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邂逅》以正

29、Chaptet28

　　·Chaptet28·
　　每天从医院回到公寓，乔念总算是体会了一把单身女人独居的感觉，很逍遥很自在，虽然还有点儿孤独。
　　她紧了紧大衣，心想还是家里有些人的好。路过门卫室，大爷跟她打招呼。每天来来往往，又是走路，那大爷已经认识了她。
　　“姑娘，今天回来得完嘞。”
　　乔念对他笑了笑，眉眼似天边淡淡的弯月，“大爷，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嘞。”
　　“要了要了，看你回来我就去休息了。”
　　乔念心里暖了暖，又觉得一个人没什么了，这天底下多的是一个人生活，陌生人之间也是可以有温情的嘛。
　　进了单元门，上电梯。陶谨之这公寓楼层不高，要是楼梯间的灯没坏，她偶尔还爬爬楼梯。
　　乔念跺了跺脚，发现走廊的灯这会子也坏了。好一阵忙碌，终于借着电梯的光找到了包里的钥匙和手机，她打开手机照明。
　　钥匙轻易的就对准了钥匙孔，“咔嗒”一声，还没来得及转动，门就开了。
　　下意识抬头，乔念面容还有些惊慌。玄关处不算亮的一个壁灯照出里面的情形来，她看清后微微定了神。
　　“走廊的灯坏了，怎么没叫物业？”陶谨之边擦干头发，边侧身让她进来。
　　“……”乔念没有回应。
　　“吓到了？”他微微倾身，欲看清她的表情。
　　额前碎发悬挂着的水珠随之落到她的手背上，凉凉的，让乔念清醒了不少。
　　“应该是才坏的吧，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着。”她顿了顿，“什么时候回来的？”
　　“傍晚，听乔叔说下周要出院。”
　　“嗯。”她点点头，视线不可抑制地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走。就是这双手，曾经受过重伤。应该是微创吧，现在已经看不出伤口，与平常人无异，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倒了杯水，手指在玻璃杯倒映出来的波纹中影影绰绰，让人动心。
　　陶谨之放下水杯走近她，微微俯身看得仔细，乔念有些不自在，想不动声色的退开，“别动，我看看，感冒好了吗？”
　　“好了，没什么问题了。”她微移开脸，撤身后退。
　　许是她的不配合让男人有些疑惑了，他直接伸手拉住她，欺身更近嗅了嗅，“你喝酒了？”
　　乔念直直看着禁锢住在她腕上的手，那么有力，不说根本不知道它有问题。看了一会儿，她淡淡转移视线，“跟满意和炜彤吃饭，喝了一点。”
　　陶谨之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仅仅只是在观察她的情绪。
　　乔念被他看得不自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缓，“吃过饭了吗？”
　　“嗯，”陶谨之这才放开了她，起身往厨房走，“我明天让人安排一下地方，乔叔出了院好搬过去住。”
　　“不用了，我跟虞老师商量过了，爸爸最近恢复得很好，可以直接回北京。”乔念朝厨房说道，果不其然男人站住了脚步，回身定定看着她。
　　乔念选择忽略，“不过有件事情得请你帮忙，我想请老先生吃顿饭，再不济送个礼感谢一下也是好的，这事恐怕得麻烦你了。”
　　几日不见，越发疏离，这不是好事。陶谨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复又走了回来，更加细细看着她，企图看出什么破绽般，“出什么事了吗？”
　　“啊？”乔念有心隐瞒，避开他的视线，“没有，可能喝了酒有些困了吧，我回房了。”
　　说罢就要转身，又被男人长手禁锢住，两人莫名其妙开始僵持着。餐桌上突然的振动打破了客厅里僵硬的气氛，乔念抬了抬眼提醒他，“你手机在响。”
　　陶谨之没动，那手机却一个劲响个不停，大有不眠不休的气势。
　　他一个咬牙，放开了她，转身取手机。待看清来电人时，乔念已经留给他半个背影，轻微一声响彻底消失在门后。
　　十分钟后，有人来敲门。三声之后，便安静在一旁等着，是他一贯的作风。乔念和衣躺在床上，懒懒的一动不动。心想他等久了就会离开吧。
　　果然，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她翻了个身，门外还是安静的。心里说不清是得逞还是失落，她有些蔫蔫的，决定今天晚上就这样凑合睡了。可是意识还很清醒，她有些懊恼，恨自己酒量太好，也后悔没有多喝一点，喝上头了或许还能好睡一点。
　　扣扣扣，又是三声。这下乔念有点诧异了，他还没放弃吗？
　　“乔念，开门。”门外人喊到，“你不开我就自己进去了。”
