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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鸠鸣山-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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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轻舟逐荆水南下,出了荆城再七百里,就是鸠鸣山。
百来年前,鹤鸣国开国太祖率百万铁骑挥师四境,南蛮北狄西戎东瀛,皆被纳入鹤鸣治下。此后又百年间人、兽杂居,不分彼此。
但是鹤鸣疆土广大,总有兽人和人类无法接受彼此,一些远离都城的地方便出现了以种族为界线的聚居区,人与兽人,甚至兽人与兽人之间,泾渭分明。
鸠鸣山就是这么个地方。
鸠,小禽也。其羽五色,艳绝,剧毒。鸠鸣山的兽人,便是鸠人。他们大多身材纤小,体轻,臂上有鸠羽,可以激射伤人。不擅长途奔袭,但在山林间极灵活不可捉摸。鸠鸣山高险崎岖,荆山与它相比就是个圆扁的馒头,这给他们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在鸠鸣山所在的巴城城关跟门吏寒暄时,那个在巴城待了一辈子的中年大叔,用一种夹杂着心酸、悲凉和讽刺的语气打趣儿说:这官老爷啊,就是个伐木场工头,见天只需求块好木,给那山上鸟儿雕座好神偶……
我又问他是何缘由,他只摆摆手:进了城就都明白了。
进得城,订好客栈,我先去了趟集子,想先看熟价,走时好置办些特产零嘴什么的。这城里人丁不旺,集子有些冷清散乱,我逛得不尽兴,依着一个卖小玩艺的摊子歇了会脚,脸上很有些悻然的意味。
摊子上那短小汉子晃着手里的波浪鼓:“小哥,要买个给娃娃么?”
我笑,说:“我看着像有孩子的么?”
短小汉子“嘿”了一声:“老张我在这个年纪,娃娃都能上房揭瓦了!”
我说:“你就贫吧,我看你连个老婆都没有。”我接过那只波浪鼓,指着上头粗糙地飞着的几只翎羽怒张的鸟:“这样图案的鼓,可不是给小孩子玩儿的。”又指指他破了口的袖子:“你若有老婆,她怎的不给你补补?”
老张的粗黑的眉毛瞬间垮了下去,像开了闸的水坝似的,却没有水。他说:“老婆是有的,跟人跑了。”他拿手指揩了一下黄土地一样干实的眼眶,把波浪鼓拿了回来。这里讨生活的人显然都不易,我自知失言,戳到了他痛处,一时有些讪讪,眼睛胡乱瞟着想道歉的法子。
“张哥啊,”我谄媚地帮他整理摊子上的东西,“是小弟嘴欠,媳妇么,总还会有的。”
老张笑出声来:“我可没有生气的意思,你倒抱歉上了,年轻就是矫情!”他手脚麻利地把小玩意儿往麻布里一卷,背上肩来,一只大手往我肩上一揽:“看你这小异客也没什么坏心,就是嘴快,来!老哥和你投缘,请你吃酒!”
从集子出来往西百来米,街边就站了个酒栈,正是我订了房的那间。它宽敞得很,像是给大批游人预备的,却不精致,门口也只站了个瘦伶伶的小二,连肩上搭的汗巾也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