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戮花竞武 ...

  •   正文:
      因凉不昧狙击释阎摩劫狱有功,助师尊取得造化球,师尊有意擢升他为守宫,予意守成有功。从此烟都少了鞠萃台,多了一名守宫凉。
      无奈这么久远的时间,守宫凉一直不得上夕拾阁寻找自己想要之物,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以验自己的猜测是否真实,再试试看……到时候究竟是什么情形,传说中的洗脉双卷到底在哪里?
      “总之烟都内不生点变故的话,吾是再没机会找到了。虽然……虽然他是吾在烟都唯一信赖之人……但是……一切皆为吾的棋子!”守宫凉攥紧了拳头。
      上次烟都与冰楼交换人质,无后给冰楼公主暗下杀招,时间城的侠客老狗最光阴答应师尊,以烈阳天上五色心匙换取霜琉月珂的另一半解药,老狗果然不负君子之约,将钥匙交给师尊换去了解药。
      师尊正把玩那把五色心匙,忽听守宫求见。于是便让他进入冷窗。
      “师尊,之前烟都封都,曾经昭告过天下,如今……”一入冷窗,守宫凉就如此试探。
      “如今怎么样?”师尊斜靠在桌前,双目微垂,静静地享受猊炉中腾起的香烟带来的片刻放松。
      “如今烟都已算是正式踏入武林,重现江湖,世上传说纷起,何不借着取得造化球一事,大大立威?也要绝了那些闲言碎语。”守宫凉作揖道,“谁人不知四奇观乃造化球所化,取得造化球,相当于四奇观将要一统。”
      “呵,冰楼大敌仍在,何谈一统?本宗亦无意搅弄江湖风云,只愿烟都平平静静罢了。悉心修炼,早日正趣归真,这才是吾之初心。”师尊冷哂道。
      “德高远必归,公平近自服。师尊的初心,难道不是建立诸境界之商都,和乐大同?”守宫凉故做惊讶。
      “呵,商都?初心何曾变去,唯修真而已。”师尊一拍桌上昆吾道,“初心总有一条路要去实践。大概,吾选的路,就是商贾这一条了,因为唯有商道,投吾情者吾报以情,投吾利者吾敬以利,交之谊义,才是最讲究公平与契信的。也唯有公平才是天地至善,正¥法之大德。”
      “这吗……”守宫凉一转眼珠,笑道,“师尊说得倒是没错,但是天榜已开,这滔滔的江湖,岂容任何人回避。”
      师尊叹气道:“这正是吾忧心之所在。烽烟已是滚滚扑面。”
      “烽烟滚滚扑面,避之不及,不如积极面对。与其把精力耗泄在诸方争斗上,不如立一番威名,可以让那些无端提起是非的人们,都熄了此心。这也不枉是修炼的正途。”守宫凉摆足自己的理由。
      “呵,立威岂是没有代价的。不妥。”师尊哂然。
      “此番取得元生造化球,已然功成,何需再付诸争斗代价。”守宫凉句句紧追不放。
      “那依你,有何看法。”师尊略略一忖,问道。到底是商人秉性使然,没有成本的事情,也不妨一闻。
      “自上次选徒封宫后,很久没有进行炼武,各宫弟子怕是修炼已然松懈。借此机会也可以提振一下士气,整肃烟都纪律。”守宫凉毕恭毕敬地道,“回忆吾这一生,最荣耀之时,莫过当年被师尊亲封武阶,又赐顶戴。那次对吾而言,比这次封宫,还要令吾感动。”
      “唔,吾倒忘记了。”师尊淡然一道。
      “赐吾名‘凉不昧’,望吾明珠蒙晦而不昧其光,白璧微瑕而不减其华,言吾有缺而不损真,祝吾早日有成,以遂后愿。师尊良言,凉不昧字字句句皆铭记五内,感念肺腑。诸弟子料也是情同此心。特别此次取得元生造化球,师尊神算加天助,荣恩也该推布广泽,与诸弟子同享一番。”守宫凉一字一句,复述着从前,似有感念抽泣状。
