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猫余夏

11、正色扬威 我每次

　　我每次和李珩吵架，宫里的人都皆知，少不了酸言酸语一番。我倒是习惯了，就是霜儿总替我抱不平，常回殿时就是气鼓鼓的一副包子模样，看来又和宫人吵架了。她为了不让我担心，虽从不说事，但宫里的人都嘴薄，我时常听到闲言碎语。她为我出头，我很欣慰，但就怕她委屈了去。
　　天气渐渐转凉，我让霜儿把我那件狐裘大氅拿去浣衣局清洗。她去时还衣着得体，喜笑颜开，回时却衣裳褴褛，苦大仇深！我嘴里的瓜子壳还未啃完就吞了下去，跳起身慰问：“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弄成这样？”
　　“小姐”，霜儿带着哭腔，“是司宝司的怡琳和兰香，我把衣服拿去浣衣局的时候，她们也正好拿衣服去洗，可我却听到她们在说小姐坏话于是就顶了她们几句，可她们却嘲笑小姐，我气不过，就泼了她们一身水，然后她们就……就打我！” 霜儿哭的稀里哗啦。
　　我气不打一处来！敢情我不计较是当我好欺负吗？看来灵姑姑说的没错，我该是时候好好正正威严了！
　　于是我领着霜儿到司宝司找人算账去了！
　　司宝司扫地的宫娥一见到我赶忙行了礼就垂下头跑走了，也许是通风报信去了。宫里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也好，让她们有个准备，可别说我仗着身份欺负她们。不不不，我今儿个还就是顶着太子妃身份来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们！
　　我往宝殿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手敲击案几。都说司宝司宫娥月俸最多，怎么连壶茶水都不给我准备，我很不满意！瞪了一守门宫娥，她很识趣地跑下去，端了壶茶水给我！小饮一杯润润喉，骂人还得费口舌，我得准备准备。
　　一杯茶时间过去，殿外急急走来一红一蓝两名女官。
　　“小姐，就是她们。”霜儿捶拳道。
　　我斜靠在案几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两名女官，也就是怡琳和兰香两人。许也知道我为何而来，一进殿就扑通跪在我脚下。我却不想理她们，抿了口茶，唾唾茶渍，我很不满意她们的招待：“我要喝南山的云竹青，这茶是什么鬼，难喝死了！”
　　“冬梅，还不去！”红衣服的女官扭头吩咐道！
　　“哎，怎么没有莲枣糕！”
　　“秋儿，去！”蓝衣服的女官也扭头吩咐道！
　　“核桃仁！”
　　“快去！”
　　“杏子酥！”
　　“快去！”
　　“薏米芡实露！”
　　“去！”
　　……
　　“这些统统是我不爱吃的！”我摆眼。
　　“你！”
　　“是，下官疏忽了。”红衣服女官按着欲发作的蓝衣服女官，恭敬地回话。
　　折腾了她们一番，我也消了些气。是时候替霜儿讨公道了：“霜儿，发生了何事，你如实道来，可不能让人说咱偏私给冤枉了去！”
　　“是。”霜儿很懂分寸，细细将红蓝女官所说过话道来却是句句正中我的火气。我跟前的红蓝女官虽垂着头，我看不清她们的神情，可我却见她俩浑身抽搐，也是气得很吧！
　　“哎，原来我在你们眼里如此不济啊，竟只是个靠爹靠姑母吃软饭的人。”我夸大其词，“可谁说不是呢，谁让我生来就是太子妃，你们啊，下回投胎可得看准点，可别再成奴才。”我酸笑道。
　　蓝衣服的女官不如红衣服女官沉稳，我才说几句她就按耐不住性子，还想冲我顶嘴：“你！”
