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轶事》倦怠1236

49、第四十九章

　　次日一早，公府的丫鬟备了梳洗用具以供二人梳洗，今日杨瑾萱的脸色红润，脸上挂着笑容，李云安本要自己穿戴，杨瑾萱把人退了出去，亲自给她穿戴，抬头见李云安泛白的嘴边破了，手指覆在上面，疼惜道：“怪我力道大了，都咬破了”
　　李云安脸色一僵，昨夜里二人的举止的确是有些疯狂，甚至于忘了形，侧过身子，顾自系着衣带，不自然咳嗽了几声，杨瑾萱见她一脸的羞涩样忍不禁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母亲还在前厅等着我们”拿了罩衣给她穿上，理了理衣摆二人出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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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早饭后，从公府驱车回了李宅，才进门，昌伯把一份请帖递了过来，杨瑾萱接了过来，问：“哪家送来的？”
　　“袁家送来的”昌伯回了话
　　收了帖子打算回去再看，半搀着李云安回了西院。
　　红杏端了一碗药进来，见李云安嘴角破了皮，侧目瞧了瞧，也不是烫伤所致，李云安一时尴尬，侧过头，忙喝起了药，杨瑾萱拆开了帖子，一笑：“表哥下月初八大婚，想不到这很挺急的，之前还听说要去俞家下定，今日就收到请帖了”
　　李云安喝了药把碗给了红杏，漱了口，才道：“这是喜事，既时我就不去了”
　　杨瑾萱把帖子放置一边，拿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轻道：“怎去不得，咱们去也要随礼，不得把它都吃回来”
　　李云安想要侧开身子已然来不及，红杏见二人举止亲密了些，收拾着碗俏而退了出去，杨瑾萱也知她这是放不开，尤其对于感情从来都是不懂的表露，昨晚那番话也是逼急才道出，想起那番回应，心里头暖了好许，只见恍神功夫，李云安已经坐在榻上看书，瞥了一眼见她还拿反了，噗嗤笑道：“可真是好眼力，看书都是反着来看”
　　一看，还真拿反了，方才脑子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暗暗呼了一口气，把书放回了案几上，起身要穿鞋，杨瑾萱走过来蹲下身子，给她把鞋套上，轻责道：“自打回来，一句都不愿说了？”
　　李云安，道“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事，也没什么可说的，家里全凭你做主，你可随心着来”
　　“哪能随着我来，大房那边我若是说几句，你必定要插手，每每这样，我倒懒得去说”
　　想来杨瑾萱还是在怪她之前袒护大房那边，之前没有顾忌到她，当着众人的面放了麦穗一马，后面拿自己的私帐填补大房那边，这些事杨瑾萱嘴上不说，但到底是损了三房的面子，替她拢了拢脸颊落下的碎发，轻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以后不管大房，还是父亲那里，有什么不合适说的，做的，你只管让我去”
　　李云安这个人虽不会说什么情话，但她知道有些事该说不该说，就如现在，也知道站在杨瑾萱这边，知道心疼她，有了这些话杨瑾萱也不需要什么情话，拥进了李云安的怀里，紧紧箍住这幅轻薄却又倍感安全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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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后，开始转凉，杨瑾萱给李云安做的衣裳总算是完工了，这日，用过早饭后，把新做的衣裳拿了出来，给李云安穿上，这身衣裳都是依着李云安的尺寸做的，一身茶白色直缀穿在身上倒也合身，就是针脚让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家女主人女红手艺是个生手。
　　杨瑾萱梳理衣服上面的皱褶，边道：“本想给你做身喜色些的，但又怕你不喜，平日里你穿的那些都是些老气横秋，都快赶上公公那身派头了”
　　李云安伸展双臂，任由她絮叨，瞥见衣袖处绣着青竹，会心一笑，道：“有心了，这身做的很好”
