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邂逅》以正

10、Chapter9

　　Chapter9
　　乔牧廷再次给乔念打电话时，乔念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有些后悔第一次接的太爽快。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而后长长久久，恐怕得到她回去。
　　她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乔牧廷的声音有些愤怒，像是刚发完脾气，还微微喘着气，“念念，我决定了，帮你彻底甩掉陶家那个混小子！”
　　乔念不明所以，笑道，“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乔牧廷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丝毫不见往日优雅从容，只滔滔不绝，“陶家那小子接管了他家北京的生意，这几天跟我谈合作，竟背地里使手段，害我白白损失了一笔钱！我乔牧廷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这次阴沟里翻船，看我下次不跟他要回来！”
　　乔念往上撒盐，“你这是常胜者受不了打击的心态。”
　　“念念，我这次跟他接触，算是十有八九了解了，这人挺有手段，你不喜欢趁早说清楚，不然日后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看这次陶谨之与他的交锋，恐怕还不知道乔念的身份，不知道也好，趁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乔念来说，百利无一害。
　　乔念听罢叹了口气，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还没见面时就知道她的“未婚夫”多么有手腕，在还没谈判时，就预知她的胜算有多么小。
　　这边陶谨之在乔牧廷那拿到了低成本价，大大增加了竞争的优势，项目的前期准备在各部门夜以继日的加班加点中完成了。
　　这是陶谨之第一次带兵打仗，一段时间下来，这位新老板严肃谨慎、胆大心细的风格让大家都不敢懈怠，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老板纠出错来。前天产品最后一次展示会上，技术部的小张读错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被陶谨之发现，当下狂风暴雨一顿臭骂，把大家都骂懵了。
　　平时陶谨之在大家面前温文儒雅，也算好说话。没成想发起脾气来比陶慎之还可怕，众人瞬间如惊弓之鸟，直至竞标会前一天，大家还在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好在，项目如预想般中标了。
　　众人开心之余，只感到大大松了口气。快年底来这么一单，大家的年终奖肯定就只涨不降了。
　　陶谨之让茱栗订席，一个是为了庆功，二个也是犒劳大家一整个月的连续加班。年节将至，也算给大家提前过节。
　　这让早就听闻大老板以前是个医生的众人，又刷新了对老板的认识。从前只听说医生生活单一封闭，没想到大老板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嘛。
　　项目拿下，陶谨之心情不错，整个人平易近人许多。那些个部门主管们哪个不会察言观色，看陶谨之这模样，行为便不再拘谨。一席下来，倒也欢欢喜喜。
　　陶谨之只露了个面，就提前走了。茱栗追出来，想打电话叫司机送他回家，被陶谨之拒绝了，“不必麻烦，我自己开。”
　　“好的，陶总。”茱栗应承，不忘提醒道，“您明天上午10点25的飞机回香港，别忘了。”
　　陶谨之拿了钥匙往电梯走，等电梯时被人叫住了。
　　是一个女声，喊他“陶医生”。
　　陶谨之回头，看见来人，微微点头示意，“许医生，你怎么在这？”
　　许嘉上前，莞尔道，“我来这里开会，我们医院今年跟北京市医院有交流会，院里让我过来学习学习。”
　　“就你一个人？”
　　“没有。李医生也来了，他还在里面喝酒，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打算先回房休息。”
　　陶谨之点点头，不再接话。
　　“陶医生怎么在北京？”许嘉问。
　　陶谨之双手插兜，语气平静，“我现在在北京上班。”
　　电梯到了，陶谨之没动，他示意一旁许嘉先上，电梯门合上，他静等下一班。
　　许嘉眼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把陶谨之英挺的脸隔绝在外。她拽紧了手包，心中升起一股愤怒和惋惜。
　　陶谨之当初在医院时，算是鼎鼎有名的外科医生。她在专业上崇拜，在私心下仰慕，留在那家医院工作多半也是为了他。陶谨之在工作上和她打配合很有默契，虽说私底下没有过多交际，但也足够让她自喜。
　　但李医生却一直和他不对头，两人职称相当，文凭相当。陶谨之却总是在专业操作和受众层面上压他一头。医院里，李医生对陶谨之的明争暗对她不是看不出来。相反，陶谨之对李医生的针对可以说是兴致缺缺。
　　可是，就在去年，四川地震，医院派出医护小组支援灾区，陶谨之和李医生还有她都在组内。本是李医生该干的活，他却因为贪几小时休息时间擅自离岗，陶谨之顶上。随军救援中，遭遇余震，陶谨之还在帮助受困者带氧气罩，手来不及伸回来，水泥板复压，把他的手骨狠狠砸个粉碎。一个优秀外科医生的手，就这样被毁了。随之而来的，不就是他职业生涯的终止吗？
　　许嘉有怨恨，也有惋惜。
　　只是自那以后，陶谨之辞职离开医院，她就没再见过了。
　　不知道那之后他过得怎么样，不当医生，他会去做什么呢？

