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历经劫难,苦尽甘来 几声刀 ...
-
几声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峰底响起,不一会,一道我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李珩持剑向我走来:“独孤彻,放了蓁儿!”
“小妹!”独孤彻的鼻息喷在我耳后,小声地咬耳道,“我还真是没想到,他对你的情意还挺深的。”
“独孤彻!”李珩怒吼,“把蓁儿放了!”
“哎呦,我好怕啊!殿下,不想你的蓁儿出事,就把你的人都给我撤了!”独孤彻愤愤咬牙,似乎真没料到李珩会折返!
“哼,独孤彻,你以为你今晚还能活着离开这吗?”李珩蔑哼。
“凭我一人的力量,当然不行!”独孤彻笑的得意,“可是,蓁儿在我的手上!”李珩手中的剑握得更紧,独孤彻趁势,“你当然可以不管蓁儿的死活,不过,我的蓁儿会很失望,我也会很难过!但是,如果你要救她,就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独孤彻的手用力一捏,我痛苦地皱眉。
“好!我答应你!”李珩不加犹豫地肯定地说。
独孤彻霎时愣了,转瞬却笑的更狂:“哈哈……小妹,看来你没将真心付错人啊!”
“废话少说,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干嘛?我想”,独孤彻凑近我的脸庞,我泛恶的扭开头,他大概真的生气了,用力的把我的头扭正,“第一,放我走,不要再追究这件事!第二嘛,我要你答应一年内不再干涉边关的事!”
我无望地闭上眼,这就是我哥真正的意图吗!
李珩攥拳,他该是多么的无可奈何。我亦无法开口劝慰他,事由我起,我只能独自去承担这一切后果。我不能让李珩处于被动的局面,那将是无法扭转的乾坤。
我毅然挣开独孤彻的双手,独孤彻惊愣一瞬,再想抓着我,我已轰然往崖底跳下。黑暗悬浮中,我看见一人奋不顾身地往下冲,他试图抓着我,我却重重的往下掉。
“蓁儿,抓着我的手!”我听见李珩对我喊。
我伸出手给他,他却只能触碰到指尖。耳边的崖风呼呼的嘶喊,我似乎听见他绝望地吼叫,他奋身向下,几乎用尽了全力,终于在极速的坠落中抓到我的手,他用力一拉,紧紧地抱着我。他用剑倒插在崖石缝中,我们才勉强停顿了下来。脚下蹭落的石子落入看似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传来“咚咚”的声响,我惊乍地抱紧李珩,看来是真的要做对亡命鸳鸯了!
李珩带着担忧又肯定的目光对我说:“蓁儿,相信我,我们不会死,我带你跳下去!抱紧我!”
“啊!好!啊!”
一切来的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李珩已经抱着我往下跳!李珩疯了吗?这下面可是无尽的深渊啊!跳下去就一命呜呼了,他是何时下定的决心要和我一起送死,怎么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我完全后悔了无条件的信任他!李珩真的要带我玩命么!我尖叫一声:“我不想死!”
不过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可是令我恐惧的噩梦又再次来临!
“咕噜噜”的水声灌入耳中、鼻中、眼中,我恐慌地看着李珩。李珩紧拉着我的手往上游去,“嚯”,我们两人冒出水中。总算没有死!可是李珩竟是耍了我么!瞧他劫后余生的咧嘴傻笑,我鄙夷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水泼到他头上,愤愤地走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其实也是吓得腿软了。
李珩扯笑凑到我身边:“蓁儿,我就说我们不会死!”
是啊,我们没有死!我泄气地一笑,怨道:“这还好是一池湖水,这万一真是万丈深渊,我们就玩完了!”
“哪有那么多深渊!”李珩顶嘴,“我刚才就是听见石头摔落水中的声音!”他这一开口,才觉失言,“蓁儿,没事便好!”
“谁说没事!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李珩蹙眉,一敛笑意:“我去拾些干木来。”说罢,他起身往夜色中走去。不一会,他就抱着一堆干木枯枝回来,堆木,钻木,取火。
看着李珩劳走的背影,我忽觉这一阵子的不安全都消散不见了。此前,我口口声声说相信他,可是心里总藏着一丝猜忌,我不能完全肯定他能够对我坦诚,我以为他心里对我也还有一丝怀疑,所以和他相处总是小心翼翼,不能放心。直到方才,他毅然决然跳下悬崖的那一瞬,我看见他眼里坚定的目光,还有他不顾生死只为与我一起的决心,我完全信任他了!再没有任何猜忌,没有任何不安!
李珩生好火后,果然温暖了许多。我靠近取暖,身上的湿冷逐渐消失。李珩蹲靠在我身边,拿着一根树枝在捣腾火堆。
“阿珩。”我轻轻唤了他一声,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只是想要叫他的名字。
李珩放下树枝,凑近我身边,我双手圈着他的胳膊,把头倚在他的肩上:“怎么了吗?”他低头问我。
我摇摇头,心里藏不住的快乐就要溢出。
李珩却以为我有事,担忧地又问:“你不舒服吗?”
