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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当即杨瑾萱差人把管事昌伯喊了过来问话,昌伯早年是李墨林的小厮,因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京师的李宅没有管事,李墨林便把他提上来当了管事;
      去传话的是六子,昌伯也是纳闷了,平日里这位三奶奶虽是管着上下,但也没像今日这般要他拿着手账过去,也不知道这三奶奶的脾性,突然查账让他有些发憷,心中没把握,带着狐疑去了西院。
      李宅不大,前前后后也就三处院子,李云安住在西院,几步脚的功夫六子领着昌伯进了西院,昌伯给杨瑾萱行了礼,没敢抬头,恭敬站着,李云安去了书房,此时屋里只有杨瑾萱和几个丫鬟婆子。
      杨瑾萱招呼着昌伯坐下说话,昌伯哪敢坐,杨瑾萱也是客气一番,说话总要打个前场才好往下说,便道:“昌伯,你是家里老人了,今日请您过来,就想问问,这家里的账是怎么算的,你也清楚,家里各项开支都是有数的”
      “回三奶奶话,这帐都是进出有数,登记在册,至于怎么算的,三奶奶看账册就可明白” 昌伯暗暗擦了把汗,一来就问怎么算账,这不是说账目不干净吗?
      “原先我也是这么想的,看账册就能看懂,可如今这账册,我还真有些看不懂,比如,这——”杨瑾萱指着一处:“四月初六,领一百五十两,后面也不知是谁领的,领的钱又去了何处?”
      “这是大爷那边领出的银子,经手人是大爷身边的小厮宏五,具体用在哪儿了,小的就不知了”幸好自己还记得这回事,不然还真答不出来,额头的汗珠猛然落下,有些尴尬的擦了擦。
      “即是大爷那边领的为何没有大爷的签字,就这么几笔而过,昌伯,您是跟随公公身边多年,也该知道什么事都得有个字据,即使是家里,几十口子要吃饭,若每个人都这么个领法,这账目岂不是更说不清了”这昌伯当个小厮还行,当管事可真是糊涂。
      昌伯吓得跪在地上,额头直冒冷汗:“小的糊涂了,以往大爷那边领钱都是这么个规矩,小的也就没细想,直接让宏五领了去”
      杨瑾萱让六子把人扶起,说道:“家里的规矩是规矩,可也不能一成不变,像今日,没大爷的签字,这钱的出处便不知下落,我若唤了宏五过来问话,便是对大爷的怀疑,我若就此作罢,那日后若是哪个不长心的下人托着哪位爷的名号领了钱,我到时上哪儿去要钱,这说来说去还是乱的,这家也就没法管,账目也理不清,公公既然把家交给我来管,索性我就在这儿就立个规矩,往后但凡谁上库房领钱,必须签了字才能作数”
      昌伯哪能有意见,猛点头:“三奶奶说的是,早该如此,往后小的就按三奶奶的话办,账目明晰”
      杨瑾萱也不想直接跟大房那边闹僵,毕竟中间夹着李云安,她自己倒无所谓,但怕李云安与李云锦中间生出间隙,也知李云锦对待李云安的好,只是男人毕竟是心大,尤其李云锦这种走仕途的士子,不管家里事,总以为钱是天上掉下来的,有花不完的钱,让他签个字据,也是让他心里有数,也不再为难昌伯,毕竟他还是自家公公李墨林的人,多少看在李墨林的面子上没把昌伯怎地,说了几句中肯话。
      昌伯应应道肯;回到主院,昌伯感觉自己九死一生,身上湿透赶紧回屋换了。
      杨瑾萱累的把账册丢在一边,去了书房,见李云安拿着本话本,不禁问道:“你还看这种书!”
