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仳如参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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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不吃吗……”
“嗯，为兄不吃了，都是你的。”
雁亭高兴地端起吊影那盆蕃茄炖蛋，结果失手全扣在吊影身上……
“糟！师兄要拍吾了！”吓得呆雁翻身坐起，听得肚子一阵咕噜噜，半夜好饿啊！
“这么长久以来，被这呆子白白吞噬功体，却不见他有任何进益，本想借他七星之身就能炼化商心元，却没想到事倍功无，甚是赔本……”师尊轻轻放下手中的猊炉，“不但如此，还缠赖着吊影思凡念俗不得进益。吾还留这废物何用，不如趁大战在即……这样也可不失师徒和气。”
终于决战冰楼的时刻来了，吊影整备人马，准备出发。这一战凶险万分，雁亭再顾不得与吊影怄气，忙地卷上鹡鸰飞奔而来。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去……吾昨夜梦到和你一起吃蕃茄炖蛋，结果……洒了你一身……”雁亭从夕拾阁赶来，不顾众目，竟然在背后一把抱住吊影，趴在他耳边特小声道，“红红的一身有点像血……吓醒吾……”
吊影被他这一抱，吃了一惊，又听了雁亭的话，随即轻轻推开他，笑道：“呆师弟，你又发馋梦了，吾回来便请你吃，吾们去找无后和朱寒喝酒去，你再待一夜。”
“麦要吃，能不能要抱着，像……像梁山伯抱祝英台那样啦（12章）……”雁亭低着头小声咕哝着。
“你犯了戏瘾的话，那就去看戏，看《霸王别姬》。嗯，像那样……抱一下也可以。”没想到，吊影竟然答应了。这也是攒下许久的愧疚，终于在这临别一刻有了缓和的时机，虽然师弟的心意一世人都不能应承，但小小地让他高兴一下，总还不算过分。
“呀，师兄，说好的……霸王别姬，赑风隼啊……嘿嘿～哈哈～等你回来，一起去看赑风隼哦。”雁亭抓住吊影衣袖不放。
“想要吊影不要去？那么，你去如何？”没想到师尊还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自编入暗亭一脉，从来没执行过任何一场像样的任务，天天干一些人家偷驴你拨桩的蠢事（第二章），真不知道留你在烟都何用。”师尊很少讲这么重的话，往往对谁的责备，流于一个眼神就够了，这一番话，引起在场所有弟子的哂笑。
“吾去吾去……”雁亭极力争取这次机会，但是大家都很惜命，又嫌弃他过往和身份，所以没有人愿意和他一组，吊影也一再劝阻他不要去。
最后，经过师尊考虑布阵，让他配合宫无后狙杀地狱变——
——地狱变——曾经是击风族公主，名唤不夜羽，“华羽不夜自生辉”，从名字即可罕见她的美貌。她不仅美貌而且善良，敏感又多情，曾经也有一段十分美好的恋爱，但因为父母血统的原因，拥有鬼荒族与鹰族两种力量加身，可惜最终鬼荒族力量最终吞噬了她的美貌，使她拥有无以匹敌的战力同时，也把她无双美丽的容貌逆生成一张黑色长犄角的鬼脸，却成就了鬼荒第一女战神——地狱变——当年曾大战武林三大传奇高手，以至于三人联手才将将把她打败——现在她效忠的主子是圣婴主大人，以她的个性，自然忠诚守护拼尽全力，何况蜕化后的不夜羽地狱变，因为毁容，所以性格上又加了一层扭曲与暴戾，无论谁对上她，都是风险万分。
这次雁亭和吊影二人，说是配合无后，其实是师尊安排保护无后的，为了宫无后，一切皆可当炮灰。特别是雁亭这种渣，按这个战备布置，几乎是被扔出去直接接地狱变大掌的，待她发掌时由吊影与无后左右抄断地狱变的空门。
吊影何许历练，自然看得明白，于是向师尊求情，甚至说雁亭去了就是拖大家后腿的，还说炼元之事紧要，事关体大等等，没想到任何说辞一概被师尊回绝。
