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西宫首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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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呆雁生病，吊影在春天受了宫礼。吊影被无后要求摘苹果，其实是无后对吊影的挑衅。吊影封西宫，烟都首宫。以及烟都武阶设置。
正文：
如果说会看孩子是女人的造化，那么武义的精进，绝对是天才少年们的造化。
师尊果然没看走眼，当年湖心雁用一把蜜山楂拐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孩，真是奇货可居，一招一式只要师尊一比划，他就能领会八、九成，再一述心法口决，便是精进到极致了，有时几招贯通就能自创新招式，师尊常常暗地夸他，但却总是无形于色。特别是他的功体，烟化神功，精进得简直不世之飞速，一时成为烟都的传奇之谈。吊影呢，夕拾阁里所有的秘术阵法、遁甲奇门等已然精通，剑术更不需要师尊多费一句唇舌。虽然师尊的宠爱分给了那个男孩，但对吊影由衷欣赏的眼光，却始终没有变过。
那么，湖心雁呢……师尊看他炼剑，只有一句淡淡的评价：“多读书对人生有好处。”便闭目不语了……
后来又有许多孩子投入师尊的名下，这里很多人都被吊影打趴下吐血，也有很多人把湖心雁打趴下吐血，被字把字，一字之差好心塞呃。
湖心雁因从小坎坷，饮食欠佳，身体并不好，所以萤姨常常来照顾他，他也是粘住萤姨就撒娇，这一点和吊影大相径庭。吊影是秉执了师尊的传统，十分憎厌女性，所以萤姨来的时候，他便远远回避了。
时光的流逝无谓快慢，又是一年清明时节，除了草长莺飞，桃红梨白外，天地也有断魂一刻，乌云欺天霪雨霏霏总是少不了的。
终于到了吊影接受宫礼的一天，萤姨抱着湖心雁不让他去看，但是好歹湖心雁也算学过点皮毛，用枕头化了身形，躺在床上，而自己却早已扒在烟礼殿的窗户缝下……虽然殿内光线晦暗，药气缭绕，薰得人发晕，什么也看不清，但烟侍们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和各种沾着血的礼器，已吓得湖心雁魂飞天外，两腿一软坐在地上，爬进树丛里，不敢出声……
吊影一声也没有哭泣，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甚至还自己强挣着走来，唯有地面落下点点滴滴的血痕，昭示着他的伤口。后边的烟侍抬上竹床赶来，才把吊影抬回了住所。湖心雁趴在树丛里，还是脚软到站不起来，摸摸自己的屁股，觉得凉凉的……
入夜，湖心雁悄悄潜回夕拾阁，换掉自己吓尿的裤子，然后偷偷扒到吊影的窗前，悄悄舔破窗纸一看，原来师尊也在那里探望吊影。还没等湖心雁反应过来，就已被师尊的指气，弹了一个巨大的脑瓜奔儿，向后摔出去，只好又偷偷地离开。
十几日的阴雨后，洗净了青空，换来阳光万丈，百花齐放，燕雀喃呢，咕噜雷波切也忍不住春天的召唤，萌生春意，吵得湖心雁夜夜不得安宁，索性把他放出去玩了。湖心雁孤守夕拾阁，很想去陪护吊影，无奈师尊吩咐过，只有烟都医宫的人，才能贴身照顾吊影，所以湖心雁能做的也只有时时在吊影窗外驻足，多看上一眼，若遇到熟识的医宫烟侍偶尔打听一句吊影的情况。这段时间里，湖心雁就算翻抄古经的时候也一刻不安心，泪水常常不由地落下，把刚抄好的经文打湿洇晕，重抄，又打湿。
一直到花儿谢了，枝头结了青青的小果子，吊影也恢复能如常走路了。听说吊影能出门了，湖心雁即刻赶来陪着吊影在园内闲逛散心聊天。二人边聊着，不觉便步至冷窗后的大化园。
“今年花事，便如此凋去了。”吊影语中带过一丝怅然，“那垂丝丁香的馥郁氤氲，西府海棠的淡雅玲珑，青梧疏桐的高远幽逸，还有木兰辛夷的雍肃矜持，吾全错过了呀。”（西府海棠，西宫师兄专属～）