　　“喜欢就好，过了秋马上就要入冬，得了空，我去把库房那些多余绸缎都拿出来，给各房分了，京城的天，南方比不得，还要置办些棉絮回来填补”杨瑾萱顺着话题一路的说道，李云安只好坐在榻上听她絮叨，六子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爷，邹二爷来了”
　　李云安：“请到书房去，我这就来”
　　杨瑾萱怨了几句，这好不容易二人独处一小会儿，总是有外人打搅。
　　来到书房，见邹詹林满脸的颓色，问道：“今日怎么寻来了”
　　青儿给上了茶，悄悄看了一眼邹詹林，随即收回了目光，退了出去。
　　邹詹林端起茶杯，杯里一股热气冲了出来，直击脸颊，心中的烦躁让他更是愠怒，把茶杯放了下去：“你家的茶能喝吗”
　　李云安轻轻吹饮：“怎喝不得，性子急，再好的茶你也喝不出滋味”
　　“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邹詹林极不愿意提起这茬事，但又不得不提，
　　“要恭喜你了”
　　“八字没一撇，我要娶的人是红杏，只是大嫂那边，我不好交代，家里的意思是让我尽早娶亲，给家里冲冲喜”
　　李云安不禁疑惑：“冲喜？”
　　“自从腹中孩子不幸，大嫂就一病不起，大夫也请了，病没好，倒加重了，父亲借着关系请了宫里太医院医士，医士也看了，大嫂那病依旧是没好，这病就这么一直拖着，总不见好，大嫂一向贤淑深得母亲疼爱，无奈之下我母亲求了方士，那方士说是家里阴气晦重，需要喜事冲喜，这不事情就落在我头上了，我现在也是头大的很”邹詹林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样儿。
　　李云安轻轻笑了笑，慢道：“红杏固然好，只是门第之见当中曲折你也奈何不得”
　　“咦，几日不见，你这气色好了许多”邹詹林冷不丁打量起李云安
　　“说你的正事吧”李云安懒得与他扯别的，也怕他看出某些端倪岔开了话题。
　　“我就想借用一下红杏，趁这机会，让我母亲见见红杏”
　　“红杏现已是公府二小姐，借用一词，可用不得，你若想请她去贵府探视，这倒可以”李云安虽在责他，但也给他支了招儿，邹詹林立马明白过来，恨不能把李云安供起来，喜道：“你好人帮到底，与你家娘子说说，这几日要是无事来我家叙叙旧”
　　“你我两家也是亲戚，走动走动也好”李云安话刚说完，杨瑾萱拿着一条毯子进来，盖在李云安膝盖上，瞧着这小俩口当他面秀恩爱，邹詹林酸酸道：“啧，不得了，娶了亲就是不同，酸死人，我得赶紧把红杏娶回去”
　　杨瑾萱坐在了李云安身旁，微愠怒道：“嘴上说上个千遍，也不敌你的八抬大轿来的实在，有这功夫耍嘴皮子，倒不如回去好好说通二老”
　　邹詹林站起，笑脸给杨瑾萱添了茶水，亲自送到她眼前，笑嘻嘻道：“这事还得您老帮忙，过几日要是得空，来家里坐坐”
　　邹詹林目光看向李云安，示意她出来说两句，李云安慢道：“詹林的意思是，想让领红杏去趟邹家，一是邹家大奶奶身体抱恙有些时日，红杏医理尚可，顺便给邹家大奶奶瞧瞧病，二，也借这个机会让邹家二老见见红杏”
　　杨瑾萱眉头微皱，邹詹林以为她这是不同意，忙看向李云安，李云安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办法，忙央求：“别，别，我母亲逼着我娶亲给家里冲喜，我可还是处子之身，我要留给红杏的，我的姑奶奶，您可得救救我”邹詹林说这些话倒也没觉得臊，一脸央求着杨瑾萱。
　　杨瑾萱被他这央求的忍不禁发笑，道：“你们都已商量好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你且回去好生准备着，明日我就领红杏上你家见公婆”
　　“成成，事情就这么定了，即时可别爽约”
　　“我好歹还是公府嫡出小姐，说话自然算数，你也别赖在我家了，赶紧回去准备吧”杨瑾萱一副轰人的样子。
　　“好，好，我这就走，你们继续，，我这就回了”说罢抬腿就出了书房。
　　屋里剩下二人，李云安看向了杨瑾萱，轻道：“红杏那边还没说，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杨瑾萱坐在了之前邹詹林坐过的地方，道：“我去说吧，去给邹家大奶奶看病她应是没问题，只是要见邹家二老，怕是不好解释，到了邹家，总要见到二老，就是这茬，怕红杏不愿”
　　李云安点了点头，红杏也没打算真嫁进邹家，从始至终都是邹詹林在一门心思，叹了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
　　红杏一向只听李云安的，杨瑾萱点头道：“我去把人叫来，你好好说，可别把人惹红眼了”
　　什么叫把人惹红眼！李云安张了张嘴，想说又没说，端起茶水喝起了茶。