      “也有理,你可是心里有谱,才来问本宗的。”纵然凉不昧是烟都封都前最新一批的弟子,也有数甲子之久了,徒弟们的性格师尊是清楚的,守宫凉是从不说没有腹稿的话。
      “呵,不愧师尊,明毫在心。”守宫凉见师尊已然看破,不如直说倒痛快些,“徒儿还是希望烟都能再度炼武招徒,如从前一般。这次炼武名为戮花竞武,意在竞技与喜庆,参与者百花覆身,界时一定花雨满天,分外绚丽,也好让吾精心栽培的各色菊花有用武之地。”
      说到此,守宫凉睨见师尊表情冷漠,不至可否,于是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况前番屡屡争斗,烟都善战人手已折损泰半,若不补充生员,勤加培训,怕是……”言此守宫凉又不免一脸悲慽之状。
      “你去安排吧。”师尊轻抚着猊炉上那颗已被他摩娑的锃亮的狻猊,这只小小的狻猊雕刻十分精美,鬃毛分毫毕现,蓝宝石雕的眼睛微微闪着幽光。
      “这……吾岂可越过西宫大人……”守宫凉一副老实本分的腔调。
      “他另有要事,吾自知会他。去吧。”师尊闭目,向守宫凉一挥手。
      守宫凉鞠躬后离去,转身的一瞬间,嘴角滑过一丝笑意:“果然折损人手,才是师尊的软肋。”

      戮花竞武的消息公开,各位弟子天天勤奋练习,唯有雁亭不想参加,日夜只在夕拾阁翻晒抄撰经文,揉茶制香。
      一夜守宫凉备了巨大一篮子各色花朵,带去夕拾阁,雁亭自是喜欢,泡了茶便开始东插一朵西插一朵,给守宫凉也插了一脑袋花草,只听他道:“吾还没来及去恭贺阿凉仔晋封宫位,倒先收了你如此一堆名贵花草。不过呢,吾也有好东西送你。”
      言罢,雁亭打开抽斗,取出一个砚台盒。守宫凉接过一看,砚外斑斑驳驳,有些地方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一看就有不短的年代。打开来看,内中研墨的墨池却是一朵完整的烟青色九重珠帘菊花,旁边砚额上又有一窝镂空的菊叶,菊叶的雕工也是不凡,纹理光滑细腻,叶脉凹凸有致,菊叶底下还有一小孔与墨池相通,可以注水稀墨,也可贮水收毫。
      守宫凉掐指轻轻在砚上一弹,又顺手沾了杯子里的茶,在砚上一抹道:“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陆游)。此砚叩之铿然拟金玉,见水生津,阻而不涩,润而不滑,果真是书斋尤物!尤喜工艺拙朴却简单剔透,墨池间如此巨大的青烟珠帘,芯瓣俱全,形色皆佳,甚是难得的上品。砚者,延也,其寿可传世。吾只区区一篮花草,寿数不过半日,怎么值得雁兄如此破费。”
      “阿凉仔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你喜欢就好。也不是吾破费,是苦境西域贩香使者送的。吾只见那菊花好看,就一直给你留着了。就算你今天不来的话,吾早晚也会送到鞠萃台去。何况也不是与你交换的,做生意这门学问啊,吾始终没学会,烟都的饭是白吃了!”雁亭也是一番自嘲。
      “不白吃,不白吃,不会做生意,炼武就好呀。”守宫凉团扇拍拍雁亭肩膀,安慰他道。
      “炼武……阿凉仔啊,你这是变相取笑吾吧。”雁亭啜了一口茶,“上次炼武你也看到了,吾勉强还留在亭字阶,这次再炼,还不被踢回轩字阶么。不去。说什么也不去了。”