“喂喂～师兄，你还惦记看花，你可知……”湖心雁一撅嘴，把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
“可知什么？”吊影不解。
“可知，可知……吾只识得些榆梅郁李的野树杂花，师兄说的花，吾全不认识……不过呢，花凋了不要紧，师兄啊，你心里的花儿不要凋了就好哦～啊，哈哈。师兄留着这颗看花的心嘛，还有来年啊。”话到嘴边，又改了话锋，借着稀哩哗啦的一堆废话，掩盖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其实湖心雁想说的是，你还惦记看花，你可知道吾为你落了多少泪，这一回宫礼下来，谁不是错过了一场春？
“呵呵，也对。哪年的春天不是就这么去了。不识得也不要紧，待明年春华重放，吾一一教你识得。”吊影也是自嘲一番，续而轻吟道，
“春邀花，酒邀诗，③
桃李芳菲次第期。
云料峭，雨霑衣，
风流无意蘋满溪。
红豆抛，血泪滴，
销魂黯怯杜鹃啼。
轻竹杖，挑箬笠，
孤馆作客送寒食。
蜡炬灰，春蚕丝，
蓝田玉暖惹尘迹。
昆仑姿，连城璧，
宁成碎骨拒媚时。
丹心笔，磨砣矶，
写尽汗青无穷碧。
古井寂，不枯意，
凭尔风雪兀自立。
广厦颓，废梁低，
孤阳野雁空啾呢。
剑沉沙，冷灯熄，
烟逝古陵存梦底……”
“哎～啊？”湖心雁听得有点呆，直愣愣地瞅着吊影问道，“师兄，你念什么呢？叽叽歪歪，这么好听？”因为平日里吊影直朴、沉稳，行为作派中透着几分现实与干练，从他口中很难听到追风逐雅的虚浮之词。
“呵，《吟前尘》，小时候，师尊抱着吾，在大化园内教吾识得这些花草，那些年他曾经吟哦过的而已，还有很多啦，吾都没记住……”吊影将食指轻置于粉嫩的柔唇之上，提醒道，“呆师弟，师尊这伤春之情，也是小秘密哦。”
只听吊影对湖心雁道：“这片园子之所以被师尊命名为‘大化’，是因为其中有芜草杂蓬，也有沅芷澧兰；有荒花野树，也有名艳玉植，皆不刻意栽培，只是交付自然生灭，又有珍禽异兽与鸦雀野狐，正是取得大化纵浪，动静盈虚，包容一切之意。因此大化园虽是凡珍相杂，俗雅共济，却也值得无穷的玩味。”
“哦……”呆雁还是用发呆来回答。
雁影二人正是一花一树，品论得投入，没提防花丛后闪出一少年，二人差点撞到他。这少年红衣红发，格外惹眼。只是阳光太过刺眼，映照得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火焰。虽然阳光下完全看不清少年的脸庞，却能闻得到他身上散发出幽幽丝丝的檀香，袅袅渺渺似有还无，和师尊身上的味道相似。还有同样惹眼的是，那个少年手中抓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七彩透明的琉璃瓶子，里边装满了各色蝴蝶，瓶子本身就闪闪发光，再加上蝴蝶翅膀的各种忽闪，不但精致美丽，而且美丽中带着灵动。少年心性，贪玩爱美，湖心雁的眼睛，一刻不离那瓶子了。
只见少年一步一步踏响了脚下的青石砖，走向吊影，几乎贴身才站住，道：“吾寻着一只金黄色的大蝴蝶寻到了这里，没想到遇到师兄……唔，吾要那树上的果子。如何？师兄？”少年指向穿云的树梢，冲着吊影道：“师兄肯不肯为吾摘下来？”听闻这悠然磁性的声音，提出这种苛刻挑衅的要求，使得二人一愣，不知少年何意。
“你、你……树那么高，师兄这么久才刚恢复……再说，果子还没熟，摘了也不好吃呀。”湖心雁口中说着，心里暗恨，“这家伙是谁，明明知道师兄受了宫礼才刚恢复，还故意提出这个要求为难师兄。”
“这么说，师兄是不肯了？”少年一挑眉毛，双手抱在胸前，一昂头，他的脸颊几乎要贴到吊影脸上，目光也直逼吊影双眼。吊影并不回避，一双圆润深棕色的瞳子，也凝注在少年的面庞上。
只见少年唇角一扬，一摊手，继续道，“吾还以为，师兄也会像师尊一样爱惜吾，像师尊一样深深地爱惜吾呢！原来不是吗？！”
吊影听了少年这句话，脸色轻轻一变，将一双深深的瞳子，闪向了一边。
