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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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呆子又在树下玩那什么破石头。”
“嘘，别那么大声，那呆子打起人来可疼了。”
“呵，可不就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野小子嘛，听说他连父亲都克死了。”
“你们好吵，妨碍到我画画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突然出声道。
“什么嘛，你平时不也看那野小子不顺眼，喂喂，你作什么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这张臭嘴！”
好一阵鸡飞狗跳，那出手打人的男孩自然其他人联手打的鼻青脸肿，他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拍拍屁股爬起来，毫不介意地展示他青肿的脸。
就在他路过院子旁的树的时候，一直都很沉默的在地上玩石头的野小子抬起头，看着他步履蹒跚还要装出一幅“一点也不痛”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男？”那男孩脸肿的像个桃子，嘴巴却不饶人，像个骄傲的小公鸡，惹急了就对着人一通乱啄。那被称为野小子的小孩也不恼，兀自又低下头去，摆弄他那些一块块排列着的石头，不再看那男孩。
男孩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回到舅家，自然少不了一顿教训。
“不是我说他，你看他天天不好好读书，整日画画也就算了，今天还学人家打架，弄得这样，还以为我们当家的亏待了他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他就在这待一年，等他父亲回来了，会把他接回去的。”
“我这当舅母的不是担心他嘛…”门外隐隐传来妇人的撒娇声，他那好舅母又在向他舅舅告状，房中的男孩呲了呲牙，从床底下的竹箱里扒拉扒拉出来几瓶伤药，倒出来就往脸上一顿抹，房中响起来一阵忍痛的嘶声。
待日后少爷我飞黄腾达了，看不瞎掉你们看人低的狗眼。男孩心中暗搓搓道，又愈发努力地挥着手中画笔。
待到第二日，他赶到学堂，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如他预料，昨天与他打架的几人在课上颇有势力，现下得罪了他们，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来便来，小爷才不怕。
从那时起，那些人便隔三岔五地来找他麻烦，有时在课上故意扔纸团到他身上，诬陷他抄书，惹得夫子好赏他一顿竹板，有时“不慎”将整个带墨汁的砚台扣在他身上，害的他被舅母发一通牢骚，他们对这种事玩的乐此不疲。
诸如此事一旦发生，男孩必定要狠狠反击回去，但往往也被其他男孩教训的更加伤害累累，身上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渐渐地在学堂里，被众人孤立的两个男孩渐渐有了交集。
虽然课上其他人也看不起那野小子，但野小子极少吃亏，他虽然年纪不比他们大，但打起架来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他男孩甚少在他手上讨得了好。但是今日不同，那一群人中为首的少年似乎是铁了心要教训那野小子，居然喊了几个十七八岁的外援来帮忙，就算那野小子再厉害，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男孩，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
只见那野小子也是在是勇猛，几息之间硬生生地将一个十七八的少年掀翻在地，但却抵不过后面那两人同时扑上来，将他压倒在地。这时，那般平日里动他不得的男孩们一拥而上，冲那野小子的脸就是好一顿打。
男孩看着脸都疼，心下暗道不妙，若是现在他不出手相助那野小子，那班家伙要更加气焰嚣张，无法无天了，怕是日后自己在他们手中也讨不了好。男孩狠狠一咬牙，心里道：妈的干了!
