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姑娘》温玖

2、贰 傅文忆

　　傅文忆又一次在母亲严厉的责骂声中跑出了家门。
　　隔壁徐珹川的父母也照样不在家。
　　熟门熟路地摸到徐珹川的床躺下，把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傅文忆的情绪起来，又落了几滴泪。
　　啧，这日子过的真他妈烦。
　　徐珹川从冰箱里拿了一包冰块丢给傅文忆，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靠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不耐烦地踢了踢床柜。
　　“悠着点，留痕迹了别怪我明天下手重，一不小心掐死你。”
　　傅文忆赌气地又把脸往下擦了擦。床很软，徐珹川挑的厉害，床硬容易影响他的脾气。
　　男生暴躁地起身，有些强硬地扳过女生的身子，不怎么怜香惜玉地拿过冰块压在傅文忆的眼睛上。
　　“丑成什么样子了……核桃眼。”
　　“丑你妈。”
　　接过冰块继续压着，眼睛多少有些刺痛。
　　徐珹川知道傅文忆有一生气就爆粗口的习惯，也没管，抱着手松松垮垮地站着，又踢了踢床柜。
　　“哟，大小姐脾气见长啊。有本事就别上我的床啊。”
　　“哪个鬼上你的床了。”语气很是不服。
　　“你个鬼。”
　　傅文忆明显被噎得一顿，低声骂了句弱智，把冰块往徐珹川身上一丢，从床上跳了下来。
　　“没吃的”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
　　“真当我这是旅馆了小姑娘，你很放肆哟。”男生很是轻佻地笑了笑。
　　“程亦霖今天没来找你”女生没理男生的调笑，她跟徐珹川算是青梅竹马了，他什么脾气，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来找我干什么。”傅文忆仔细地辨别了一下这句话里含的情绪，然而男生低着头很疲惫的样子，连口型都动的不明显，一时间竟然让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昨天不是找场子去了么，听着像发生了什么事，要你帮忙。”
　　隐了关键的地方，傅文忆自顾自地拆开饼干袋子，咬着饼干口齿不清地说。
　　“没听说。”
　　“噢，看来是解决了……你真的没听说”
　　“很重要”
　　“啊……也不……”
　　“那我为什么必须知道。”
　　“噢，也是……”
　　徐珹川低着头转着手机，听着女生几乎有些犯傻的自言自语，微不可闻地笑了笑。
　　蠢姑娘。
　　如果程亦霖在这，一定会竖起大拇指，
　　珹哥就是珹哥，演戏都像装逼。

　　待到凌晨就偷偷摸摸地回家。
　　从徐珹川卧室的阳台。
　　傅文忆翻阳台也不是第一次了，动作看起来很利落，再加上腿长手长，虽然经常被徐珹川嘲笑成猴子，但翻阳台的时候，那方便了不止一点。
　　站在自家阳台的女生挥了挥手，示意男生赶紧滚，又委婉地威胁了一遍不要将她哭的事情告诉程亦霖那个大嘴巴，转身要进去睡觉的时候，听见身后的男生说话了。
　　“明天早上记得等我。”
　　女生吃了一惊，迅速地转过身来。
　　“大爷我犯了什么错你说小女一定改，但是小女真的受不起这么重的惩罚啊！”本来就是夸张，傅文忆演的也就格外浮夸。
　　男生抱着手臂靠着栏杆，眼皮一跳。
　　“要死”
　　徐珹川起床气很重，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傅文忆起先觉着还好，以往和徐珹川一起上学，虽然男生面色不佳甚至隐隐有暴乱的趋势，但傅文忆心大，反倒觉着男生早起不耐的样子透着别样的帅气。
　　直到程亦霖的一次亲口描述。
　　“卧槽珹哥睡觉千万别打扰，逮谁扔谁，打的又准又疼，劳资天天喊他起床，不带个防弹衣还真不敢。醒了之后的半个小时也别多嘴，小心……哼哼。”说着说着奸邪一笑，眼睛示意你懂的，看的傅文忆不知觉地从脚底冒出了一股子寒气。
　　此后真的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徐珹川不知道这件事，还疑惑过。早上破天荒地站在了大衣柜面前，仔细地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
　　“这么帅……傻子怎么还躲我……”
　　“大概是有病。”
　　“嗯。”

　　早起没精神，加上月假结束又是三星期学校生活，傅文忆起床格外困难。
　　自己都这样，简直不敢想隔壁那位祖宗。
　　站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等，低着头扒拉这地上的树叶。
　　秋天的味道愈发浓了，偶尔一阵风吹来，衬得愈发萧索冷清。
　　冷得抖了抖，正想抬头看祖宗出来没，好观察观察表情提前顺好毛，就察觉到脖子里被谁塞了什么东西。
　　温温的，很暖。
　　“傅傻子你搁我门前抖什么呢？一大早上看起来真隔应。”
　　费力地将脖子上的东西拿出来。牛奶，热的。
　　翻了个不客气的白眼，“徐阿姨又逼你喝奶”
　　“都高三了还要我长个儿。”
　　“哟小川川，来，姐姐喂你喝奶，要乖乖喝哦(′-ω-`)”
　　“你想死。”徐珹川拉开距离，很嫌弃地撇了撇嘴。
　　傅文忆大笑了两声，说不尽的豪迈。打开盖子喝牛奶，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扬。
　　“傻子。”