我又摇头,李珩却是不放心,扶起我,他只能看见我绯红的面庞了。我有些羞意,埋头靠在他的怀里:“我没事,我就是想靠在你身边!”
李珩明白了,我感觉到他在咯咯地笑。他忽张开手,把我拥近了些。
“阿珩,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以后要陪你一起走完所有的路吗?”
李珩“嗯”了声,头低着凑近,我有些忸怩:“你别动,你就听我说。”李珩释笑,硌着我的头点头,我讪讪道:“那回说的话不够真诚。阿珩,我现在告诉你。我这一辈子呢都决定跟着你了,你不可以把我甩掉,你也甩不掉我!前面的路会很难,可是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有我陪着你!”
“蓁儿!”李珩唤了声,这回不管我怎么忸怩,他都把我扶起,看着我,目光灼灼。我对着他灿然一笑,他抬手抚上我的脸,“好,不管路有多难,我有你!”
这样坚定不移的誓言后大概就要恩爱腻歪一会,李珩看着我的目光柔的简直可以掐出水,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来覆上我的唇,我咯咯地笑着,只因眼下太过快乐!
“阿珩,凌总管会不会来找我们!”
“他敢来,我就彻他的职!”
“哦,可是!”
“没事!”
……
这一晚,湖面风平浪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刚从睡梦中清醒,就见李珩站在不远处和凌青云说话。说的什么我听不清,反正只见李珩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就要绽放。见我醒来,凌青云很识相的支身告退。李珩缓步向我走来,轻轻啄了我的脸窝。
“你和凌总管在说什么?”
“我和他们说,这一路都不准打扰我们!”
“再遇危险怎么办?”历经过生死劫难,我现在只想和李珩好好活着。
大概是我这句话有煞风景,李珩颇感无奈之下捏了捏我的脸:“放心,他们会暗中保护我们,你别担心。”
其实,我一直也在想,光凭李珩和凌青云两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抵抗独孤彻派来的几十个杀手。果然,有暗卫。我稍感安心的往四下一探,李珩抚着我的手:“蓁儿,他们都是死士。”
我稍感意外地看着李珩,如今,他已然能对我坦诚。我点头,泛出欣慰的笑。
回京的路,很快乐。李珩与我没有选择直往上京的路,而是绕了远路,途经各处,比拟山河大川的壮志豪情,感受江南水乡的秀美柔情。渔乡米国,南方小镇的安谧宁静真正安抚了喧嚣不宁的心绪,就像泉水叮咚作响,就像云朵舒卷不怠,就像你我携手并进……碧蓝的天空下一只木筏静静浮游,渔夫在前驱竿拨浪,你我在后静偎相依;归园田居,篱笆池下,你能想象李珩撸起裤脚在水中与鱼斗武的情景吗?山珍海味,不如野菜野果。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美好,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心境真正归于宁静安乐的时刻。
转眼来到热闹繁华的集市,不同于上京的喧闹,扬州城的热闹中还带股文人的才情俊逸,满街满市的书卷气息,你能看到围在一起的一圈人不再只是看客,而是各抒己见的文人墨客在吟诗作对。当然,这只是它温柔之处。热情如新人出嫁,老人小孩纷纷探出头沾染喜气。不过,这迎亲队伍也忒……简单了!一身喜袍,一头驴,一对新人,一牵红?百姓们哪是看热闹,分明是看笑话。只是,在那对新人的脸上居然看不出什么窘迫,反而洋溢着幸福,虽然没有八抬大轿,没有锣鼓喧天,没有欢声祝福,但是有彼此,就足以。想来他们也是如此想才会全然不在意外人嘲笑的目光和讽刺的言语。
只听一妇人扯着嗓子说:“要说胡家小姐也真可怜,放着苏员外家的小儿子不嫁,非要嫁给一个穷书生。现在倒好,不仅和胡家断绝关系,就连个像样的轿子都没得坐,还得自己走去人家。你们说,这不是笑死人了吗?”
另一个妇人道:“诶,李大婶,那个苏员外的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歪嘴瘸腿的,要我我也不嫁!”
“得了吧你,就你这模样人家还不要。歪嘴瘸腿算什么,能不愁吃穿才是正经事儿,你还等着梁生那个穷书生请你吃喜酒啊!他自家锅都掀不开!”
妇人咂巴嘴,不再说话,只是略带同情的看了眼那个叫梁生的人。
梁生也听见旁人的嘲讽,歉疚地看着他身边的新娘,新娘却嫣然笑着摇头。
我抬眼看了眼李珩,他似乎若有所思。我扯了扯他的衣袖,他低头浅笑看着我:“蓁儿,我们要不帮帮他们?”
出乎意料,李珩可是不爱管他人闲事的人啊。真没想到,他这回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孺子可教的点点头,眼光追随那对渐渐远去的新人的背影,悄悄跟上前去。
梁生住的院落实为偏僻,还简陋不堪。不过,孔老夫子说的好,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我和李珩跟着梁生,眼见他就要领着新娘进门去时。忽见数个抡着柴刀,扛着锄头,抓着木棍的人,昂着头挺着胸从我们跟前走过,气势汹汹冲梁生而去。梁生护妻心切,两手护着胡小姐。眼神直逼面前带家伙的几人,怒不可遏的道:“你们要做什么?”