      李云安没抬头继续翻阅,轻道:“我怎就不能看了
      杨瑾萱顾自躺在藤椅上,在她眼里李云安这人没个情趣,死板,总是心不由衷,
      “原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只会看个四书五经的,看不上这类书”
      “我又不是神仙,世人能看的书,我都能看”
      “明日随我去趟公府,上次听父亲说,再过半月,他便要回西定”
      李云安合上话本,说道“时间上仓促了些”
      “时间虽仓促了些,但也有半个月时间准备,倒也不是很急”杨瑾萱道
      李云安不在说话看着桌上放置的书籍沉思,在军饷上,户部一贯都是以拖延为准则,户部这一拖延便让西定边陲无法正常与鞑靼应战,历来都是驱赶至大晋地域边界作罢,绝不会冒然纠战下去,这也是考虑军中军饷供应不足,不利于长期纠战,想到在茶肆旁听的话,户部盐引私卖猖獗,与军饷一定是有关系的,突然把军饷都筹集了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在做充足战前准备,一系列的串联才想通,许久才道:“此次出发西定怕是要些时日,这几日抽空回公府看看”

      杨瑾萱没她想的那么多,只是父亲远赴西定指不定要个几年才能回来,做儿女的必要去送,点头道:“还用你说,明日就回公府,你随我一起去”
      李云安:“去了,你多住几日,我就不留宿了”
      杨瑾萱却觉着这人想着法子躲着她,她偏不如她的意,道:“那不成,你得与我一同”
      李云安灿灿看了她一眼,心说,那是你家,她哪里睡的习惯,但杨瑾萱的语气里容不得她不去,罢了,就当是同情她与老父亲相别。
      “你说,现在国库空虚的厉害,怎么这会子有军饷了?”杨瑾萱冷不丁问了一句。
      “自然是有人筹集”
      杨瑾萱道:“庆王虽抄了家,但那些钱也足以用来充作军饷啊,简直杯水车薪”细一想,庆王把持户部多年,可不只是那些钱,又道:“难不成庆王还私藏了,被查了出来”
      李云安眉头挑了挑,原不想接她的话,但屋里就她二人,坐着不说话挺怪的,理了理衣摆,说道:“这是只是其中一部分,军饷是太子筹集的,怕是打算在西定要定个胜负了”
      定胜负!鞑靼人屡屡进犯已是惯例,每每赶出去便作罢,若说胜负,还是上次父亲夺回两座城,真正意义上胜负去定义还真没有一次,都是打了就跑,跑了又回来继续骚扰,反复如此,这次定胜负,莫不是——杨瑾萱直接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问李云安:“你是说,朝廷这次是要一鼓作气把鞑靼赶出去,又或者直接歼灭了”
      李云安轻笑一声,歼灭!亏得杨瑾萱想的出来,鞑靼人四处分散而居,哪里能歼的赶紧,摇头道:“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一鼓作气是不能,尤其战事,军饷是太子筹集的,这是一份军功,不会记在公府头上,这是太子的功劳,皇帝自知圣体违和,一是要留圣名在世,二也是要给太子留个太平”
      杨瑾萱可不管太子什么军功,只是担心魏国公杨怀仁此次的竟地,李云安也知她要问什么,继续道:“鞑靼是游牧民族各部多处分散,论单个兵力不及我国一个县府的兵力,因族群分散,也难以一举歼灭,数年来鞑靼多次进犯却无意纠战,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起个哄抢一些物料,未有伐战之意,这点你比我清楚”
      杨瑾萱点点头,没说话,等着李云安说下去,李云安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看似处于盛世繁荣,但这些都是假象,朝臣多阿谀之辈,之前庆王在位时又把着户部,国库空虚已久,加上前方紧缺军饷,没有充分的军饷供给,西定军与鞑靼使用迂回战术周旋,想要歼灭就是个长期战,迂回战术即耗费国力,也易把鞑靼人惹急,若各部联合起来,歼灭鞑靼,难上加难,时间一长,该部族逐渐强大,危及中原!”