“炼元？你昨天还说怕他元尽心空，怕他死路一条，要他早日出了烟都，恩孽两清。今天却又拿炼元和为师说笑话么？”古陵逝烟的轻慢一语，但却一语中的，此时对自己的爱徒，师尊的腔调竟然是无比耻笑。
“真是天威难测，这套说辞也是没用。”吊影心中暗叹，“看来师尊对造化球炼化商心元的兴趣如今也不是很大了。如此一去，不是要了这个呆货的命么。”
雁亭暗自感到不公平，并不为自己，只是为吊影，因为这回心里感觉真的不一样了，昨夜的梦真实到令人窒息，这次无论如何，他要跟在吊影后面去添乱。
布置停当，众人准备后，集合出发，雁亭其实还在发抖，牙齿咬得哒哒响，手抖得帽子都系不上，被吊影看在眼里，想起来他小时候在舍尘桥发抖吓尿的样子，知他是害怕。于是淡淡一笑便从雁亭身后帮他系好帽子，又袖子里取出一颗丹丸交给他道：“来，定魂收惊丸，可以壮胆，还能缓痛，吃了就不抖了。为兄特地为你准备的。”
雁亭听了，道谢后就从吊影的手中一口吞下，心里暗想：“这可是吾被编入暗亭以来首役，一定要给师尊一个好的交待，师兄脸上也有光，哪怕死了能留下个菜渣救英雄之类的美谈，让师兄今后还能对吾有所惦念；若搞砸了，会害师兄一同被瞧不起，留得后世也被师兄鄙视唉。”雁亭被布置由上方围攻助战，他趴在一棵十数丈高的千年古树上，心中暗想，“让师兄保护小师弟，师尊太过偏心，杀人，人杀，一瞬之间，生死两分，谁能保护谁呢，谁的人生又该赔给谁呢？谁的江湖又该为谁负担呢？！偏心偏心偏心的老头……”
杀声传来……
遗憾的是，本是大展身手的机会，但冰楼外实在太冷，雁亭为了保暖，只能自封感官，起初还睁眼看着局势发展，结果久久不见动静，便趴在树枝上睡着了……
因妖界夜笑之魂因怨念太重，所以长年不散，为了报当年被冰楼先祖傲霜氏玩弄抛弃又夺地脉之仇，所以夜笑用鬼夜阵囚禁了圣婴主，借以向圣婴主的守护者地狱变索取冰楼傲霜氏一代代相传的玲珑骨。
冰楼公主霜琉月珂知地狱变在寻找玲珑骨，于是她以玲珑骨为交换条件，要地狱变杀死烟都众人，但天真的公主却不知道玲珑骨——其实在自己王兄身体里，所以承诺已出，若不履行，冰楼则又多一个死敌——何况若是不给，地狱变则会自行杀死玄冥氏取骨，于是为了让玲珑骨发挥最后的作用，冰王玄冥氏哀求地狱变保全霜琉月珂后，只得剔骨相送。地狱变亦不负嘱托，决力对战烟都以保霜琉月珂。
直到宫无后拦路狙杀地狱变不利，被地狱变一掌拍出，吊影飞身相救，又中地狱变一掌。
此时战局不利，吊影重伤后用余力召唤巨魔神为众人断后，烟都人众趁机撤退。
没想到地狱变这一掌气，大到惊人，连雁亭栖身的古树也拍断了，雁亭从树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到地狱变的头上……被地狱变的大犄角扎了屁股，刺痛感才把他的感官激发，他痛醒的同时地狱变也被他一屁股砸蒙。
雁亭睁开眼，地狱变正趴在他身上，巨大的胸部堵得雁亭几乎不能夫吸……他禁不住伸手抓了抓，还忍不住咬了咬，手感好Ｑ弹，抓了又抓，正待他上手上脚把地狱变团团抱住之际，忽然地狱变怒睁双眼，大叫：“死烟人！滚开来！”一掌过去，雁亭飞出，大头杵在地上已然呕血：“吾只抓了两下……你突然就动粗……”
烟都被肃杀之气包裹。
“影儿，坐好调息，为师尚能洗脉为你治伤！”古陵逝烟抱着吊影命令道，但轻触吊影穴道，却发现……
“吾心脉已裂，无用。师尊好自珍重……徒儿，精卫志空，不能……不能再追随师尊……是徒儿，福薄……求师尊保全吾那……不成器的呆师弟一命……念在他带回无后的份上……保他……一命……”听着吊影这般剜心的言语，古陵逝烟这今生无泪者强抑着哽咽，紧紧握住吊影的手，紧紧握住这一世人最后的安心。
“无后，小、小师弟，求你……算为兄最后，用吾命赔你，求你……求你莫再记恨师尊……莫再记恨……吾求你……好吗？……”
吊影拉住无后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求无后与师尊摒弃隔阂。
