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Anne洁

27、聚会（2） 别离前的最

　　聚会是在学校不远处的虹桥饭店举行，晚上六点，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饭店门口。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亦有些激动，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呢？那个美好的夜晚，让我再回想一遍都不敢。那太过虚幻，只成就了我一颗破碎却又沦陷至今的心罢了......
　　我在包间的门口，顿了下首，缓了缓复杂纷乱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有很多的人，原来是整个年级的聚会，还有老师，才两年没见，有些人已经很陌生了，都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我就静静地站在门边盆景后，抬眼在人群中慢慢寻找着吴晓。
　　恩？放各种食物，饮品的桌子边没有......窗边也没有......当我的视线转到那架黑色钢琴边上时，目光就再也移不开！
　　淡色素衣，人淡似影，清雅却又不失俊朗，左手持杯，右手随意支起，斜依在钢琴边上，风流倜傥，却又有种隔离尘世的感觉。明亮有些耀眼的灯光低低地折射，在他的脸侧投下朦胧柔和的影子，薄唇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这样似笑非笑的感觉，很熟悉，很轻很柔，很安静……
　　我听见自己的心扑的一声，好似有扇门瞬间就打开了，从底层翻滚起阵阵涟漪，一圈一圈，让自己再次沦陷，以至无法自拔！我静静地注视着他，好想就这样，永远，永远！
　　“小洁，是你吗？”一个熟悉却带着丝不确定的声音。
　　我隐下内心的繁杂，拉开一个微笑，侧首“是啊，吴晓！还好吗？”
　　“天啦！你......你......”吴晓有些夸张地，一手捂着口，争大双眼，惊讶的说不出话。她还是那么冲动，喜欢大惊小怪！
　　我尴尬的看看被她的惊叫声吸引过来的一些人，有什么不对啊？我摸摸脸，再低头看看及膝的浅黄碎花连衣裙，银色中跟凉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继续口吃道：“你怎么变的这么漂亮了？”有么？不会啊！就是比以前瘦了很多，头发留长了而已啊！变化有这么大吗？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你再瞎说！我哪变啦？不是和以前一样么？就卷了发而已，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夸张么？呵呵......”
　　“啧......啧......两年没有看见你了！女大十八变啊！真是不罔此行！”我有些无奈，拉着还在震惊中的她向人较少的地方走去。
　　“快说快说，怎么蜕变的！教教我，皮肤怎么那么白啊？整个人看起来怎么就和以前差那么多啊？以前那时候看你，连漂亮都沾不上边，顶多也就是能看，现在......”这人还真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无语，难道我以前有那么糟糕么？
　　“哎，你.......被你打败了！你天天不出门，躲在家里，不就白了嘛！后来不知怎么就瘦了，而且越吃越瘦，就成现在这样啦！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好不好！”
　　“不是啦......”
　　“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了，一见面就说这些没有深度的话题。”我转移了话题。端起两杯橙汁，站在那闲聊起来。偶尔眼底的余光不自觉会飘向钢琴旁的那道身影。
　　“吴晓，都两年没见面了，还好吗？”我浅啜，缓口气。
　　“我还不错吧！天天也就那么回事！你呢？”
　　“我也差不多吧！大家都一样！呵呵......”
　　“是么？呵呵......老实交代，变这么漂亮，是不是恋爱了？”脑中飞快的闪过沈小清朗阳光的身影，转瞬即逝。
　　“没有啊，有谁要我啊！你呢？”
　　“你都没有人要，我还奢望什么啊！”看着她略有不信的眼神，我无可奈何，只能沉默不语。
　　“你和同学还有联系么？”
　　“已经没有了，除了你之外吧！”她怔怔看了我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那陈刚呢？”我心一跳，略去眼底那道光，微微低下头。
　　“一开始有联系，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我没有和她说出那些曾经的过往，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知道他现在和刘小敏在一起么？”我默默叹口气，弗了弗有些揪起的心底，还是逃不开他么？
　　“我不知道啊！”我攥了攥，青筋毕现早已泛白的手指，黯然说道。
　　“小洁，我觉得你变了好多，不只是外表。以前的你，活泼却偏又经常羞涩，内心开朗，善解人意，和你一起会很舒服。现在的你，就好像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怎么说呢？不是冷，就好像......好像淡泊无争！”是这样吗？
　　“呵呵......这么深沉干什么啊？再怎么样我们依然是好朋友啊！这点没有变就好了啦！”我们相视而笑，不语！看着她清亮专注的眼神，真好！她还是从前那个，陪着我哭，看着我笑的吴晓，心里一片温暖。
　　这时屋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首首轻缓柔和的舞曲随即想起，接着就有人走下了舞池。我和吴晓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翩翩起舞的人群，随意说着话。一首接一首，场上的人，换了又换。
　　“要去卫生间吗？”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我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舞池中央，眼底却有些有意无意地搜索着那清俊熟悉的身影。曲毕，另一首前奏响起。
　　Sarah connor的《Just one last dance》！Sarah connor那个甜美嗓音的德国女歌手，拥有着深入灵魄的音乐动感和非凡的演唱实力，最擅长将灵魂乐的性感魅力发挥到极致。她收放自如的情感唱腔，往往能掀起人心最底层的情感，忧伤空灵。
　　而这首抒情带着蓝调风格的《Just one last dance》，一直是我的最爱，浪漫的西班牙夜晚，别离前却只能是最后一次共舞，明天就从此永远说再见。永不忘记的西班牙吉他，永不忘记的夜晚，永不忘记的爱，就这样一直转，一直转，就像第一只舞那样，永远舞下去......别离前的最后一次共舞，最后一次共舞，太过美丽，太过忧伤，太过心碎......
　　“我最好的朋友，能请你跳只舞么？”我睁开不知何时噙满薄雾的双眼，抬首看着在有些暗沉的灯光下的陈刚，黑玛瑙般透亮的眼睛，像极了夜空下闪闪发亮的星星，透着璀璨的流光，像一个极快的旋流，吸走了灵魂……
　　他拉起我，独特的气息夹杂着淡淡微醺的酒味，还有若隐若现的薄荷味，随着呼吸浅浅拂过我的耳垂周围，不自觉地半边脸连着颈上肌肤全都热辣辣地发烫。
　　我拉开一点距离，怕一动颈边肌肤就会触到他，撇开眼，调理好呼吸。随着陈刚的脚步，踮转脚尖如行云流水，柔软微卷的黑丝似水披泻而下，随着《Just one last dance》的音符翻飞舞动。
　　最后一次共舞哦 亲爱的最后一次共舞
　　那个夜晚我们在西班牙咖啡馆相遇
　　望着你的双眸心有千言竟无语
　　泪水已令我尽陷沉溺
　　几个时辰过后阳光便要升起
　　明日终将到来
　　爱情永远分离
　　多想和你一起（和你一起）
　　多想共同继续 　
　　最后一次共舞
　　再说别离
　　......
　　最后一次共舞，最后一次共舞.......
　　一曲将毕，我们走下舞场，都有些惊讶居然会如此合拍，好像跳过了一千一万次。微笑地静静地看着彼此，没有在意周遭的注目。
　　我先侧了侧首，微微撇开陈刚注视我的眼，“你在学校经常跳舞？”
　　“不是，就学了几次！”我淡淡抒了口气。
　　“呵呵，我也不熟，不过没有想到刚刚竟然感觉那么好！”
　　我听罢讶异抬首，相视而笑。随即陷入他黝黑清亮专注的双瞳中，任自己沦陷，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