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岸蓮百漾

3、身不由己 喬家兄妹正

　　喬家兄妹正因黎禕吵得不可開交。
　　「大哥，原來你與黎小姐交情甚篤？」喬自華的語氣沒有半點關心，她來質問他不過是確定大哥還記得當初的協議，以防他為了那個狐狸精臨陣倒戈。
　　「方才不過就是作戲而已，我跟她根本不認識。」喬豫冷笑，自己的妹妹到底是過於蠢笨，連這點伎倆都看不出來，日後成了世子妃，能不能保住正妃的位子還難說。
　　「我奉勸你還是別打黎禕的主意，這個女人連世子殿下都敢勾引，她的心機非比尋常！」喬自華氣急地扔下一句話就轉身回房，她才懶得多說，反正喬豫只要負責支開這個狐媚子就好，其他的事情她才不想管！

　　喬自華一走，喬豫就陷入沉思，為了黎禕。

　　腦中浮現她在梅林之間的舞姿，喬豫有些心煩，自家妹妹說的不錯，黎禕心機深沉，連世子都被她迷惑，為了爭奪她，不惜在杜家一案從中作梗，自己若是淌這灘混水，只是吃力不討好。黎禕雖然心有所屬，但她永遠不可能嫁給杜子騰，如此一來，她也必須思考自己應該嫁給什麼樣的丈夫，即使她對世子並無真心，也可能為了家族利益而破壞自己妹妹的幸福。現在最重要的是，在眾人面前把戲給唱全了，到時候皇上賜婚，黎禕這輩子就不可能踏進平王府了。

　　喬豫讓奴婢伺候完了，就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看來自己空閒的日子可是所剩無幾。

　　***

　　當天晚上，喬豫做了一個夢，他回到了宮中的梅林，他和黎禕仍然一襲素衣。
　　不同的是，黎禕沒有了當時絕美的舞姿，而是幽怨地望著他，相視良久，她朱唇輕啟，喚的卻不是他的名____”子騰。”
　　「黎禕！」喬豫猛地睜開眼，哪還有黎禕的影子，一干奴婢緊張地望著他。她們聽著大少爺整晚嚷嚷著不知誰的名字，嚇得她們全都徹夜未眠，生怕出了差錯。
　　「大少爺您醒了，要不奴婢這就伺候您梳洗？」喬豫屋裡管事的大丫鬟率先開了口。
　　「不用，東西放著，全都出去吧。」喬豫的思緒亂得可以，方才這群丫頭們的表情一副見了鬼似的，自己該不是整晚都像傻子一樣地喊黎禕的名字吧。
　　簡單地梳洗過後，喬豫便趕緊往正廳去給二老請安。

　　「大哥可是起晚了？怎麼今兒個倒讓我搶先了？」喬豫一進正廳卻發現喬自華竟然起了個大早搶先了自己，她素日可不是個早起的，又嬌生慣養得很，有時候到底有沒有來請安他都說不準，今天這麼早，不知道又有什麼小九九。
　　「昨晚有些沒睡好罷了，不礙事。」
　　「豫兒啊，母親都不知道你竟是有心儀的姑娘了，還要自華來告訴娘。」喬夫人接過喬豫奉上的茶，啜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喬豫撇了喬自華一眼，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妹妹這會兒不知又要唱什麼大戲。
　　「母親，您說笑了，自華怎會閒情逸致關注我呢？她啊，一個心思全撲在世子殿下身上了！」話說到此，喬豫已是有些不滿，雖然黎禕是喬家與世子聯姻的絆腳石，但不代表就要用自己的終身大事來做籌碼。
　　「這不，今早你屋裡的丫鬟還說你可是叨唸了黎小姐的芳名整個晚上，可真是魂牽夢縈。」趙夢萍看出了庶子眼神中的不悅，面上的微笑依舊不減，不慌不忙地接著話頭，兒子又如何？到底不是從她肚裡下地的，為了讓女兒成為世子妃，犧牲喬豫不算甚麼，再說了，以黎家在朝中的影響力，喬豫可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我與黎家的千金左不過才認識幾日，想必是那丫鬟耳朵笨聽錯了吧。再說了，她與杜子騰的感情如斯深厚，母親怎麼會認為我對她有意思呢？」趙夢萍的意思喬豫明白得很，在嫡母眼裡，自己如何比得上她的親生女兒。
　　「現如今朝上沒了杜家，黎氏便是文官中最為雄厚的勢力，與黎家聯姻，對我們有利無害。」一直不說話的喬榮終於開口，他自然知道妻子對喬豫這個庶子的不待見，可喬豫到底是他喬家的繼承人，娶了黎輝明的女兒不會讓喬豫落了下風，反而是讓喬豫在自己百年之後有了站穩腳跟的能力。
　　「黎禕小姐的確是秀外慧中，又是左丞之女，追求者之眾自然不在話下。」喬豫不鹹不淡的一句話，是最後的抵抗，然而連他自己都明白，這件事情是箭在弦上了。
　　「你若是想清楚了，自當立即進宮向皇上求旨才是。」

　　其實，他與她都是身不由己吧。
　　「良辰，去把人都給我叫來。」回了自己屋子的喬豫，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趙夢萍安插的眼線除掉。一聲令下，名叫良辰的大丫鬟立刻召集了萃墨齋所有奴婢僮僕，眾人一字排開，齊齊地跪在喬豫面前，唯一站著的良辰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喬豫對待下人一向寬厚，但不代表他是個眼瞎耳聾的，而她，是唯一一個獲得赦免的人。
　　三年前，良辰原是喬自華屋裡的丫鬟，小姐潑辣狠毒喬家上下皆知，即便是最親近的貼身丫鬟也是鎮日挨打受罰，她受不了荼毒，便向喬夫人請求去做少爺身邊的眼線，可她一直刺探不到有力的消息，遭夫人苛扣月例。最後走投無路，只好對少爺全盤托出以求自保，萬萬沒想到喬豫除掉了當時所有的內鬼，獨獨留下了坦白的她，從此她便一心一意伺候少爺，直到現在。
　　有新的眼線，良辰自然清楚，只是少爺一直要她佯裝不知，原來是打算今日來個殺雞儆猴。
　　「良辰，當年你也是從小姐屋裡過來的，時至今日已過三年，這些年我可曾薄待你？」喬豫拿起桌上的糕點往嘴裡送，目光來來回回地掃過眾人的背脊。
　　「少爺一向體恤我們這些奴才，總是寬厚仁慈，又何來打罵一說？」良辰淡淡地回話，順著主子唱雙簧。
　　「夫人總說我不會管教下人，由著你們為所欲為，良辰，你怎麼看？」
　　「少爺並非不管束下人，而是有的人沒搞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
　　「紫檀，抬起頭來。」喬豫吃下最後一塊糕點，走近了被點名的人身旁，紫檀抬起頭來，眼神中只是豁然。
　　「既然妳不能體會我對妳的寬容，那我只好送妳回母親那裏了。放心，妳的家人不會有事。」喬豫冷聲道，他給過她機會。
　　「奴婢……謝過少爺。」紫檀給喬豫叩了個響頭，她自然知道自己回了喬自華身邊是甚麼結果，心中卻是感謝喬豫，還願意關照著自己的家人。
　　紫檀步履沉重地踏出萃墨齋，恨不得這迴廊，再長點、再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