“师兄还不能运功，吾给你摘……”吊影的脸色全被湖心雁看在眼里，于是对那少年道。
“你算什么东西，谁稀罕你摘？”湖心雁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那少年打断，继而少年对吊影又换了一副撒娇的腔调，“不能运功嘛……那师兄，你可以爬上树啊，吾的好师兄。”
“好，吾给你摘。”吊影道。
“师兄！你理他做甚？！”湖心雁急着对吊影道。
“呵呵呵，无限连带责任……”那少年冲湖心雁一挤眼睛，摇摇手指，指向湖心雁冷笑道，“所以，这可不是因为吾，而是因为你哦。”
这少年的话，湖心雁感到莫明其妙，于是道：“吾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好老的梗）……”
少年单眉轻轻一挑，嘴角挂出一丝不屑的微笑，他一指湖心雁鼻尖，道：“吾才没有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分明是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好了，摘到了。”二人斗嘴间，吊影已腾身纵上树端，顿时一身微汗，片刻后便将几枚青青的果子交到那少年手中。
少年只是轻轻地用牙嗑了一下，即道：“不论青红一样酸，哼，不好吃～”说完一抬手，把果子抛向空中，任由它不知坠向何方，之后转身大笑着扬长而去，红发飞扬，人去香留。
“酸的么……等成熟了会变甜，到时候吾再摘给你吃。”吊影并不生气，只是对那少年的背影叹道。
待湖心雁陪吊影回住所时，发现他的衣服上又有点点血迹，不由得气哭了：“酸果子也是他自己要的！要了还嫌不好吃！还瞎扔！师兄，你何苦对他这么低声下气。”
吊影却温柔地劝慰道：“并非吾低声下气，只是……师尊既然如此深爱他，吾更应该对他好才是。这样师尊才会对吾……”
“管他是谁！师不师尊的，师尊又不在，怕他干什么。师兄，你自己不觉得委屈么？”湖心雁还是恨恨道。
“师尊为大。”吊影安慰湖心雁一回，便遣他回去夕拾阁休息了。
“爱了屋子，就要爱那乌鸦吗？！简直自虐！”湖心雁只得去了，但也难免忿忿不平一番。
因为烟都有传统宫礼，所以师尊适应天道循环，自创了一套吐纳神功：每天阳气初升曙光乍现的一刻，炼阳采功，每天落日的最后一分，收阳化纳，一日一采化，一阳一炼纳，绵恒不断之精华，尽数灌入功体，所以烟都弟子虽经受舍尘宫礼，但本身并不缺少阳刚之气，也绝无扭捏之态。自吊影伤愈可以运功开始，师尊便亲授他这门吐纳功夫，而其他弟子在受礼后，都是由各宫师兄代授，可见师尊对吊影的用心，绝非一般。
待吊影到了弱冠之年，这年的春天，也是草长莺飞柳绿桃红的时节，师尊还给吊影举行了热闹非凡的封宫大典，不但烟都大弟子们悉数到齐，还请了很多他门外派的大触们，什么三教先天、五海主宰、文宗武祖、苦集灭境、嗜血一族、天外南海、天刀冰川、北域皇城、叶口月岛、情天瀚海、北辰皇朝、魔境鬼路、东瀛天阎、死国集境、杀戮碎岛、诗意天城、佛乡欲界、须弥四洲、四大奇观、四大奇界、六道三十三天等等，数不过来但一个不差（不知是否混进隔壁了），是为吊影今后踏入武林做好铺垫，也唯有大宗师的情面与势力，能同时搬动这些巨擘。
在封宫典礼上，吊影被师尊赐字“焜晔”，赐“切云冠”，封“西宫”，赐居千秋漱雪园，命为西宫左徒，西席面东最为尊贵，乃烟都首宫，统率众宫。春风少年郎，初步江湖上，山照山让路，花见花动容。一时传为武林之美谈。
湖心雁跟着傻高兴一通，众小徒们八顿饭都吃过了，那些大触们的诗号还没报完，已然成了斗诗大会。湖心雁已没耐心再听下去，于是偷偷溜出来，没想到吊影早已溜出，正在廊檐下，对着冷窗的方向，眺观天际双双頏颉的燕子。
“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这可是师尊专门为你准备的盛典，听说数甲子难遇这么多贵客呢。按师尊的意思，你该多理通人脉才是……”湖心雁问道。