　　红衣服女官一把扯着她，摇头：“兰香不可。”
　　哦，蓝衣服的女官叫兰香。我一直不知谁是谁，骂起来很不方便。现下方便多了：“兰香，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如果你要是不满，你可以说出来，我听听。说对了我自然不会怪你，可是说错了可就别怪我怪你咯！”我说的和绕口令似的。
　　“娘娘误会了，兰香她不懂事，不小心顶撞了娘娘。还望娘娘多担待些。”怡琳温言道。
　　“多担待？那你们怎么不多担待担待霜儿啊，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我气急了。
　　“娘娘，下官万万不敢这么想。”
　　“不敢？不敢还把霜儿弄成这个样子！”
　　怡琳不再沉稳，略显忧急：“求娘娘宽恕下官，下官本不是有意伤害霜儿姑娘，下官和兰香是和她闹着玩误伤着了她。”
　　这个怡琳还挺能瞎掰。
　　“求娘娘宽恕。”兰香也跟着求饶。
　　不得不说，她们还真是触及了我的软肋。我最见不得人向我求情，可是霜儿是无辜的。我若是不强势些，保不准她们不会变本加厉，再伤及我身边的人。
　　“霜儿是受伤者，你们问问她能不能宽恕你们，她若能，我自然没话说。”
　　我把头疼的事扔给霜儿。
　　霜儿责怨地看了我一眼，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妃娘娘，储秀宫的荷尚宫求见。”一宫娥通传。
　　储秀宫？杨淑妃的人。杨淑妃和沈后本就是死对头，而沈后又是我的表姑母，她一直就看我不顺眼。她的人这时候来？来者不善！可也没辙，便先应了。
　　“下官参加太子妃娘娘。”荷尚宫是个眉目清秀的人，看起来不坏。
　　“免礼！”我说。
　　荷尚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红蓝女官，问道：“娘娘，这两人所犯何事？”
　　“她们诋毁我家小姐。”霜儿急急为我出头。
　　“下官在和娘娘说话，你一个丫鬟多什么嘴？”
　　狼牙露出来了，原来长的好看的人也不定是好人呐！
　　“霜儿是我的人，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是。”荷尚宫恭敬回话，“两个奴婢竟敢诋毁娘娘，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且慢！”这荷尚宫也忒狠心了，我这当事人都没她那么狠绝，“荷尚宫来此处是为何？”先解了我的惑，我不想白白承杨淑妃的情。
　　“禀娘娘，淑妃娘娘命下官来取陈国夫人的金銮步摇，下月初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
　　我倒把这事忘了。
　　可沈后过生辰，杨淑妃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是想抢沈后的风头吧！但是沈后可不是吃素的。这不，荷尚宫才没来一会，就有宫娥通传，沈后身边的陆尚宫也来了。也是为步摇而来。
　　今日可真热闹啊！
　　“下官参见太子妃娘娘。”陆尚宫先是向我行礼，而后又怼地上跪着的两人，“皇后娘娘要陈国夫人的金銮步摇，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拿来。”
　　荷尚宫不甘示弱：“陆双宁，这套金銮步摇可是淑妃娘娘先要的。”
　　陆尚宫摆出高姿：“皇后娘娘要的东西淑妃娘娘也敢抢？！”
　　“你！”
　　“你什么你！”
　　......
