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邂逅》以正

27、Chapter26

　　·Chapter26·
　　天气逐渐转暖，阳光大好，微风湿润。住院部晨起进行了消毒，窗户大开，通风通气。
　　乔念走进病房便看到窗户洞开，风吹进屋子带来清爽，但是对乔礼珩来说还是有些凉。
　　她走过去，一声不吭关住了。
　　“关掉干嘛？我特意让你妈妈开的。”乔礼珩制止。
　　乔念回头，抽出他手中的资料，替他掖了掖被子，“您的身体正在康复，不能这么吹风，感冒了也是大事。”
　　“别拿我材料。”乔礼珩皱眉，欲伸手拿回资料。
　　“您养病期间，不要插手公司的事情，医生说了让您静养。”
　　乔礼珩一阵沉默，破天荒地收回手竟没坚持。
　　他心里有事，乔念知道，却没有多言。她推来轮椅，拿起大衣要给乔礼珩穿上。
　　“天气不错，我带您下去走走。”乔念解释。

　　住院部前面有片绿地，乔念推着乔礼珩走到一处阳光充足的地方，停在了几个小儿玩耍的空地前面。
　　“你小时候也这么贪玩，只是我工作忙，能陪你玩的时间不多，等有点儿时间陪你，你就已经长大了。”乔礼珩声色沉朗，看着面前欢玩的小孩，面目和煦。
　　乔念低头，只能看到他的头顶，毛发葱郁，却掩不住期间的花白。
　　她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父亲。乔礼珩身材高大，身板齐正，乔念一直都以一种仰视的姿态面对他，却忘了现如今他也是年近六十的人，面对岁月只能力不从心。
　　她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这对宽肩曾把她扛起过，如今也已渐渐下颓。
　　人都说，上过一次手术台等于去过一次鬼门关。乔礼珩前半辈子身体一直健康得很，以至于生活不节制，酒肉饮食，聚会应酬。直到这次身体出了毛病，需要手术了，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乔念，我陪你的时间并不多，如今也不能要求你什么，［珩湘］你不愿意接手就算了，爸爸不逼你。至于陶家的婚事……”
　　乔念有点理解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她又何尝没有想过呢？她打断他，“爸爸，您现在就安心养病。我想过了，等您过段时间身体更好一些，我就回去帮您照看［珩湘］。［珩湘］春季新品要上市是个大事，所幸我大学学的还没忘，这个您就别操心了。”
　　乔礼珩诧异地回头看她，只看到自家女儿明媚的笑脸，“怎么了？身为您的女儿，我难道不该替您分担分担？”
　　是了，这就是乔家的相处方式。纵使有过争吵，也曾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却从未曾放弃过对方。
　　乔念从小在这样一个充满爱的家庭中长大，父母和睦，母慈女孝，乔礼珩虽然待她总是严厉过多，可也深深爱着她。因此乔念对待爱情和婚姻便有这样的向往。跟父母一样，自由恋爱，两人相携白手起家，父亲疼爱母亲，母亲敬重父亲。她骨子里还是这样传统的。
　　所以她谨慎她挑，对于另一半高标准也使得追求者们在她这里铩羽而归，无一例外。她当然不愿意接受所谓长辈们玩笑似的安排。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相貌如何，为人如何，是否合拍都不知道，未免与她所期望差别过大，她势必反抗。
　　只是……人生总有许多意外，有时真不知这是上天跟她开的玩笑，还是真真眷顾着她。

　　*
　　胡唯湘回病房没有见到乔礼珩，心下突的一慌，正要按铃叫人。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她走过去低头看，屏幕上投射出来的名字让她的眼睛亮了亮，头脑随之清明，心也稳了许多。
　　手机响了一阵，待她从思绪中出来，声音已经停了。
　　门咔哒一声响，父女俩有说有笑地进来了。胡唯湘见这情形更是惊异，脸上表情却是柔和弯起，“你们这一大一小去哪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找。”
　　“天气好，我们下去晒太阳。走得匆忙忘记了，请母亲大人恕罪。”乔念笑着贫嘴，边把乔礼珩往床边移。
　　却见胡唯湘眼神颇有意味的看着她，只笑并不打算说什么。
　　乔念觉得莫名其妙，把乔礼珩安顿好后，对着她说，“刚才上楼的时候碰见检查的李医生了，叫我下去拿爸爸的报告单，我去一趟。”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把手机带上。”胡唯湘叫住她，拿起手机追过去。
　　嗡嗡嗡，又是一阵响正当时，胡唯湘递给她，她顺势接过，低头看了眼来电人，复又抬头看着自家母亲，恍惚有些明白她方才眼中的含义。
　　她三两下推门而出，快步走了一段距离，这才接起。
　　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很朗润，“在忙？”对方言简意赅。
　　乔念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没有，刚才手机不在身边。”
　　“你感冒了？”陶谨之听声音异样，随之皱眉。
　　“听得出来？”乔念惊讶，而后解释，“不是什么大问题，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前几天下雨降温，乔念两头跑给感冒了。不过及时吃了药见效也快，这两天鼻音也轻了许多。
　　她走过转角，按电梯下行。
　　陶谨之沉默不言，这让乔念有些慌，想着赶紧转移话题，“你呢？还顺利吗？”
　　不是问他最近怎么样，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而是下意识选择了最不痛不痒的工作的话题。有些见外，有些突兀，而且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乔念心里戚戚然。
　　陶谨之反而不甚在意，“嗯。还行，很顺利。乔叔怎么样？”
　　乔念松了口气，“恢复挺好的，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顿了顿，略微思索，“慎之大哥和满意帮了不少忙，你……不用太担心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乔念在门缓缓打开时听到了陶谨之的回答。
　　“嗯。”低沉到共鸣，“你照顾好自己。”
　　乔念心下来不及一动，随着抬眼和迈步，她看到了电梯里的人朝她微微点头，彬彬有礼投之一笑。
　　她脚步微顿，而后走了进去。
　　“乔小姐去哪层？”那人问。
　　乔念下意识轻捂话筒，看了他一眼，伸手越过他自行按了楼层。
　　那人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他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
　　“那就先这样吧！我进电梯了。”乔念继续通话。
　　陶谨之却没有马上回答，似乎还在分辨方才听筒里传来的异常声音。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好。”
　　就在乔念要按断通话时，又听对方不疾不徐，“乔念，”他喊她的名字总觉得带着魔力，“这个项目这两天就能结束。”
　　“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乔念莫名。
　　只听对方笑了笑，“好了，挂了吧。”
　　乔念行尸走肉般听话，反应过来想问清楚时，发现自己已经断了通话。
　　她握着手机愣愣出神，好不容易才理解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是想说他快回来了吧。
　　她抿嘴笑，都快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站着。
　　李择良看她挂了电话，便又开口了，“乔小姐去给令尊取报告吗？我刚才从李医生那过来，听说令尊恢复得不错。”
　　乔念这会连转头看他也懒了，不过透过门上镜子的反射，她却也能看到李择良刻意攀谈的嘴脸。
　　见乔念不做声，李择良咂了咂嘴，继续道，“不过也难怪，虞老师老当益壮，有他出马自然没有问题。话说回来，虞老师这几年不怎么上手术台了，多亏了他宝贝学生的开口，也能让我手底下那些实习生们看看这总院第一代一把刀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