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矢下阳》楸立

2、一个有点近的天边

　　“小矢，你想去看看你那座山吗？”七天看我开心，又跟我提他可亲可爱的天边。
　　“你是不是被我传上花痴啦，恩？”我干笑。
　　“没，我就是想看看那儿到底有什么。放心啦小矢，我长大啦，也不相信什么神不神的啦，可以陪我去吗？”七天突然很认真，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我很搞笑的看着前面这个明明还很稚嫩却宣布着自己长大了的玩伴。靠，话说一起玩了十年，咋还这么不了解我呢？我呢，有那么一点点懒，七天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呃，恩，我肚子疼，先回去趟。”我站起来想遛，否则待会儿他又说我残忍来着。不就是座山，说不定它比小河边还废。况且——还有这么远的路。
　　“喂，白矢！我闹着玩的。”分明看他很落寞的样子。于是又坐下，想捡点话说，结果看到一块小石头被风吹滚起来。我一惊，抬头看到七天也很恍然的看着我。“石头！”我们手拉手回奔，边跑我边问：“石头哪来的？”“捡的，我……我早上出去看花的时候捡的。”你掩饰去吧，我白少不管了。
　　到我家院子里，还好，石头还在，但是非常不妙的一点是，我娘好像发现他了。我娘这个人有绝顶恋童癖，村里谁家抱小孩了她肯定第一个冲过去抱抱亲亲再抱抱。我估计石头这么可爱的小孩已经给她虐待过了。等等——他刚的大花脸呢？还有衣服也换了。娘啊娘，你真是……嫉妒心疯长。
　　“矢儿啊，你咋把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扔在这里呢？”果然，娘已经彻底看上这个小姑……小姑娘？
　　“他女的？”我和七天异口同声。
　　“当然了，长这么清秀，村里还没有过呢！奇怪我不曾听说谁家近来有喜啊？乖乖，你是哪家的？”
　　“我叫石头。”牛头不对马嘴。七天打个哈欠，说是他捡的，还以为是个臭小鬼，打了几架就认识了。
　　“不是吧……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人要。我也想问呐。“要不石头，你给我们家矢儿当妹妹吧？”
　　我刚想咆哮，结果这个小鬼先我一步吼道：“我不要当他妹妹！”还算个人。
　　“我要当他娘子！”
　　此语一出，我，七天，我娘，加上兴冲冲来窜门的楼子一齐倒地。娘第一个爬起来，说好好好，长大了就给你矢儿哥哥当媳妇。我、七天、楼子继续在地上维持僵硬。石头转过头对七天掐媚一笑，那张臭脸分明写着“哈哈，我赢了”。
　　她真的只有看上去的四五岁这般大吗？
　　莫名其妙就有了个妹妹，以至于晚上终于等回了劳作一天的爹，差点忘了要紧事。
　　“爹识字？”跟老爹开门见山。
　　见他手上的动作稍稍停滞，似乎对我的问题有些疑惑，可马上又开始忙活，背对着我。“不识。问这个做什么？”
　　“那请问爹爹，孩儿的名字是谁给起的？”
　　爹明显一怔，终于转过头专心同我说话。“十年前我砍柴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他说我那晚回去，我媳妇就生了，是个男孩。他说如果没说错的话，就把那个男孩起名为白矢。并且……并且让我不要再到那儿砍柴了。”果然。
　　“砍柴？这儿有山吗？”意识到什么，我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小河村北面的那座山？”
　　“嗯。”天哪，我决计先忽略那个奇怪的梦了。梦么，什么都会发生，说不定我被七天那小子弄出神经病了，天天念叨什么天边。我打了个哈欠，退出老爹的房间，恍惚间却听到爹在身后喃喃的说：“他还说了，一旦你的儿子问了你他名字的由来，他就不再属于你了。儿啊，你不能走……”
　　沉沉睡去。
　　其实石头并不是很讨厌，除了……啊咳，对我比较……以外。她懂很多东西，至少比七天那个睁眼瞎强多了。混了几日，七天开始跟我闹别扭，说我有了美人忘了哥们，我说我这是在催发更多的奇花异草。七天哼的一声真去养花了，我哼的一声回去哄小孩了。管他呢，只是得罪了邻家小美眉楼子，俺十年的追求目标呐。
　　结果第二天七天失踪了。他爹娘找遍了整个小河村，就差翻小河边的地皮，最后快到傍晚他们才来找我，看来我还是比地皮值钱。其实我就是在做梦也能猜出他去做什么了，可是我装无辜，倒头睡说我不知道，还真做梦了。那个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的梦。
　　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我抓起准备好多日的包裹，连夜，奔向那个属于七天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