　　一场恶战！
　　“各位大人”，怡琳开口，“司宝司曾迁址数次，陈国夫人的那套金銮步摇已不在宝库。”
　　“胡说”，荷尚宫不满道，“本官才听掌灯局的小玉……”荷尚宫似乎意识到什么，话未说完，最后“哼”了一声，“我说呢！原来是这样！不要罢了！”荷尚宫瞪了一眼陆尚宫便臭脸离开了。
　　而陆尚宫表现一副尽在她掌握中的模样，很是倨傲。
　　我看的云里雾里。
　　又见陆尚宫拱了一拱：“既是这样，那便罢了。”陆尚宫挥挥手示意怡琳和兰香下去。
　　“等等！”可不能这样便宜了她们。
　　“娘娘，怎么了？”陆尚宫好像很好心地问。
　　我不理她，指着怡琳和兰香：“你们两个把霜儿的衣裳弄坏了，我要你们用最好的布料最好的丝线最好的绣样给霜儿量身定制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三套！不，五套！”
　　霜儿瞠目结舌。我笑慰，小意思小意思！
　　吩咐完毕，怡琳和兰香不敢不从，硬着头皮应允。只是脸上青一道紫一道，很是精彩。真是大快我心！
　　“太子妃娘娘，”陆尚宫毕恭毕敬地说，“皇后娘娘说好久未见您了，请你到永宁宫一聚。”陆尚宫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容我拒绝。
　　好心情都没了。
　　我硬着头皮允诺了。真不想见沈后，她还真会掐时间。诶？她怎么知道我在司宝司呢？还闹了这么一出，真是太巧了吧！越想越奇怪，但也理不出头绪来，只好跟着陆尚宫去一趟！
　　“蓁儿来了啊。”沈后听见通传远远地就呼唤我，“快过来坐，你都好久没来看姑母了，本宫可是甚是想念你！”沈后说话的语调搞得我好像和她很熟似的，我白眼，不过是李淳还在殿内。李淳是沈后的小女，正当髫年，是懂事的时候，怪不得！不过她生的可爱，也惹人怜爱，我自是喜欢的不得了。每次见她都要亲亲她抱抱她，好不喜爱。
　　“淳儿，太傅今日可有安排习作？”沈后柔声细语地问道。
　　“嗯。”李淳甜润的嗓音回答。
　　“那可得赶紧完成”，沈后捏着李淳肉嘟嘟的小脸可亲地叨念，“做好了才有糖吃，奶娘，带淳儿先下去。”
　　目送李淳离开，我叹了声气，我可不想单独面对沈后。她翻脸可比翻书还快！
　　果不其然，沈后在李淳离开后她立即扬了声调，尖酸刻薄：“本宫听闻你的人在浣衣局和司宝司的人大打出手，怎么回事，都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这太子妃当的也够窝囊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本宫说，本宫好歹是你的表姑母会替你做主。在这宫里，还没人敢对本宫不敬。”沈后斜睨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我总算是明了一些，原来沈后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给我长记性，叫我服她软，承她情，受她恩。好叫她在人前有面子。
　　“劳姑母费心了，蓁儿定不叫您烦忧。”
　　“本宫替你烦忧的事可不少，双宁”，沈后挥挥手，陆尚宫会意地点头。她退下去没一会就捧着几旯书，“这些书呢，”沈后掩了掩嘴，接着道，“虽起不上什么大作用，但对于你这种不开窍的也许有些帮助。你且先看着，本宫也是替你操碎了心。”
　　陆尚宫面无表情地把书整齐放在案几上。
　　《赏花十八式》？这是个什么书？我好奇地翻开，被这些活色春香图吓了好大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这，这些书，居然是春宫图？沈后到底以为我多不长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你啊，再不上点心，太子殿下就跟别人跑了。”本来就是啊，“你别嫌姑母不正经，这些书对你多少有些用。其实这些事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想当初，你姑母我刚进宫......”
　　苍了个天！没想到沈后涉及颇深啊！
　　我简直无地自容，可我没想到沈后一本正经地说起这些事来可是面不红，心跳不跳我就不知道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沈后才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相夫心经以及那个那个。我总算解脱了，撒腿就跑。
　　不过跑前偷听到两个宫娥在耳语。
　　“我昨日看到皇后娘娘的那套凤冠了。”
　　“漂亮吗？”
　　“那当然。”
　　“哎，我也想见见。”
　　“这还不容易，下月初就是娘娘生辰，娘娘铁定会戴的......”
　　我突然恍然大悟。沈后啊沈后，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我真是望尘莫及，可怜的杨淑妃，又被戏耍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可不得不说，沈后的书说的还挺生动的。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她的魔怔，因为我现在的脑海里都是那个那个！

作者有话说

　　那个那个，说的很隐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