　　不多时红杏掀开门带进来，给李云安行了礼，站在了一边，李云安示意她坐下说话，红杏看了一眼李云安，也没多说，坐了下来。
　　李云安道：“你来之前，詹林刚走”
　　“哦，”红杏淡淡回应了一声
　　“邹家大奶奶身子抱恙，许久也未有好转迹象，詹林的意思是，你的医理他信的过，想请你入府给邹家大奶奶问诊”李云安慢道
　　“问诊倒是可以，只是我这师出无名，即时出了问题，我也担不起这责任”红杏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淡淡回应。
　　“只是瞧瞧，若你也没法子，那也不能强求，明日若是没其他事，随瑾萱去趟邹家吧”
　　“好”
　　“到了邹家见邹家二老是不可避免的，若当中有秽语落身，你可要忍住”李云安把邹家二老对红杏的不满给道了出来，也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红杏抬起头，与李云安对视，淡淡道：“爷，之前咱们在偏院也没少挨人说道，这点污言秽语我还是受的住”
　　“今后，把称呼换一下吧，如今你也是公府二小姐了，总这么叫，不合适”
　　红杏眼眶泛红，没了这声爷，她拿什么身份待在她身边，回道：“都叫了十多年了，习惯了，改不了，就这么叫吧，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也不等李云安有没有话，遂地起身出了书房。
　　红杏性子与杨瑾萱一样执拧，李云安也强求不了，只想她有个好去处，望着门帐子怔看了许久。
　　雍南王，王府书房内，常欢半身子微倾，对上首落座的赵岐恭敬，语态不急不缓，：
　　“南直隶秋闱试题泄露，主考官庞文恩这次跑不了，同考官翟宏录也脱不了干系，底下监考官，提调官、供给官几十口子人、、、、这些人都要牵扯进去，怕是又要血洗一番，当中翟宏录是靖安王的人，庞文恩又是太子那边的，，，”说到此处，常欢不禁冷笑一声，：“这两边都是手心手背，皇上怕是要为难了”
　　赵岐目光盯在大案上一本蓝色册子上，上面全是涉及此次试题泄露相关人员名单，这些人不乏朝中要臣，多是进士出身，试题泄露本应在第一场考试就能察觉，可现在已经到了发榜时候，突然传出有人泄露了试题，秋闱考场严苛，层层把关，能撑到发榜才揭露，这里边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两边都有人牵扯进去，他倒有些分不清这些事是靖安王，还是太子主导，手指上下扣着案桌边上，道：“两边都牵扯进去了，这事估计要落在我头上了”
　　“明里，您是太子爷身边办事，太子爷那边不能得罪，靖安王也不是糊涂主儿，皇上更是看着您这次的表现，王爷打算如何圆了这个案子?”
　　“如何圆？”赵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慢道：“庞文恩现在还动不了，翟宏录这个人倒是有些才情，杀了可惜了，事情出了总要拿个人出来顶包，等旨意下了，到了南直隶自然有人把案子圆了”
　　“案子落在您的头上，这朝野上下可都看着，王爷何不趁此机会在皇上面前立功”常欢仍有些不解他这般无作为的态度。
　　“以后立功大把机会，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了，李家那边有什么动静？”赵岐突然把李云安想了起来。
　　“这李三爷倒真是有福之人，那位三奶奶把他当宝一样护着，里里外外跟着人，咱们的人也靠近不了，武顺带了话，说，这人还病着，走路都吃力，怕是要养上一阵子，平日里待在院里养着，足不出户，除了忠勇侯爷探访过一次，倒是与邹家二公子时常来往”
　　邹詹林在赵岐眼里就是一纨绔子弟，凭借一点小聪明，在江南做起了小生意，若没了李云安，他那些生意不亏本算好的，要夸他，也只能夸他出身好，生在邹家这种门第，有些不懂李云安这人，怎会与邹詹林这类人混在一起，笑了笑道：“邹震生这些日子倒安生了，等这些事都了了。咱们拜访一下这位能臣”
　　邹震生这人极为老辣，尤其把官场看的及透彻，懂得进退，户部盐引一案就能看出此人的高瞻远瞩，身居户部要职能在这节骨眼上脱身，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到。
　　“皇上似是对荣华宫的婕妤突生了好感，连招幸五次，”
　　赵岐眉头一簇，心里盘算着事儿，思绪了一阵才道：“这几日你去拜访一下冯公公，宫里怕是要闹些事情，你在宫里，我放心”
　　常欢微微颌首，双手合起行了礼，对于赵岐的指令，他从来都是遵从，即使拿了这条命，他也毫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