“吾哉，不过……吾不爱热闹而已。”吊影淡然道，“吾之所求，不过就是想要静静呆在师尊左右而已。”
“哈，师兄真奸滑，师尊的左右你都占啊。不分吾一边嘛？”湖心雁笑道，“既然如此，那吾只有静静地呆在师尊的前后咯。”但其实除了吃喝玩乐看热闹以外，湖心雁也是着实羡慕着吊影，于是私下问道：“吾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你一样封宫呢？”
吊影冷漠地望了呆雁一眼，一脸无奈地摊手道：“烟都弟子的武阶，可分为轩、亭、台、榭、阁、院、宫。其昭武雅称为雨轩、暗亭、蕙台、梣榭、雾阁、云中院和玉京宫，宫字武阶之上是陵字神阶，超凡入圣者只有师尊一人，是为烟都神主。弟子们一般都是从轩字位开始进封的，没有受宫礼者，就算武义再强，也不能封到宫字武阶。宫以下没有封典，但是到了十七岁，所有弟子都要进行宫礼，才能正式留在烟都继续修行，如果不想接受宫礼或是资质不佳者，此时便是决定去留的时候……反正，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不然宫礼你都过不去，非得死在烟礼殿不可。啊，啊哈哈，你要是有一天被轰出去了，吾会去看你的……”言罢，便继续眺望着满天的飞燕。
湖心雁听了，满心悻悻地想：“这些事师尊根本不曾告诉过吾，因为师尊根本对吾不抱什么希望，所以懒得跟吾多费一句唇舌，师尊大概想十七岁给吾扫地出门。出门也挺好的，宫礼多疼啊，扫地出门就不用受宫礼了呢……可是被师尊轰走的话，就再也见不到师兄了吧？唉……再说，到哪里去吃饭啊……”湖心雁好好坏坏地暗自思忖了一番，纠结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结论。
本来湖心雁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吊影，但是一想吊影那天并不知道自己去偷看了，于是支支唔唔问道：“师兄，你，你不痛吗……怎么那么多血，都没哭一声呢……”
吊影一怔，随即明白，于是淡淡地回答：“哭？哭了师尊就不喜欢吾了。”随着这句话，吊影眼角缓缓落出一滴眼泪，却被他飞快地擦落了。
“嗯……师兄，你这样……”湖心雁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突然想起，他把那个小男孩带回来的那个傍晚，那片夕阳的余辉下，师尊抱着那个男孩，而吊影用那样的眼神望着自己……那个片刻，那个镀了一层金红的场景，在呆雁看来，似乎已烙印成了这师徒三人的定局。
此生到现在为止，湖心雁最自责的就是这件事，这个小男孩分走了师尊对师兄的爱，是他能真切感受到的。这些年吊影的落寞神情和怅望师尊冷窗的背影，这真是拜他所赐。吊影当年夕阳下的那个眼神，这么多年来，真是无时不萦绕在湖心雁的心头。每每这件事萦琐不去时，湖心雁总要抱起咕噜雷波切，钻到夕拾阁后柴房漆黑的柴禾堆里去才能睡着……
当晚，湖心雁找到萤姨，问自己身体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自己的身体不但坚定不移地秉持着百年吃土的资质，若经受不起宫礼，被扫地出门已迫在眉捷，实在是心烦无奈。萤姨只道：“再等一年看看吧，也许能好……”便匆匆赶回照顾宫无后了。
ＰＳ：结尾，铲屎工良心补充，养主子还是得成年后绝育，不然会生病，好多铲屎工在网上秀自己主子蛋蛋大，也真是无奈……炒鸡大蛋的，别秀了，快点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囊肿，主子很痛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西宫首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