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7、第六章 佛祖慈悲善心存

　　石不群虽然相信他是苦禅的徒弟，可是自己人多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他浑身是铁又打得多少钉儿？车轮战就够他受的了。想到此处他长刀一挥，其余的人便再次冲了过来。
　　这次他们不再是一两个人的上了，而是一股脑的都冲上来。众匪虽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惧意，但是却也都明白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大家齐上手总能把他剁成肉酱！
　　龙天昭被困其中也不敢在赤手空拳的对敌，便噌的一声从背后拽出了自己的兵刃。此刻穆小姐和青儿才看清楚他背后背的是什么，那是一对银光闪闪的判官笔。这对判官笔两尺左右长短，笔尖圆润，笔冠丰满，笔杆挺直，与其他判官笔不同的地方是，在笔杆的最上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球，有些像是捣药用的药杵。
　　这对判官笔一出立即为龙天昭增利不少，这判官笔是短兵刃，笔尖可以点人的穴道，笔冠可以做锤一般使用，笔杆则可以用作是棍直削人的上、中盘，如果使用得当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
　　眨眼间又有几个人被打倒在地，现在围在龙天昭周围的只有四五个人了，可这四五个人却也已经是胆战心寒了。站在战圈以外的石不群看着他们说道：“怎么，还不动手等着他收拾你们吗？”
　　那几个人一听便又再次的冲了上来，停在外面观望的穆小姐此刻是很的呆不住了，没有理会青儿不住的劝告，头脑一热就在此冲了出来，站在石不群不远处，大声说道：“你，那个，那个...”她指这石不群，却忘了他叫什么，你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青儿的提醒下才想了起来，接着说道：“我说你个姓石的，好歹这些人也是你的兄弟，你的手下，他们明明打不过我龙大哥，你还叫他们上去送死，你自己怎么不去？是不是怕了我龙大哥，便叫其他人替你去死。”又转身随着对着围着龙天昭的人喊道：“你们怎么那么傻啊，好事轮不到你们，现在他叫你们去死你们就去，命可是自己的。为了这种不仗义的的老大，值得吗？”
　　石不群听到穆小姐的这一番叫喊真是气得牙根都痒痒，他抬手从镖囊中摸出一支三棱透甲镖，举手便向着穆小姐射了出去。这穆小姐的几句话是正说在了他的心尖上，他看了龙天昭的功夫，知道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可这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就算用他们累一累龙天昭也是好的，等到自己上的时候，胜算就大得多了。至于这些人的命嘛，哼，他们没了命总好过自己没命！
　　他的这一镖出的又快又猛，死在他镖下的人也已经不计其数了，穆小姐虽然看到了有东西向自己射了过来，直觉也知道一定是异常凶险，便举剑想要挡过去，只是她的速度远比不上飞过来的镖。青儿下的惊声尖叫，“小姐”，就在此时一柄长刀从中间斜插了过来，正打在了拴着镖绳的孔洞上，大刀带着飞镖飞向了穆小姐身后的粗树，砰地一声连刀带镖的重重的扎在了树上。
　　穆小姐抬头望去，原来是龙天昭挑了那贼人的兵器，用它打落了飞镖。龙天昭把那人踢倒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背脊，双手横握判官笔，看着其他人说道：“我相信众兄弟都是生活所迫，不得以才跟着石不群做了亡命之徒。我今天也不想为难大家，我要的只是石不群，他危害一方无恶不作，今日小弟在此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众位一身的好功夫，何必要仰仗他的鼻息生活，咱们正大光明的活着不好吗？”他抬眼望去，众人都互相张望，不做声，他便接着说道：“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杀害一人，以我的功夫想要解决各位也会很困难，是生是死，是留是走，大家好好地想想，好自为之。”
　　众人的稍一迟疑，使得他们身后的石不群气的哇哇大叫，对着他们大声的呵斥道：“老子倒是要看看，哪个敢走？谁敢背叛老子？你们都活腻了是不是？”
　　龙天昭听了他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恐怕石不群这一生都不明白他的淫威不能使人真正的臣服，他对手下越凶狠手下人沉积的怨气就会越大，他离自食苦果的那一天也就越近。
　　穆小姐听完后却哈哈大笑，并且依旧不怕死的扬声说道：“众位兄弟，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马首是瞻的人，为了他值得吗？”
　　“臭丫头，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牙尖嘴利，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石不群说完一晃手中的刀，飞身跃了过来。强敌以致眼前，可小姐却并不惊慌，懒懒的扯出宝剑做了一个防守的招式，却好似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一般。