　　*
　　阳历新年，放假三天。
　　陶家历来是趁着节日，一家子能聚在一起时，尽量在一起吃顿饭。
　　陶谨之下午到的家，家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停车入院，还没迈进大门，屋里欢声笑语就阵阵传了出来。
　　“二哥回来了！”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随之而至的，是一张俏生生的脸，浓眉大眼，朱唇梨窝。
　　陶谨之进门，刮刮她鼻头，“就你机灵耳朵灵。”
　　顾炜彤笑笑，挽住他的胳膊进屋。
　　“你二哥快是有媳妇的人了，可不能再由你这样随便挽着他了。”有人打趣。
　　顾炜彤不乐意了，回道，“嫂子管的宽！大哥自从有了你，我是再没乱来过，难不成，二哥你也要管么？”
　　秦满意被她说得脸一红，慎怒道，“臭丫头，我这是在提醒你，你倒反过来取笑我！”
　　顾炜彤逞一时嘴快，看看秦满意的红脸蛋，再看看一旁陶慎之警告的眼神，机灵的服了软，“好嫂子，我还得跟你一起回上海呢，哪能开你的玩笑。”
　　陶谨之落座，看向狗腿子似的顾炜彤，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跟满意姐一起来的，大哥忙，没空来接满意姐到香港，我是来当护花使者的。”顾炜彤一顿胡诌。
　　陶谨之不欲拆穿，他笑，“最近功课怎么样？”
　　顾炜彤立马愁眉苦脸，哼唧着，“二哥你就别问了，有满意姐在我还能落下吗？早知道我就不学医了，读哪所学校不好，偏偏去当你们的小师妹，你和满意姐在学校的事迹，我们老教授说得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小滑头哼哼唧唧的，倒反咬一口。
　　“恭喜你啊，在其他领域也怎么快有所建树。”秦满意看着陶谨之。
　　陶谨之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知道她说的是项目中标的事。
　　一点儿也不奇怪消息为什么走得那么快。这个项目本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却也是他能力的证明，用来堵住那些质疑他是否能够独当一面的集团老股东。他跟陶慎之里应外合，最快速度使一些不合的因子闭嘴，秦满意能知道不足为奇。
　　“去过乔家了吗？”陶慎之问。
　　陶谨之皱眉，有些疑问，“乔家？哪个乔家？”
　　“［珩湘］乔家，你岳父岳母家。”
　　陶谨之眉头更皱了，“我不认识。”
　　陶慎之诧异，“难道没人跟你讲过，你媳妇是乔家的女儿吗？”
　　这下还轮不到陶谨之反应，一旁顾炜彤倒先哈哈大笑起来了，“二哥，你行啊！自己媳妇姓什么都不知道呐！哈哈哈哈哈……”
　　陶谨之面色深沉。
　　“你不是跟乔牧廷见面了吗？怎么？他没说什么？”陶慎之开口提醒。
　　“乔牧廷跟乔家什么关系？”
　　“叔伯关系。”陶慎之彻底放弃，索性解释道，“乔礼珩，也就是你岳父，是乔牧廷二叔。知道你对这门亲事不上心，却没想到这么不在意，好歹是爷爷的面子，你也得顾忌才是。”
　　陶谨之神色紧凝，心下思忖，从前知道这门亲事时，没当回事过，女方是谁他也从不想知道，只当玩笑罢了。这几年到处奔忙，也是不管不顾的姿态。如今……虽天时地利，他却也是在想法子摆脱，而不是接受。乔牧廷这次跟他见过一两回，也是只字不提其中关系，他去哪里知道什么［珩湘］乔家。
　　“咦？二哥不喜欢这位二嫂吗？这位二嫂难道长得不好？”顾炜彤听罢，开口问道。
　　秦满意拍拍她，对她眨眨眼，“哪能啊，你这位二嫂，可是个美人。”
　　“满意姐见过？”
　　秦满意点点头，“在陶伯母的相簿子见过，明眸皓齿，很是可人。”上回陶母给她看陶慎之小时候的照片时，无意中看到乔念的照片，她多嘴问了一句，方才知道是陶谨之的未婚妻。
　　“舅妈的相册上有？我让舅妈拿来看看。”顾炜彤嚷道。
　　恰逢陶母从楼上下来，顾炜彤三两下蹦到面前，提了要求。
　　陶母笑着敲了敲她脑瓜子，算是答应了。
　　她翻开相册找到乔念的照片，抽出来递给顾炜彤，“你二哥都还没见过呢，你倒好，这么迫不及待。”
　　顾炜彤着急的接过来，低头细细地瞧，“还真是个美人。”
　　“这是念念两年前大学毕业照的，她母亲寄过来的。”陶母解释道。
　　“念念？二嫂的名字？乔念念吗？”顾炜彤问。
　　陶母摇头，纠正道，“姓乔，名念，乔念。”
　　乔念？！陶谨之太阳穴一突，心里有些想法呼之欲出。
　　正巧顾炜彤将照片递了过来，“二哥，你要看吗？”
　　陶谨之略一垂眸，照片上的人一晃而过，他的内心突然如万丈高楼，平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