叮当”声，听他身后的人催他快一点，听集合的哨子声，我已经记不真切那许多许多电话的内容了，却记得这些片段的声音。他每周打一个电话，这一周打给他父母，下一周就打给我。我们不聊情情爱爱的东西，聊聊他的生活，聊聊他的教官嫌弃他唱歌的声音没有力度、太娘，聊他战友不太明朗的私生活，这就牵扯到中国大陆法律意义上不存在的灰色职业了，聊他有多想见见我。我跟他讲大学老师讲课有多催眠，大学室友的家乡菜有多好吃，聊学校的风景、人文，他总会发出羡慕的声音说上大学真好，这声音让我心疼，但这样温暖的岁月一去难回了！
　　在这样的岁月里，我真是等了很久很久。等他在我意志薄弱的时候，在我最思念的时候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他想长久和我走下去只因为我是我，而不是我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我在等，等他给我唱首歌。我每年都在纪念张国荣，总会在张国荣忌日生辰的时候哭成泪人，但却等不来他的一首歌，我不再听《月亮代表我的心》，开始听《我》：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这歌声多么骄傲肆意，很多个夜晚我都会用被子蒙着头，戴着耳机细细地听哥哥的声音从耳海里穿过，唤醒思绪和自我，听着歌在夜里为自己哭泣，哭自己为了这么一份感情而快遗失了自我。我在大一大二的一年半里等很多东西：等他转正、等他告诉我他喜欢我、等他跟我告白说他退伍了就和我在一起。结果呢：他觉得当兵太累了，所以他不愿意转正；他没有跟我说他喜欢我也没有说要和我在一起。我对这段感情极没有安全感，他总是开玩笑说：“你居然怀疑祖国培养出来的人，你居然认为祖国培养出来的人没有安全感。”可是我不是灾区待救的难民啊，我也没有处在流离的战火里，我没有想跟祖国谈恋爱，我只是想跟这个人在一起，这份不安全感来自情感而非理智。他摸着我的性子，知道我在感情上比较冲动，也知道我脾气古怪，他不想跟我吵架，也不想跟我争什么理儿，每当我们聊天发生不愉快的时候，我们总会适时地结束交流。其实我在等他道歉、等他哄我，但他太能拿我的性子，往往我一生气他就三两个月或者半年不理我，等他算着我不生气了再来找我。他是拿着了我的性子，但却让我感受不到他的在乎，我对他也就越发没有安全感了。
　　大学的前两年我与程同学已经可以算是形同陌路了。从上高中，我收到过很多程同学的信，但我都没有认真看过，我的一整片心思都在南先生身上，为着南先生阴晴霜雪，就连大二收到程先生从他学校寄来的信，也是草草略过叠好扔在角落里留着积灰。但我一直不愿意谈恋爱，我总觉得欠程同学太多，他不谈恋爱我怎么好意思去谈呢？我虽然不愿意和程同学谈恋爱，但当高中同学玩笑似的告诉我说程同学有其他喜欢的女生或者他谈恋爱了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总有一种“明明你说你喜欢我，狗屁！都是骗人的，如果真地喜欢我，我都没谈你怎么能谈？”的心思膈应在心里，好生难受。那几年，他谈不谈恋爱都让我觉得不舒服，按照现在的说法，我应该算是“绿茶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