      “呵,你的剑义,可是西宫一手带出。你若不去,岂不是让其它的弟子笑话西宫畏战?”守宫凉谆谆擅诱。
      “这……这和师兄有什么关系啊!人们实在是爱瞎操心!”雁亭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怼,气忿道。
      “不论人们联系什么,你用本事自证即可。”守宫凉淡淡一笑。
      “自证?……这……说来说去的,被人暴打一通,自己证明自已是块挨揍的材料么?!不也一样丢师兄的脸嘛!你还是变相取笑吾,不理你了!”雁亭一撅嘴,别过身去。
      “雁兄莫急,此次戮花竞武,是小弟一手安排。说是竞技,其实纯粹是表演,为了讨师尊一个开心,大家喜庆一下,扫扫最近烟都的阴霾罢了。”守宫凉扳过雁亭肩膀,一脸诚意,凑向雁亭耳边,以团扇掩住二人面目,故作悄悄地道,“吾给你安排一个剑义不及你的就是了。一来你不必惧战,二来可保西宫颜面不失。”
      “哈,真哒,谢谢阿凉仔!哎~是谢谢守宫大人呀!不过,烟都真有比吾剑义差的么……”呆雁如此便同意了。
      守宫凉目的达成,便要去了,临去时雁亭叫住他,把那方菊花砚台用绸布细细而结实地裹了,让守宫携去。

      经过一场筹备,戮花竞武算是这些年来,烟都一件喜庆的大事了。各弟子身着统一的礼装,各武阶皆有不同色系的服装,排成阵式已然美不堪收,再加上各位翩翩少年身上皆披满各色花朵,美伦美奂,芳香四溢。
      参赛的弟子在竞武台的通天柱上一较高下,暂不参赛的弟子除了围观以外,也可以在下边或薄酒啜茶,或长歌短啸,或撩弦徐吟,或笔墨丹青。要说这次酬酢歌啸或互赠丹青,倒是守宫凉为了促进弟子团结,提升弟子武义,同时推化弟子才艺而安排的新项目,甚得师尊之欣慰。总之烟都上下一片难得的喜乐洋洋,欢腾跃然。
      此次的炼武,瑜亮之间一较高下,真真是烟都众徒引颈长盼了不知多久的,但只见一黄一红两个身影,上下翻飞许久,身上覆菲皆被彼此削去,二人却还是像天女散花一般,不见真招。
      “小师弟,这么久了,快出招啊!”吊影缠斗之中,轻呼一口气,催促无后道。
      “呵,师兄,你的百风手还留着一套,小弟吾怎能先亮招?”无后回敬道。
      “这……小师弟,你对为兄,无须保留。”吊影反复催促无后出招。
      “哼哼,保留的明明是师兄啊!”无后轻哼出一声道。
      “小师弟,你吾同梯契交,自然是胜之不喜,败之不怨,不负平生交情……”吊影依然催促无后。
      “契交……呵呵……”无后无语,但他猜得到吊影的心思,因此决不肯先发极招,“想用吾之胜利,证明古陵逝烟师业之高么?呵呵。做梦。”
      原来吊影怕若不小心败了无后,让师尊脸上难堪,毕竟无后是师尊半生心血的结晶,宁可自己颜面折损,也莫让师尊失望,于是铁了心让无后赢得第一,哪怕无后得了烟都首宫的位子,吊影也是甘愿;而无后想的则是若自己把烟都主事打败了,除了师尊得意,将来怕是众人不服首宫,乱了宫序,吊影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若是师尊再把吊影的位子交给自己,那些商业操作想来就头大,自己至今还不知道算盘长啥样,再说自己岂是乖顺附就的人呢?!于是无后的剑上又减三分气力。
      二人正在半空上跳舞一般你推吾让,忽然听得下面众人一阵惊叫迭起,二人望去,原来是师尊回鸿剑式,强势劈向雁亭!