当中领头的人哼笑道:“做什么?梁书生,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胡老爷说了,只要你放了胡小姐,他老就可以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你上京赶考的盘缠!呐,就在这里了!”那人抬手拎着个钱袋,看起来却是空空如也,这胡老爷该不是在耍梁生吧!
不过梁生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能为五斗米折腰的人,他气节颇高:“回去告诉胡老爷,我梁生就算饿死也不会要他的钱。”
”梁生!”胡小姐悲戚唤道,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彩蝶,你放心,他日我一定会考取功名让你过上好日子!”
胡彩蝶呜咽着点头,紧握梁生的手,肯定地道:“这位大哥,麻烦你回去告诉我爹,叫他不要再为难阿生了。我胡彩蝶这一辈子只愿跟着他,不管再苦再累,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便心满意足了!”
梁生视死如归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带走彩蝶,除非从我尸首上踏过!”
“阿生,天上地下,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胡小姐,你这是为难我们哥几个了,胡老爷说了,今日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你带回去,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坐上新骄去苏员外家。”
“我是不会离开阿生的,除非让我死!”胡彩蝶也是个铮铮铁骨的人!
“那可别怪我们哥几个不客气了!都愣着干吗!上!”说罢,那几人举着家伙上前。
梁生倒是毫不怯弱,笔直地护在胡彩蝶身前,胡彩蝶亦是刚正不阿,直挺挺地盯着那几人。那几人似是觉得他们不自量力,蔑笑几声正要大打出手,冷不防,一个连环踢让他们个个摔了个狗吃屎。
我在旁拍手叫好,走到李珩身边,搭着他的肩,蔑笑道:“哼,让你们仗势欺人!活该了吧!”
方才声音大过天的人扑通跳起,“呸”一声,满嘴的泥巴和了满嘴,他愤怒地擦嘴,指着我和李珩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踢老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我冷冷笑看他。
“好你个梁生,还找帮手。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们,兄弟们上!”
那人喝令一声,挺了挺胸,抡起家伙冲上前。他身后的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方才也叫他们吃了闷亏,他们能不发怒?个个龇牙咧嘴冲上前,只是还未近身,李珩随手拿起一个簸箕就盖到冲在最前的那人头上,那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李珩又狠狠踹进他的心窝,他吃痛喊一声,四脚朝天,手上抓着的那把镰刀正好倒立在他头顶上,他瞠着眼,吓得一溜烟翻了个身,那把镰刀的刀锋重重插进土里。心有余悸,那人吞了口口水,颤抖着双手指着李珩:“你你你,你们愣着干吗,都给,给我上啊,上啊!”
都见过那人方才狼狈不堪的模样,其他人手握着家伙却倒退往后,只敢远远地朝李珩比划示威,无一人敢再上前。那人忽踹了其中一人的屁股,被踹那人猛的向前冲,却在即将撞到李珩时及时刹住脚。他愣是不敢上前,但也挨不过身后的怂恿声,他忽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闭上眼睛朝前跑去,手里的柴刀呼啸着,嘴里的壮胆声呼喊着。“砰”一声他一头撞在门板上,晕了!李珩慢悠悠走到我身边。我“滋滋”一声,讽道:“那么大的声响他一定撞的很疼!你怎么不提醒他一声!”
李珩无奈地摇头:“夫人教训的是。”
“他奶奶的,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全都给我上!”那人一脚连端了好几人的屁股。那些人壮着胆子冲上前,手里的家伙肆意挥打,他们还真不要命了吗?就当我要同情他们时,那些人被李珩一唬,双腿打着颤,原来都是纸老虎!他们互相推搡着却无一人敢再出头!当先那人挪了几步,正是要往门外去,他眨巴眨巴眼,手里的镰刀瑟瑟发抖,口齿不清道:“你,你,你,给给我,我等着!”
“等着!”另一人不知哪来的胆猛的上前吼一声又赶紧退后,往旁边挪着挪着就跑出了门。其他人见势,拿着家伙颤颤地也跟着跑了!最后,不知是谁把门板上贴着的那人拖走了。
我忍不住大笑,李珩也无奈地笑了笑。
回过神,我看见梁生和胡彩蝶感激不尽的上前跪恩,我赶忙拉起他们。
“多谢两位恩公。”梁生抱拳言谢。
胡彩蝶也低垂着头道恩:“彩蝶叩谢两位恩公。”说罢,又要下跪。
这么谢来谢去不知何时是个头,我看向李珩,李珩朝我会意地点头。我拿出一块玉牌和一锭金子放到胡彩蝶的手上,胡彩蝶惊愣一瞬。我当先开口:“这锭金子是给你夫君上京赶考的盘缠,这个玉牌是用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言罢,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我便拉着李珩赶紧走了。
我们本来就只是想默默地帮助他们,谁知遇上这等事。出手相救不过举手之劳,只是怕日后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给了他们一块太子令,希望这个梁生能够不负所望,早日考取功名,也算对得起胡彩蝶的倾心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