　　这或许只是一句威胁，对乔念来说却很奏效，对方似乎也料定能因此达到目的。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
　　陶谨之的表情再正常不过，他看着她，然后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你喝了酒，把这个喝了能舒服点。”
　　“谢谢。”乔念接过，顺手就想把门掩回去。自然没有得逞。
　　“出来坐会吧。”陶谨之提议，开口却不是商量的语气。
　　乔念微微皱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态度并没有松动。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陶谨之妥协。
　　乔念太阳穴突突一跳，回答得飞快，“没有。”她加重力度再一次试图关上门。
　　“我有！”陶谨之神色已是紧绷，语气僵硬不容反抗。
　　他一把挥开门，伸手擒住乔念往客厅里拉，乔念下意识挣扎，两下未果，便随他去。
　　客厅的大灯没有开，只点着沙发旁的落地灯，灯光柔和晕染开一小片，乔念就坐在灯下，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手中的牛奶，并不搭话。
　　她觉得自己选错了位置，相较于陶谨之坐在灯光昏暗处来说，她的情绪明显全在他的眼下，而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陶谨之鹰一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是为进攻姿态。
　　乔念则敛了敛神色，低头往后靠去，姿态闲适，大有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就这么僵持着，陶谨之似乎也并不心急开口，乔念看着杯中的牛奶，心想喝完了，他要还不开口，自己就回房去了，说什么也不会再出来。
　　她转了转杯子，仰头喝下最后一口。
　　与此同时，几乎微不可闻，乔念听到了对面轻轻的一声叹息。接下来便是一团黑影的靠近。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乔念撤身往里避了避。
　　男人克制的低沉的声音，在乔念看清他面容的同时响起，“有件事情要跟你解释一下，但是或许你已经知道了……”
　　陶谨之觉得，认识乔念之后，连解释事情也变得频繁起来，往常不当回事儿的事，如今在这个人面前却要态度端正，老实交代。
　　他深感无奈，又有些好笑。
　　见她没有反应，陶谨之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之前是个心血管外科的动刀的，手是大概一年以前在抗震现场受的伤，伤了之后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康复，尽力过，可是要再拿上手术刀就难了。去海岛旅游那会我刚恢复不久，心情一直转变不过来，索性就去散散心……”说到这，他笑了笑，“现在想想，也是好的，毕竟在那里遇到你，这手也不算白费。”
　　乔念安静地听着他轻描淡写着这有些残忍的经历，心里莫名酸涩，她无意识地看向他交握在膝前的双手，脑中勾勒着当初他出事那会的样子。
　　他意志消沉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她觉得自己或许有些残忍了，偏将这段对他来说不算好的经历又让他亲自撕开。
　　“至于许嘉和……”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两人的声音前后响起，后者平静到有些冷淡的语气生生截断了陶谨之的话。
　　待乔念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开始暗暗懊悔。这语气细听有些吃味，有些赌气，本不是她要表达的意思。她仅仅只是觉得自己残忍，不想再听到他自揭伤处罢了，没成想在这当口子打断了他。
　　乔念下意识抬眸看他，陶谨之神色却算不上缓和了，下颌紧绷，眉头深皱，抿着唇一动不动，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乔念知道是自己言重了，她垂眸片刻深深自省。
　　陶谨之却是背脊挺拔，一动不动。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深，表情也更加严肃，他的眸子隐藏在眼窝中，让人看不清焦距。
　　手上突然一阵温软，他垂眸看去，同时间响起的，是身边女人轻轻的询问，很轻，轻到他都不敢太深呼吸，害怕一不小心就没听清。
　　在刻意放缓的呼吸中，他听到她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