      吊影不及多想,立化无影剑,一剑抵去。他只敢挡断,只用了三成气力,自然被师尊的强势剑气震折手臂,而这半刻分神时,无后的朱虹又到,也是一剑穿肩。虽然无后并非有意伤吊影,只是高手缠斗,纵然留情,也不能片刻分神。
      “天啊!师兄!!”无后大惊,慌忙收剑,“你在干嘛!”无后撇下朱虹飞扑上去,和身抱住急速下坠的吊影。
      朱衫飞绕,黄袍飘举,血花在空中飞溅。衣影翻飞间,二人翩身落地,朱虹识主,自回无后手中。
      二人见师尊一脸怒容,特别是吊影随师尊修炼这么久,也没见过师尊因为自己人而怒成这样,于是肝胆也先寒了三分。
      “师……师尊?”吊影试探地问,他不知雁亭到底干了什么,惹得师尊如此暴怒,以至于额上青筋暴起,靛目圆睁,长眉凛竖。
      “自己看。”师尊乌黑的昆吾指向雁亭。
      原来雁亭心窝已受过一剑,一身白纱和着鲜血,已被划成细屑,瘫在身下血泊中,不知死活。他四周散乱的全是各弟子身上削下的各色花朵,也被鲜血染了,分外凄艳。
      “这……”吊影仔细看了半天,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弟子看不出……究竟有何不妥……”
      “难道,还要为师明说?违礼抗庭,不甘雌伏,搅乱阴阳!”师尊这次亦怒视吊影,语气强硬地质问吊影,“呵,影儿,你果然长大了……竟敢向为师出剑?!”
      “搅……搅乱阴阳?”吊影实在不明所以,听着罪重非轻,诚惶诚恐不敢多言,只得先跪下认罪,再看到底做何解释。
      “师兄!”无后从旁欲扶吊影起身,无奈吊影执意长跪。
      “好好看看你买来什么货色……难道,你不知她是女人么!还敢带来烟都!”师尊暴怒气急下终于说破。
      “啊?!”吊影真是目瞪口呆,“怎,怎会……”
      “啊?呵呵,是女人?那便不许你再碰她!”无后听罢狂笑,朱虹一甩,半个剑鞘蜕出,寒光凛冽,“古陵逝烟,难道你不是女人生的吗(原剧某处台词)?!”因为无后从小由萤姨一手哄大,对女性有着格外深厚的眷恋与感激之情,当日无法保护萤姨的遗憾与无奈,全部灌注今日之朱虹。
      “吾的好后儿,或许吾今日的存在,都要感激那凌乱难抑的欲念,以及翻脸无情的抛弃,呵呵。所以,烟都绝不许混进这样的下等人来!”师尊被无后逼得当众说出这样的番话来,昆吾顿地,地裂三尺,其愤怒不言自喻。
      吊影的脑子真是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强忍着天旋地转,才没倾身而倒。
      “古陵逝烟!你这个自卑虚伪的小人!只因为你的人生残破,就要毁掉别人的人生么!”无后情绪依然激昂,恍如当年他失魂落魄地寻找水萤一般。
      外围诸多弟子面面相觑,有好奇,有惊呆,有同情叹息,有兴灾乐祸,大家欲前不能,欲走不甘,都想看看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事,因此议论纷纷,尤其是烟都大宗师的文武主辅两宫高徒皆被卷入,真是数甲子来不曾有过的精彩。总之参加炼武的众弟子全部聚拢过来,不能辜负这场好戏……
      ……但无后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无声,刚才弟子们各种兴奋的议论,被无后这一句话全部削平,甚至静得连呼吸声全都被压抑了。
      “嗨呦哈~嗨呦哈!都是好兄弟,不要伤和气——”守宫凉急忙劝开无后,“其实,谁都没看出来……还是师尊眼光老辣毒到……哎?怎么感觉怪怪的……”
      师尊昆吾一摆,剑穗扫开守宫凉,守宫凉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只见师尊再度引出昆吾,剑气直逼瘫在地上微微抖动却无声无息的雁亭,大有将其碎裂之意:“一式留神!”
