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纪事/一年生KA》天雷勾地火

62、第63章 （六十三）

　　（六十三）
　　有位朋友给kongpop介绍了一个兼职，给一个高中女生做家教，工资很高，是市面上正常家教的五六倍。Kongpop将信将疑的去了。
　　学生的家里非常有钱，在郊外一栋独立的别墅里，也怪不得付的起这么高的费用。一节课上下来，发现那个女孩子成绩非常好，请家教应该是想要冲刺全国最好的那几所大学吧。Kongpop陡然觉得压力很大。不过那个女孩子上课总是笑着看着他，还毫不掩饰，kongpop只好一遍遍提醒她看书。
　　第二次去kongpop故意穿的粗糙了点，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女孩子笑眯眯的，说，“哎，老师，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不会吃了你的。我不是喜欢你，只是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秘密。”
　　至于什么秘密，其实kongpop也不怎么关心，只要好好工作，对得起那份工资就好了。
　　姐姐忽然打电话，说爸爸病了，现在在医院。
　　Kongpop很担心。他对医院非常的恐惧，他小时候身体不怎么好，总是住院。他妈妈身体也不好，尤其是最后几年，kongpop眼睁睁的看着妈妈躺在医院的床上越来越消瘦，越来越形容枯槁。
　　他害怕，爸爸也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而且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他买了些东西到医院，姐姐在外面缴费，忙来忙去。
　　他忽然觉得非常的愧疚，明明他才是家里的男人，但是牺牲的永远是姐姐。当时家里工厂濒临破产，姐姐为了家放弃自己的爱情，嫁给了不爱的人。这些年家里家外，也全是姐姐在打点。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可其实一直活在姐姐的羽翼下。那些风雨，姐姐都替他挡了。他什么都没为这个家做。
　　姐姐看见了他，走过来。
　　姐姐说，“Arthit刚才来过，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消息的。不过不敢让爸爸看到他，只把水果送到我手上就走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姐姐忽然停下了，转过头来很严肃的对kongpop说，“爸爸这次病的挺严重的，你，顺着他一点吧。”
　　爸爸就躺在床上，躺在一片白的过头的医院的床上，kongpop心里的那点恐惧又出来了。爸爸的脸色很不好，闭着眼睛，瘦了很多。
　　Kongpop恍惚间把这副场景和当年的妈妈躺在床上的场景重合起来。然后似乎又看到了妈妈，妈妈的语气很平淡，带着认命的绝望，说，“来了啊。”
　　Kongpop放下带的花和水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爸爸没有醒，他就没有说话，认真的削着苹果。削的很慢，但等爸爸醒了也已经削了好几个了，每一个切成薄片，装在盘子里。
　　Arthit看到他这么弄水果，总是会笑他。Arthit是那种抱着苹果就啃的人，觉得这么做太讲究了。
　　Kongpop突然觉得，自己家里总是这样吃水果，是不是也有一点消磨时光的意味呢，像自己今天一样。
　　Kongpop把水果递到爸爸面前，爸爸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起来。Kongpop连忙放下盘子把床摇起来，扶着爸爸坐起来。
　　爸爸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kongpop觉得心里很难受。
　　这么久的对抗，双方都没有松动一分。
　　Kongpop找话说着，唯独不谈那件事。爸爸突然说，“我昨晚上梦到你妈妈了。”
　　Kongpop心里一阵紧张。

　　“但总是看不清。”
　　Kongpop低着头，替爸爸掖了下被角。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和那个人分开呢？两个男的，算什么呢？你知道这事被人知道了，别人会怎么说你吗？会怎么说我们家吗？孰轻孰重，我从小就教你要分清。爱情吗？两个男人能有什么爱情？”
　　“爸爸当年，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抛弃了那个女人的吗？”
　　“那是最好的选择。”
　　“您没有后悔过吗？”
　　“我遇到了你妈妈。”
　　“可是您真的没有后悔过吗？就算是后来深爱上了别人，有了子女，家庭幸福，难道在某个时刻，您不会觉得遗憾后悔吗？你可以遇上我妈妈，可我离开了Arthit，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你现在以为自己爱的是Arthit，等到多年以后你因为他事业无成，你就会发现他什么都不是！”爸爸有些激动起来。
