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归》冬天的知了

5、见血

　　文苑看着剑刃上逼人的寒意，这是一把绝世好剑，但她不想要，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曲天凌俊俏的脸摇了摇头。
　　曲天凌挑眉，嘴角扬了起来：“你在同情她？”
　　文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我不认识她，我不想杀人。”她杀过一次，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杀人了。
　　“呵，天真，谢阡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将那门边的女人杀了，我就给你解药，让你活命。”
　　话音落，地上血人一般的女人猛地转头，充血的几乎要爆出的眼死死的拽住了文苑，文苑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曲天凌，可她没机会再去多想，她以为半死的女人野兽一样扑咬了过来。
　　文苑猝不及防被谢阡羽咬住了胳膊，她一掌拍在谢阡羽头顶，文苑用了八分力，那掌拍下去，她都听到谢阡羽头骨碎裂发出的咔嚓声。
　　咬在胳膊上的牙却咬的更紧，并没有因为张文苑这一掌松懈，随即谢阡羽两只手随即掐住了她的脖子，钳子般死死箍着她的脖子。
　　文苑被掐的面色发紫，抬起腿狠狠踢在身上厉鬼一般的女人身上，这才将谢阡羽踢开，谢阡羽尖叫一声又扑了上来，瞳孔放大的眼睛厉鬼一样盯着她。
　　文苑是吃惊多于害怕，已至于谢阡羽扑上来，再待谢阡羽第二次朝她脖子掐来的时候，曲天凌那把寒光闪烁的利剑她身子后仰手腕翻转递手夺过，纤细的身子轻巧跃起，噗的一声剑刃刺入谢阡羽那具血液几乎流尽的身体。
　　利落抽回剑，又是一剑刺了进去，将人穿了个通透，那双如花似玉的脸此刻满是脏污血迹，眼球爆出，抽搐了几下后再不动弹。
　　文苑垂下眼将死绝的人踢到一边，单手持剑直视着噙笑而立的曲天凌脸色沉静道：“说话算话，这把龙泉剑是我的。”
　　曲天凌笑出白牙：“自然，我果然没看错人。”说罢他抬脚朝外走去，文苑僵了一下，眉几不可见拧了下，垂下剑跟了上去。
　　夜风吹的烛火摇摆不定，火苗炸了几下彻底的灭了，夜风搅动堂内血腥臭味，文苑忍不住回头去看夜色中已变的模糊的土地庙，突地冷冷打了个颤。
　　“你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女人？”
　　文苑一直低着头，听到曲天凌的话，她抬起了眼。
　　“哈，我偏不告诉你，你一定还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文苑看着他笑的两个酒窝都出来了，半响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曲天凌酒窝更深：“哈，我还是不告诉你。”
　　文苑便不再开口了。
　　“少爷，今日天气不错，院子里的杏花开的很好，你要不要坐在窗前瞧瞧。”
　　沈从文撩开帐幔朝窗外看去，春阳高照，杏花开的烂漫，他慢慢坐了起来，胸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大夫说还要在休养调息上一年才能好透。
　　三儿将窗户前的案几放上热茶，又轻声问：“少爷，今日想看哪本书？”
　　沈从文想了想道：“归田录取来给我。”
　　三儿取来书笑道：“就知道少爷想看着书，我去拿些点心来，厨房那边今日做了杏花酥，应景的呢，少爷可想尝尝？”
　　沈从文放下书，斜看着他笑：“我看是你小子想尝尝吧，去吧，拿些过来。”
　　三儿嗳的声，麻利的去了。
　　春光娇艳，院子里的杏花粉白可爱，沈从文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去年的此刻，他去青泉山，山顶上迎风舞剑的少女让他惊为天人，山风吹动杏花漫天飞舞，拧腰，折身，舞剑，刺出，握剑，闭目，笔直而立的纤细身躯，乍然而见，怦然心动……
　　“少爷，少爷！杏花酥来了！还热乎着呢。”
　　沈从文好笑的看他：“你吃吧，我不饿，我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三儿抓抓头：“那多不好，少爷，你要吃什么，我去灶房让他们做。”
　　沈从文摇摇头，眼投向了手上的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呢，哦，对了，少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是老爷不让我说。”
　　“什么事？还要瞒着我。”
　　“就是文苑…姑娘的事。”
　　沈从文手一紧，立刻抬起眼来：“她怎么了？有她的下落了。”
　　三儿皱着脸道：“少爷，我有句话，你听了别生气，你说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样牵挂她，我真为少爷你不值，那女人心太狠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爹什么事瞒着我，快些说。”
　　“嗯…老爷悬赏张文苑的脑袋，赏金十万。”
　　“什么！！”
　　“少爷！少爷！你别急啊！还没有人提着脑袋过来，张姑娘她还活着。”
　　“我爹不能这么做！她只是伤了我，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怎么能取她的脑袋！这太荒唐了！太狠毒了！我爹呢，今日在不在府中？”
　　“老爷日理万机，不在府里。”
　　沈从文气的直喘气：“好，你给我看着，我爹回来立刻告诉我，慢着，去将徐逊给我叫来。”
　　三儿擦了把冷汗：“少爷，徐总管也不在啊。”
　　“家里一个理事的都没有么！那好！我现在交代你去办件事，将沈家下的追杀令给我撤了！事情办成了少爷会赏你，办不成，你给我等着。”
　　三儿扑通跪了下来，哭丧着脸求道：“少爷，你这不是诚心要赶我走么，这事哪有我说话的份，再说这追杀令放了出去，哪有撤回的道理，要是能撤回，沈家的颜面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沈从文双目发怔看向了窗外，恨不得飞出这院子，他简直不敢想有人提着张文苑的头迈进沈家大门，怎么办？他在心底问自己，怎么办？他垂下眼木然看着抹眼泪的三儿，定了神勉强开口道：“三儿，我爹想杀了文苑，我要救她，你帮我做件事，帮我找到文苑，带她去安全的地方，带…带到我的身边来”
　　三儿擦干净脸：“是，少爷，我一定帮你找到文苑姑娘。”
　　“一定要在别人追杀她之前找到她！千万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