他拿过院中的一个水桶，贱兮兮地往桶里撒了泡尿，又兑了点水，正巧想起那后院一根晾衣的竹竿，赶紧拿了过来当武器，再在怀中揣上了几颗石头。趁那群人正沾沾自喜，疏于防备之时，他提着拿水桶，三两下子把那泼东西倒扣在一按着野小子的少年头上，再一扫那竹竿将那波打脸的男孩豁走。
那被尿泼头的少年发出一声骇人惨叫，那尿液进了眼的滋味可不好受。野小子也是机灵，知道看准时机反击，那可怜的被倒盖头的少年一松手，他一个翻身就看准给了另一个少年狠狠一拳，直打的他松开了手。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滚了起来，和拿着竹竿的男孩站到一起，那张青紫的脸上满满的不好惹。
最后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但其中可想而知野小子打架功夫是在了得，竟生生把那拨剩下的少年打的是同款的鼻青面肿，哭着回家呼爹喊娘。
男孩累得躺在地上不发一言，而野小子本来就沉闷至极，就这样静静地沉默着。看着西下的落日，男孩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幸好他躺在地上，眼眶里的泪珠流不出去。突然上方出现了一个面肿肿的人脸，竟是那野小子。他探探手，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男孩红了眼，像只要咬人的兔子。他反手一抹面上水迹，直盯着野小子看。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看野小子的脸，被人打的青紫的脸肿涨着，只有稚嫩眉目间依稀透露着日后的俊朗。男孩当时什么也不懂，看着那一张开了花的脸噗嗤的就笑了。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硬是塞进了野小子手里，也没说什么话，爬起来一溜烟地就跑远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野小子还傻傻地呆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攥住那个瓷瓶，缓缓抬头，目光一直追随着男孩远去的背影。
像这种陈年往事，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想起来。也好，我还能记得起你呀。
夕照光景尽入楼中，长斜的霞光撒满了这天地。睡梦中的人眼角竟然微微湿润，但嘴角居然是上扬的弧度。
顾琢正想美美地翻个身，却发现右边身体不大听使唤。为什么右边手动不了了？
当然啊，它昨晚不是被绞断了嘛！
原来如此！我忘了。
什么！断了！顾琢睁开眼睛，就往右边的方向看去，当真是空空如也。昨日，好像，仿佛，他去救人，然后，手就断了是这么回事吧？起身拨开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顾琢晃动了一下身体。心中难免有些纳闷，倒不是后悔，只是别扭至极。撇开右手不说，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不觉得少了什么。
虽然右手仍是空荡荡的，但可以感觉地到“气\\\"在回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糟糕。叹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真的被绞成渣。他那时只觉得苏遥魂魄已是极虚弱，怕是受不住那一簪子。可万万没想到上面附的竟然是极厉害的灵宝符咒，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顾琢醒来后，注意力一直在他那只断手上，连自己身处何处也并未细究。怎么这场景似曾相识的感觉？顾琢用左手摸摸鼻子，他从前就不是个心大的性子，但是成鬼那么多年，该喝喝该睡睡哪有什么看不开的。这下醒了，又想馋酒。
“醒了？”男子低沉的嗓音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
“什什什么人！”顾琢被吓了一跳，最近天天被吓。心中满腹诽言，他好歹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老鬼，吓坏了老人家怎么办。
当然，像这种话顾琢是绝不会说出口的，他还是要维持一下他谦谦君子的形象的。但就在看到来人之后，他把满腔的不满，维持形象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挤回了自己的脑子里。开玩笑！这可是个煞星啊！
扬起一张完美笑脸，顾琢心中小人像站在牙签上晃跷跷板，忐忑极了。虽然他不做坏事，但乍一看到修士他还是会心虚的啊。谁知道这个男人要对他做什么。但是顾琢明显忘了，人家要想对他做什么早就做了，才不会等到现在。
男人很高，一站就把窗边透过来的光都遮没了大半，阴翳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那双灰蓝眸透出些许亮光。他就这样站在床边不声不响，只管盯着顾琢瞧。顾琢心中发毛，这位仁兄到底想干嘛？
“无事吧？”就在顾琢以为此人正要图谋不轨的时候，他出声了。“没，没事。\\\"顾琢捻着被子，强作欢颜，身体却微微往里缩。他有些看不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若是驱鬼，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地供着他。若是说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一穷鬼真真正正是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也不比花大心思来跟他虚与委蛇。
“那便好，起来吧。\\\"男人眸光流转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在意他防备的姿态。说完便转身朝房门走去。顾琢一愣，这是什么发展？
就在他还愣在床上时，房门突然被大力地敲了好几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