　　Kongpop咬咬牙，看着自己的爸爸，“爸，您知道您这一生的悲剧的原因是什么吗？就是你永远不肯承认自己的心，不肯去爱，你觉得自己不在乎。你抛弃那个女人，和我妈一生都不快乐。我不会走你的路。”
　　“你这样做又对得起你妈吗？”
　　“也许…”
　　没等他说完，爸爸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也许，就算你妈活着，她也不可能认同你。”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就不会认同？妈妈的心总是比父亲更软，您只在乎名誉在乎脸面，但妈妈会爱我。”kongpop红了眼睛。
　　爸爸冷笑了几声，“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反对你们？当时我们工厂有一对同性恋，你知道你妈怎么说的吗？她说，‘别人如何我不管，但是我儿子绝对不能是这样’。”
　　Kongpop楞在那里。
　　“你妈绝对不会允许，无论或者还是死去。我也不会同意，无论活着还是死去。”
　　Kongpop呆呆的走出医院，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变幻的路灯，川流的车辆，忽然觉得无比的绝望，捂着自己的脸。
　　路灯亮起，那只手拿下来，睫毛是湿的。
　　他可以陪他爸爸熬，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爸爸接受。但是妈妈呢，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他一辈子都没有获得谅解的机会。
　　Kongpop去了他妈妈的墓地，墓上用的是妈妈少有的一张笑的温柔的照片。Kongpop擦着那张照片。
　　“妈妈，我爱Arthit，非常爱。你能不能同意？你同意好不好？爸爸说你不会同意，你会同意的是吧？你很爱我的，是不是，妈妈？”
　　从前活着的时候，kongpop从来没和妈妈撒过娇，这时候却忽然任性起来，在妈妈面前耍起赖。
　　“妈妈，你会同意的吧？你告诉爸爸，让他也同意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呜呜的风声。
　　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的面容看不真切，只知道冷冷的目光看着他。Kongpop一直想喊，怎么也喊不出声。
　　醒来后觉得非常的疲倦，从衣柜深处翻出烟。自从爸爸知道后，kongpop就又抽上烟了，只是还是不敢让Arthit知道，总是藏着。
　　想Arthit，疯了一样的想Arthit，但是连想一想都会被无尽的愧疚所折磨。可是依然想念他，想念他的笑容，他乖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甜甜的酒窝，他发火的样子也是极其可爱的。
　　Kongpop看着对面的阳台，曾经的快乐时光潮水一样的涌来。
　　那个房间住了别人，那人不怎么喜欢开阳台，他从来没见过对面的人出现在阳台。
　　Kongpop在阳台上抽着烟，天色慢慢的明起来。
　　对面阳台忽然出现一个人，露出半个身子后就看见了他，于是受惊的缩了回去。
　　End？
　　Kongpop还是在给那个女生补着课，休息的间隙，kongpop问，“你当时说的秘密是什么？”
　　女孩子显然是忘记了，一脸无辜的看着kongpop。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了啊？”
　　“叫End？”
　　女孩子点点头，“我一点不想补课啊，我哥硬是要给我塞个家教。我逼着问他才承认，他喜欢你，见你好像很缺钱就想帮你，可是又不敢直接给你钱，只好偷偷摸摸的用这个办法。我还在想我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现在看来他眼光还是不错的。我都有点喜欢上你了。哈哈。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有次知道了他的全名，和你一样的姓。”
　　“但是这个姓这么多人，你怎么肯定是我哥？”女孩子不依不饶着。
　　“上课，接着讲那道题。”
　　女孩子瘪瘪嘴有点不满，但也只能乖乖听话。Kongpop性格很好，但是这温和的性格里又有着说一不二的严厉，女孩子偷偷看一眼kongpop，他垂着眼睛，认真讲着课，声音很平稳。
　　这样的人，会因为谁而情绪失控呢？女孩子忽然有点忧伤。
　　结束后女孩子问，“你喜欢我哥哥吗？”
　　“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女孩子又忧伤了。
　　女孩子在电话里闹着要去学校见哥哥，明明要高考的人了，一点也没个高考生的样子。End拗不过，就答应了。
　　“那个时候我有选修课，Lee，你不要那么早来。”
　　“知道了，我就整天学，烦死了。”女孩子一通抱怨，End在那边笑着听着。
　　第二天Lee还是一早就来了，在学校里到处逛着，开开心心的，蹦蹦跳跳的。
　　Kongpop走在路上，忽然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女孩子吓了一大跳。