      “师尊啊!师尊开恩!”吊影是右臂已折,左肩又伤,屈求师尊也不敢站起身,无奈只得跪行于雁亭身前,左臂勉强掩住雁亭半身,“这久远以来,吾等只认雁亭是兄弟,既然不知不认,又何来的女人!”吊影的血亦滴在雁亭的伤口上,二人的血缓缓流成一行,顺着衣衫上的绦子一直滴落。
      “‘吾等’?呵呵!”古陵逝烟冷冷一笑,掐起一个剑指,弹得吊影膝下的青砖碎裂飞溅,凛凛道,“影儿啊,你真以为烟都主事,就可以代表烟都了么?”
      “徒儿岂敢!”吊影心惊,后悔这句话失了分寸,只得叩首。
      无后睨视吊影,生气他懦弱,但又怕师尊一怒伤了师兄,于是飞步踏来,横身在吊影与师尊之间道:“呵!师兄啊,就凭这句话,你可看清古陵逝烟他的真面目了?”
      “小师弟,你快收声……”吊影最怕的就是小师弟怒怼师尊,但无后的性子岂是他能劝住的,师尊的脾气他除了哀求也不敢多说一句。
      无后索性横摆朱虹,架势拉开,剑穗飞举,荡出一缕缕红烟:“师尊,朱虹三叹请教一式留神!”
      “小师弟!万万不能啊!!”吊影几乎冲无后大吼了起来,“你以为,以你功体,当真能胜得过师尊么!何必在众人面前苦苦相逼!”
      “吾不仅为了小师兄,吾更为了你啊,吾师兄!”无后亦凛凛地对吊影道,“到了烟都,吾一共刺过你三剑,今日以吾之三叹来偿还你。这是吾,为师兄你——所创之招式。”
      “舛遭乾坤吾为宾,三世孰定来去因。⑩
      朱虹惊宇裂烟阵,三叹洪荒古风尘!
      闲语偶寄双¥飞蝶,挥剑忽忆曾童真。
      伯牙堪慰子期情,不负此身少年心!
      师兄!吾这三叹,偿还曾刺你的三剑,只为你!”
      无后高诵剑歌,催发功体,红烟飚飞,万蝶狂舞般绚烂。只见他蹿升至半空,耀眼红衫飘举,倾刻间朱虹出手,干净利索的杀招直逼向古陵逝烟要害。
      “凝神定意执星器,御宇冲霄六合惊。(11)
      击碎天狼拟散蓬,一式留神不留情!
      ——呵,无后你竟然如此逆天,那为师也不再留情!”古陵逝烟见无后招式凌厉,于是低沉喝道。
      锵铿反转间,火星四溅,飞泄三千流光,这一时刻,天地肃穆之间,只有两把剑而已——
      ——如此之简单粗暴——
      ——却又让人如此目接不睱心魂荡漾——
      剑光飞落,红烟阵阵,蓝光幽幽,就连两把剑的飘带与剑穗都紧紧撕裹在一起。
      “剑指有方,意凝何处!”朱虹狂卷不息。
      “宫无后,错了!气精无形,一意森罗,意在剑先,剑为意驱者!非剑!”昆吾气沉力钧,“一式——留神!!!”
      反转错身间,血花飘洒,一式留神已占得先机!
      “吾,败了!”无后从天飞坠,众弟子们仰面而观,皆吓得惊呼。
      “公子——”朱寒飞身去接,却被师尊一个剑指射穿肩膀。
      朱寒只得跪下叩首泣求:“吾等皆兄弟手足,乞师尊勿断!”
      “朱寒,你话多了!”师尊怒喝。
      “寒儿!你给吾起来!吾不许你跪他!”无后直直坠地,虽然受伤,却仗剑而立,恨道,“你求他,他就会放过你?这长久来,他曾放过谁?!”