      杨瑾萱被这句危及中原震了一下,鞑靼各部落的情况就犹如一根筷子轻易可断,若一把缠一起,那便要用上十分力也不一定可折断,这一把筷子便是一把利器,逐鹿中原不是一句空话;
      见她满脸的忧虑,李云安道:“鞑靼是歼灭不了,皇上要做的是,招安!现在皇上等不及了,他要在有生之年看到鞑靼的俯首称臣,公爷自然是知晓圣心,有了这笔军饷,集中兵力给鞑靼重部几个痛击,尝试到厉害,再者,鞑靼是游牧民族,靠的物资大多都是从大晋输入,可通过黑市商人,买断他们的马匹,之后斩断一切交易,没了过冬的物资,他们便如同没了毛的羔羊,活活饿死,冻死,之后再排使臣前去招抚,事情也就大概的能如圣心了”
      杨瑾萱不得不佩服李云安,前前后后分析的合情合理,好似这一切都会这么来,这么个结局,暗叹若真是个男儿还真不知要祸害多少人,收起了那副花痴样,冒出一句:“你既有了主意,随父亲一同吧”
      李云安扶额道:“我是以参军的身份去呢?还是以照顾公爷的由口去?”
      “朝廷指定了参军,你是他女婿,自然是以女婿的身份去”
      “你有听说过,哪位将军带着孱弱女婿去的”
      杨瑾萱自知这是无理的要求,但李云安若是能在父亲左右,父亲必定会安然无恙,图个私心而已,说道:“我随你一起,你只管出谋划策,我伺候你”
      原以为杨瑾萱是个聪明人,能听懂她的意思,看她这样,方才那些都是白讲了,李云安无语的摇头,:“你我,都不用去,公爷有他的定夺和安排,你我去了只能添堵,拖后腿,此次有惊无险,你放心就是”
      杨瑾萱正要说话,外面六子传了话进来,说是住在对门的路员外送了礼过来,杨瑾萱看向李云安疑惑道:“什么时候对门住着个员外”
      李云安略略摇头,表示不清楚,让六子进来说话,问道:“人呢?”
      六子道:“来人把东西放下就回了”
      杨瑾萱问:“东西呢?”
      六子一个小跑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礼盒进来,杨瑾萱打开,一看,里面装有各类五谷杂粮,还有一小块绸缎,绸缎下面放着一块金条,还有一壶酒,杨瑾萱不理解了,怎会送这种礼的,看向李云安,只见李云安眉头微皱,不禁问道:“这路员外是怎么个意思?”
      李云安摇摇头,她也有些不解其中意思,看着那些东西发呆,杨瑾萱见这样又是在想事,招呼六子回去,自己也没多待回了屋里。
      直到晚间,李云安才从书房出来,把礼盒交到六子手上吩咐他送到对门路员外家,切记不能拿回礼。
      六子只当是自家爷不愿结交对门的路员外,提了礼盒便要走,刚出西院,被青儿截了回来,礼盒也拿了回去,六子挠头不解,这是唱哪出?
      杨瑾萱还在想着那奇怪的礼盒,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见李云安无事人一样细嚼慢咽的,忍不住问道:“那路员外是几个意思,咱们不缺钱不缺粮的,送那些做何?即使要搭关系也别送五谷杂粮啊,我喜欢银子,多送几箱银子过来,最好是金子,来者不拒”
      李云安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说道:“路员外兴许是个粗人,有他们家那边的习俗,怕咱们家粮食不够吃,钱不够用,故此送了些过来”
      “那你为何又让青儿拿了回来,这种东西我还看不上,送回去就是”
      “放着吧,都是邻居,咱们也别拂了人家的一片心意”李云安起身去了榻上看那局未下完就棋。
      丫鬟们把饭菜都收拾了,杨瑾萱心里还是不得劲,走过去,坐在她对面,托着腮帮子:“我也没听说有这么送礼的,莫不是里面的东西都被下毒了”
      李云安落下一枚黑子,笑道:“咱们又不吃,毒不着,过几日准备份厚礼回过去就是,别人有别人的规矩,咱们有咱们的规矩”
      见她都这样说了,兴许是自己多想了,没在问,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的对弈,围棋杨瑾萱多少知道些,也能下一两步,但李云安这种下法她倒是头一次见,黑子白子互吃、互占,两方攻击强烈,谁也不让谁,下来下去两方棋数相当,问道:“你心里希望哪方能赢?”
      李云安低头看着局势,轻声道:“能活到最后一刻便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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