　　Lee恶作剧得逞，笑的跟花儿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我哥。你呢，不去上课吗？”
　　“这节课选修，老师有事没来。”
　　“那你有空是吧，那你带我逛学校，请我吃饭。”女孩子特有的霸气，让人又生不起讨厌。
　　“对不起啊，我现在有事。”kongpop抱歉到。
　　“什么事？”
　　“我男朋友要来了，我现在去接他。”
　　Kongpop说这话时微微笑着，Lee忽然有点失落，哦了一声。
　　两个人没走几步，就看见kongpop停了下来，然后奔了过去，和那个装着职业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Kongpop转过来对Lee说，“抱歉啊，你就自己逛逛吧，从那里过去，挺漂亮的。沿着这条路过去再左拐，看见化学楼右转，在走几步就到了。”
　　“啊，这么远，我哪里记得。”Lee说道。
　　Arthit碰碰kongpop的手，“先把她送到食堂吧，我们也正好吃个饭。”
　　三个人往食堂走着，Lee知道了那个人叫作Arthit，也是这个学校的，现在在工作。
　　“Arthit不是太阳的意思吗？”
　　Kongpop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啊，就是太阳的意思。”
　　Lee在食堂走了一圈，勉勉强强选了一个窗口买了饭，kongpop给他刷了卡，然后和Arthit又到另外一个窗口买了两份饭，到座位把饭放下，对Arthit说了一声“等一下”就跑了出去。
　　忽然Lee站起来，使劲的挥着手，Arthit看着走过来的男生，总觉得特别熟悉。
　　那个男生走过来，看来没料到会看到他，于是有点紧张，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说，“P Arthit你好。”
　　“工程学院的学弟吗？”
　　“不是，我是经济学院的，叫作End。”
　　Arthit一下就想起了，那年，也是在这个地方，他恶作剧让kongpop在那边椅子上大声喊了“我喜欢男生”，然后去问十个男生愿不愿意做他的男朋友。但其实只问了八个人，因为第八个人是End，他说了他愿意。
　　Arthit朝他笑了笑，End去买了饭，然后坐了过来，和Arthit坐在一排。
　　Lee介绍到，这是我哥哥，就是他介绍kongpop做我的家教的。
　　Arthit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笑。
　　Lee说，P Arthit，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觉得你该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但是为什么都不怎么笑的啊？
　　这时候kongpop过来了，看见End坐在Arthit旁边，愣了愣，和End打了招呼，然后把粉红冻奶插好放到Arthit面前。
　　本来是极其尴尬的几个人，因为有Lee的存在，倒也和睦。
　　Kongpop和Arthit在学校的路上走着，Arthit自顾自的走着，忽然被kongpop拉住了。
　　“P Arthit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爸爸把我的生活费断了，我为了挣钱必须去做兼职。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Arthit现在心情很乱，但怎么个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他问，“你爸爸好点了没有？”
　　Kongpop眼神一下子暗下来，苦笑了一下，说，“没有。”
　　Arthit问，“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爸爸一直不同意怎么办？”
　　Kongpop没有说话。
　　“我不想让你当不孝子。如果，我是说，如果——”
　　Arthit觉得自己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光了，如果后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Kongpop第一次没有在他说出这样的话后着急的拉住他，抱住他，kongpop低着头，没有说话。
　　Arthit想起刚才看到kongpop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时的轻松自在的模样，也别过眼去。
　　无论是End，还是Lee，Arthit知道kongpop不爱他们，甚至暧昧都没有。Kongpop爱的是Arthit，Arthit爱的是kongpop。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份爱会带给kongpop那么多沉重那么多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