　　和徐珹川走到了教学楼分了手，临了还调皮地把喝空了的牛奶瓶子往男生手里一塞，拔腿就跑。
　　徐珹川拿着瓶子愣了几秒，一边感叹女人果然是忘恩负义的生物，一边在内心下定决心放学一定要掐死傅傻子，然后捏瘪了瓶子，帅气地扔进了垃圾桶。
　　傅文忆到教室的时候难得地看到了同桌陈安然，震惊中估摸着要么是出了什么事要么是学习的激情被点燃了，否则陈安然这懒猪会不迟到
　　不存在的。
　　然后又仔细斟酌了二者。
　　后面那个可能必定也是不存在的。
　　内心的小人疯狂地咆哮了两把，傅文忆故作镇定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偏头瞧安然。
　　眼睛肿了，黑眼圈深了。
　　昨天哭过
　　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安然的肩，又装作很轻佻地勾了勾她的下巴，“陈安然小仙女，你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哪去了”
　　预想而来的咆哮没有来，这唬得傅文忆突然有些怕怕。
　　“知知我求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知知是傅文忆的小名，以往都是被陈安然调侃成是智障的智，但这突如其来的一波严肃，反倒吓得傅文忆正了脸色。
　　“我最近缺钱……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两百我很快就还你！”
　　“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我爸生病了，我妈又出差不在家，你知道的，我的生活费早就花光了，知知，你借我两百我给我爸买个药，立马就还你，好不好”陈安然急，说着说着大有要哭出来的趋势。
　　傅文忆赶紧应声，琢磨着她爸的病应该不轻，不然也不会急成这样，待会找徐珹川多借点，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
　　“待会陪我去高三那栋楼，我去帮你借钱好吧”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儿，咱都多少年的同学了，谁在乎这点麻烦。”
　　傅文忆和陈安然算起来足足有九年的同学了，感情自然不用说，借个钱，傅文忆根本没觉得多大点事。她们如今高一开学不算久，班里的同学她也不熟悉，就陈安然这么个过了心的朋友，说什么也得帮一把。
　　“下了课去，行吗”
　　“你找谁借啊，不会……”
　　“想什么呢傻丫头，是我……”傅文忆快速地在脑子里想了想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徐珹川。
　　青梅竹马
　　她说不出口。
　　“我哥哥，你放心。”
　　“好。谢谢你。”
　　“哟，陈安然小仙女，这问题都解决了，你总得看着我的眼睛说谢谢吧眼睛呢”
　　“去死。”
　　“哈哈哈哈哈哈。”

　　下课直奔高三教学楼，傅文忆又仔细搜索了一下，突然发现一个要命的东西。
　　她不知道徐珹川在哪个班。
　　认命咯，只能一个班一个班寻。
　　暗骂自己平时不关心，傅文忆拉着陈安然，直接跳过了重点班，从最差的班先开始找。
　　她确定徐珹川不在重点班。
　　但这他妈的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十班有人出来，看身影有些熟悉。
　　“程亦霖！”
　　救世主啊，傅文忆从来没有觉得程亦霖像现在这么帅过。
　　“哟，傅妹子。你怎么在这儿”
　　“求你不要这么老土地叫我，谢谢你。”
　　“徐珹川呢”
　　程亦霖两眼一眯，一副你们要做坏事的表情。傅文忆翻了个白眼，“问你呢！”
　　“我这就帮你把他喊出来，等着啊傅官人，徐娘子马上就出来伺候您。”
　　“你他妈脑子有毒！”转头又翻了个白眼，看陈安然，脸涨得通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不舒服”
　　“啊，没有啊。”
　　“那你把我手握这么紧干什么。都要废了。”
　　陈安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放，低头绞这手指一语不发。
　　“找我有事”
　　傅文忆吓了一跳，转头看徐珹川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不远处的程亦霖装模作样，吵她比个耶。
　　“徐娘……”
　　乖乖哟，怎么看看程亦霖再转头看徐珹川，徐娘子那三个字就要蹦了出来。
　　她会被打死的。
　　赶紧岔了话题。
　　“借我五百，我晚上还你啊。”
　　“借钱做什么。”
　　“同学父亲生病了，急需。”
　　“等着。”
　　傅文忆看他有些疲惫，使劲地按了按额头走进了教室。
　　很累
　　睡累了吧。
　　男生抽出五百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愣。
　　“傅傻子。”
　　“徐蠢蛋。”
　　哽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回了过去。
　　“今天晚上我得晚点回家，你万一又哭了自己找位置睡。如果敢毁了我的床，这五百的利息至少翻两倍。”
　　卧槽
　　这是个坑
　　懵逼。
　　“翻两倍是多少？”
　　“啧啧，瞧你那点出息。你就不能向我保证不毁我床”
　　“做……不到……”
　　“没救了。”男生拿着钱包转身回了教室，就留下一教室看热闹的小伙子，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傅文忆看。
　　姑娘们的眼神分分钟活剥了她。
　　攥紧了五百塞到陈安然手里，赶紧拉着她逃离了这栋楼。
　　吓死人。
　　有点想发脾气。
　　傅文忆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上课铃声响了，陈安然这个时候倒想打了鸡血一样拉着傅文忆狂奔。
　　幸好教室里老师还没来。
　　缓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英语老师进来了。
　　课中收到了来自陈安然的纸条。
　　“我发现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程亦霖。”

　　此后的日子里，傅文忆问了陈安然无数次，什么是一见钟情。
　　陈安然说她说不上来。
　　但就是喜欢。
　　所以她甘愿在他身上吃那么多苦。
　　就像傅文忆等了徐珹川那么久一样。
　　不知道结果，但就是愿意。
　　哪里又有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