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京春：我们在近代上大学》清气相吹

8、要言真个堪裁剪 预被豪家买作衣

　　葛素珍这几日和茉莉在南京城里逛了有许多天，因着宋小玉说女仔上学得穿时兴的制服，再穿些宽袍倒袖衣服，平时写字不会方便。
　　葛素珍说用些闲料，找茉莉拿了库房拆下来的窗帘布、宋小玉不要的被单料子，给春年赶制了许多紧袖子的衣裳，不料宋小玉看了道：“手艺是顶好的，样式也是对的，这料子实在是不能穿出去见人，窗帘布也扯过来赶衣服，这么厚重的料子穿出去得多笑人，人家学生都素素净净的，就她穿得这么厚，跟去唱戏似的，没得说我必是克扣了侄女。”
　　茉莉得了指令，就强拉着葛素珍上街挑料子，不挑不紧要的，这上街认认真真打量起南京城，葛素珍和宋春年不由得迅速着了迷，各式各样的成衣店和布料店都让葛素珍流连忘返。
　　春年连逛了两日，那些个鲜亮就让她倦了，不再想出门，茉莉仍陪着葛素珍认认真真孜孜不倦在大街小巷里钻研着。
　　葛素珍每每咂舌于这里好布料的价格，但当她走进那些个成衣店，更是让她瞠目结舌：“这么好的料子，银元买呀...也算是物有所值，可是做成了样式还要翻上十五倍？啧啧，这手艺也是好的，这物价真难想象，这得是什么样的买卖呀。”
　　茉莉笑了笑：“南京城里好些个官眷富贾不是？我们这里只要手艺是稀奇的，卖得再贵也有人竞价呢。”
　　葛素珍摇摇头，欲言又止，想拉着茉莉离开。
　　茉莉把她的胳膊挽过：“你的手艺再好，也让春年买点新衣服是个体验嘛，小女孩子怎么会不新鲜新样式的衣服？”
　　葛素珍看看店主的脸色，那个穿蓝衫的店长看出了这一对都不像正经雇主，又在这议论价格，不由得在心里已经嘀咕了多遍，面色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此刻见葛素珍望过来，立刻火冒三丈，长袖连挥：“不买可赶紧出去，我这里是高级精品店，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我这里制衣师傅的档期都可已满了哈，哪是什么人的单子都接的。”
　　葛素珍听罢摇摇头，还是要走出去。
　　茉莉温柔的拧过葛素珍的身子，把头一抬：“有什么什么好大个裁缝店，呦呵，南京城里还有店面不做苏府的买卖呀？”
　　店主吓得身子一僵，如同被打进了冰窖里，浑身不住地颤抖：“没有没有，小店哪里做过苏府的买卖，只姑娘么您府上愿意赏脸，大可差人吩咐一声，小人上门便是。”
　　茉莉扯了扯衣袖，骂了句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旁边响起了一道女声：“打从这门口过就看到茉莉丫头在里面受了侮辱呢。”
　　茉莉回头，见是来打过牌的周二太太：“太太好，我家太太叫小的出来办点事。”
　　周二太太绞起两只胳膊抬到胸口：“是的么，南京城里谁不买你苏家的面子？他这小小一间铺子，也不怕被十万兵火踏平了去，还想不想有活路了。” 店主听到这腔调，也连连拱手作揖。
　　茉莉皱眉，这话里夹枪带棒的。
　　周二太太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掌柜的，你这衣服做得实是不错的，到我府上送些料子先看着吧。”
　　店主点头哈腰的。
　　周二太太说罢，拢拢胳膊就出去了。
　　茉莉转身带着葛素珍另挑了些好的，等她们转身出来，整个成衣巷街头巷尾都已经知道了她们是苏府的人,不少店家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有些消息灵通的，竟不知怎么先得了信，知道苏府上进了个要读学堂的小妹妹，谄笑着就邀约到：“华兰女校的制服就是在我们家定的，我们家的款式都是现在年轻女孩子时兴的，贵客进来请看呀。”
　　茉莉听了，笑嘻嘻的拉上瞠目结舌的葛素珍进去就看，果然这家陈设的衣服要清新上许多，配色也都鲜亮，剪裁倒不是很复杂，但件件制作上都有着各色新鲜出奇的小心思，葛素珍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茉莉等宋四来接了她们回家，在车上扯着手套：“今天阳光是好的，买了几身时兴点的，回去咱们禀了太太一起给春年小姐把入学那天穿的款式挑上。”
　　宋四笑着说：“听说今天有人惹我们最好脾气的茉莉丫头啦。”
　　茉莉看了一眼宋四：“晓得那个周二太太哪根筋搭错了，左不过她不敢舞到我们太太跟前去。”
　　宋四答是是是，并不再说了，和葛素珍聊上许多的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