      “吾放过了谁?若大烟都里,怕唯有你不能这样相问了!”师尊亦目光直射无后双眸,无后虽饮败,但双眸间仍是杀意盎然,瞬间的气氛又是雷火交加。
      “缘何留命?”无后按住伤口,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切齿问道。
      “呵,为师只说不留情,没说不留命。”古陵逝烟轻慢地抛出一句。
      一句“没说不留命”,一声轻慢不屑的语气,一丝辗转眼内的寒光,明明就是羞辱!当着全烟都弟子的面,天大的羞辱!心比天高的无后,顿时一口血喷出,玉树崩坍般向后倾身倒去。
      “公子!”幸有朱寒在侧相扶。
      “嗨呦哈——嗨呦哈——众人快都跪了吧,求大宗师收了圣怒吧!”守宫凉努足力气,扯喉高嗥道,“原是吾的不慎,这次比武的筹划与对阵,全是吾一手安排的……望师尊开恩啊!”
      “关你何事?闪开!”师尊喝道。
      “雁亭与吾等同¥修数甲子,谁曾视他与男人不同?怎会……如此……”吊影仍然恳求,难抑双目泪垂。
      众低阶弟子平时多少都受过吊影恩泽,大小事务,纵有什么不妥,只要不过分的事情,吊影在师尊那里,多替大家担待了,所以众人此时也齐齐跪下,同求师尊开恩。
      当然,这里也有不少准备看热闹的,水墨烟都里,一个女人在这里修炼了(混了)数甲子,任谁都觉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所以多数并不希望她死,反而想看看这戏日后还怎么演下去,议论又打破刚刚的死寂。
      “难怪这货到现在连元阳一始都炼不来……”
      “天烟嘛,呃~原来还真是天烟货……”
      “是呃,功体一直那么差,仅靠着剑义撑到现在也是够拼……”
      “呀……西宫哭了?半死时也没见他掉泪。”
      “丹宫不是还花过她脸么,这下又跳出来替她说话了。风水轮流啊!”
      “是啊,脸花成这样的话,扔出去也找不到男人,不如送去螽斯坊,多少算有口饭吃……”
      “够了么?!”无后一剑挥出,一阵红风狂飚,刚才那个饶舌的弟子,帽子被削去大半截,头发满天飞落,那人便吓得求饶。
      场面又凝固一般,似乎连烟都地脉的轻烟都凝固。
      师尊暗思:“影儿与后儿早已受礼,纵然是与呆雁交陪亲密,也不至于欲泥陷足,影响修为……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当年这头呆雁是怎么混过宫礼的?!怎么混过宫礼的?!”师尊想到此处,火冒三丈,暴怒已不可抑!当即命人拘拿当年烟礼殿的执事。没想到,因为无后曾二度大闹烟礼殿,当年给雁亭执礼的那些宫礼执事,全部被无后的朱虹送了盒饭。
      “无后,无后,无后……”只听师尊气得手指关节都捏得咯咯响,但事关无后,也只得暗自调息,压下这翻涌的心血,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吊影明黄的锦袍已变成一身血袍,仍是跪坐在地,握着雁亭的手,轻唤他“呆雁”的诨称,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只听师尊道:“受吾回鸿剑式,蔫有活命之理。扔去乱葬岗罢了。”
      “可准立碑?”吊影垂泪而问,因为烟都城处死的女性,从来没有留下过名字。
      “不准。”
      “你敢!”
      “公子……”
      “罢了……立与不立,皆在吾心里。”吊影咬牙强忍双臂的疼痛,勉强抱起雁亭的尸体,颤巍巍向舍尘桥方向走去,无后与朱寒来扶,被吊影摒退。只见雁影二人的血流成一行,一步一拖……
      守宫凉此时跪下拼命叩首,口中道:“是徒儿的忤逆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毁了师尊的雅兴!徒儿罪该万死!”
      “替烟都扫除一个祸害,你何罪之有。吾有良剑一把,赐与你。”
      “谢过师尊!”守宫凉又是一通响头叩下,“但不知此剑何名。”
      “依你之好,为它自取。”
      “徒儿唤它‘朔霜剑’,以征……”
      “你喜欢就好。”师尊一拂袖,止住了守宫凉的废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戮花竞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