无后悲伤之下，差点就答应了吊影……
……然而……并没有……
吊影的手陡然一松，他带血的遗愿，就这样飘散在风中。
无后强忍住悲慽，缓步挪回软红十丈的房间，无声无息地点上红烛，却见自己的桌上，摆着几只刚刚摘下还带着叶子的大红苹果，散发出的果香，轻盈满室。
无后拿起一只，静静凝视，思绪翻涌，飘回那个春日的午后，一只金黄色的大蝴蝶在花丛中翩然飞舞，红衣的无后亦步亦趋地追逐……
无后的耳边，回响起当年吊影的话，“酸的么……等成熟了会变甜，到时候吾再摘给你吃。”自那之后，每年的秋天，吊影一定会亲自摘了苹果送来给无后品尝，已不知道多少个秋天……
当年在大化园的苹果树下，吊影被无后言语刺痛时，那个刻意回避的眼神，那双深棕而圆润的眸子，像只受伤的小鹿般躲闪的刹那，那一抹染泪的浓睫，在吊影面颊投下的阴影，还有吊影煌煌衣衫上新染的点点血迹，都一次次闪过无后的脑海，无后抽泣间一把推翻了烛光下的蝴蝶瓶。（第三章）
“师兄！师兄啊……到最后，你还为了成全古陵逝烟……向吾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你的人生啊！你自己的人生呢？属于谁？难道你丝毫都不会为自己而痛惜么？！你的人生，吾不需要啊！吾也承受不起啊！！”无后趴在桌上，双臂揽过一只红红的苹果，泪水簇簇落下，经了泪水的苹果更加红艳，“师兄……吾……吾对不起你……师兄啊……今日才知道，失了你，是吾福薄！是吾的福薄啊！吾虽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但吾，一定会为你报仇！”
朱寒从前劝慰，无后却一手将他推到一边，朱寒亦是泪流满面，责恨自己医术不精，不能回天。
无后悲嗥长啸，猛然抽出朱虹，剑鞘掷地未落之时，他便已化成一阵红烟消失，原来他一人径自去诛杀地狱变，为吊影报仇。
师尊看得分明，急命守宫凉尾随无后，以期能保护无后安全。自己堵在地狱变的前路上。
不料无后在狙杀地狱变时又受重伤，守宫凉扑上去抢救的时候，却被一名披着流苏斗篷的刀客一肘怼飞，抢去了无后。
那人去时，天地卷起风沙，风沙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
因与大家走散，身又受地狱变之伤，雁亭不知怎么边躲边藏边装死，连滚带爬回到了烟都。
回到烟都后，待他吐干净嘴里的泥血，正要去千秋漱雪园找师兄哭诉遭遇，却赫然只见到吊影的一口棺木！！棺木上那煌煌然的切云冠，真正把雁亭的心狠狠地剜了一下！！
一时间泪水喷薄，心脉间翻涌绞痛，呕血沥沥，和血化元，但是一切已晚。
雁亭把这四颗商心元紧紧握在手中，一时间，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的痛，只剩倒在地上呕血喘息的力气，一时泪崩不已，却默然无息……
雁亭守在吊影灵前迟迟不肯相信：“如果吾没睡着，事情会怎么样？若死的是吾，说不定连个棺材板也没有，那也无妨，只要能换回师兄……小山楂之后的狙击手应该是吾，待吾牵制地狱变的注意力，师兄和小山楂即左右围剿地狱变的空门，因为师尊已拆穿了地狱变的功夫而布下了此杀阵，唉……师兄师兄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眼泪已流干，只剩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吊影的棺木……
就在烟都上下，众人慽慽的时候，驭风岛却迎来一位客人。
“怎么，是你……”杜舞雩略感吃惊，“烟都正值多事之秋，你怎么……”
“正是在下。舞雩前辈请受在下一拜。”来人说罢便深施一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仳如参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