　　她这里不紧不慢，一旁的青儿却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拉出软剑跟身进步的想要上前护住小姐。人还没到近前却只见眼前黑影闪动，却原来本还在远处的龙天昭已经扯着小姐的臂膀闪了出去。
　　“你是不要命了？怎地如此大胆？”待龙天昭把小姐带到安全地方放下后，忍不住大声的问她道。
　　“我相信龙大哥是一定会来救我的。”穆小姐笑意盈盈的对着他说道，她的心里也是真的这样想的，她觉得龙天昭是一定会护她周全的，所以她也一定不会有危险。
　　“你...”她的话让龙天昭不知该如何回答，当一个人将自己的安全全部托付于自己的时候，那她该是何等的信任，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妙龄女子。龙天昭心中一紧，只觉得此刻这种心境竟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好在石不群就在一旁，也正好借着这个人缓解自己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龙天昭转身面对已经离自己不远的石不群说道：“石老虎，你此刻明白什么叫众叛亲离了吧？”
　　石不群单手持刀回身望去，只见那些兄弟还站在刚才同龙天昭打斗的地方，可手中的兵刃已经放下了，看着自己的脸上只有茫然，早已不见曾经的凶狠。直到此刻石不群的心中才出现了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惊慌，他抬手用刀尖指着手下们说道：“怎么，你们真的要反了？”
　　“老大...”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就不再说话了。石老虎的脾气在场的人没有人不清楚，他就是那种天老大他老二的性格，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被他杀死的兄弟一点都不比出去做买卖死的人少，只是他们实在是惧怕他的紧，敢怒不敢言。今天面对强敌，老大明显拿他们当肉盾，也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因此已经开始有人在一点点的退后了。
　　这轻微的举动把石不群已经很是紧绷的神经一下扯断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有心离去不在助我，那我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说完猛然抬手袖箭从衣袖中刷的飞了出去，龙天昭见状急忙出声，“小心！”只可惜这袖箭的速度太快，而那退后之人的反应又不够灵敏，袖箭正中面门，那人应声倒地。
　　众人愣了一下，接着便瞬间成鸟兽散，都躲进了树后不敢在露面了。龙天昭皱着眉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声对石不群说道：“你这么做只会把他们推得更远，孤家寡人的滋味不是那么好受的。”
　　“哼，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当年是我年轻气盛，一时大意，你以为我真的会败给那个老和尚吗？现在就叫你知道知道我石老虎的能耐，大爷的名号可不是大风吹来的。”石不群手挽钢刀，栖身向前。他的这把鬼头刀是纯钢打造，刀沉力猛，虽称不上是削铁如泥可也是吹毛立断。
　　龙天昭早就做备好和石不□□手了，他知道这江洋大盗的威名，也听师父提起过他的刀法。想当年师父途径东海，正碰上这伙海贼在船上杀人越货，当时的苦禅长老也已经是年近八十了，可是并没有年老力衰反倒是更加的炉火纯青。石不群想不到一个垂垂老矣的和尚会有这般身手，小心轻敌再加上被长老的一通威猛进攻吓得有些胆寒，便败下阵来。
　　苦禅长老武艺精纯，佛法高超，慈悲为本善念为怀，对石不群不住的开解劝慰，石不群一时间也忏悔罪孽，向苦禅长老连扣三叩，自称一定痛改前非。苦禅长老还有要事在身，无法长留，只能无奈离去，但是长老心中明白这人身上杀气太重，恶念太深，想要就此让他改邪归正，未免不太现实。
　　长老离去后，把他标注在了自己的一本画册上，这本画册标明的人都是这世间大恶之人，也都是曾被长老出手打败的人，出家人不忍杀生，也想要给他们一次重新悔过的机会，故此放他们一条生路。
　　龙天昭临下山前，师父拿出已经泛黄的册子，交给龙天昭观看，告诉他如果日后遇上这些人，定要小心，如果他们还在做这些杀人放火之事，可不必饶恕，因为“杀恶人既是做善事”。
　　龙天昭双手各执一只判官笔，左手前右手后交叉护于胸前，见到石不群向自己攻来却并没有马上反击，而是等到石不群来到自己身前，无法再变招的时候才开始还击。
　　龙天昭虽说是苦禅大师的弟子，但是并没有得到师父的亲身传授，而是在师父的法旨下由达摩院的掌座玄通师兄代为传授。达摩院是少林寺中专门研究武学的至高之地，由玄通传授龙天昭的武功精进飞速，再加上他从小根基打的稳，根骨又奇佳，就连玄通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可就算这样，苦禅大师仍旧是不断的和他说，做人要谦和，要时刻牢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骄傲造次，不可惹是生非，不可任意妄为。无论在寺中还是在江湖，无论是僧是俗，要时刻保持一颗良善之心，如果他做出一点有悖江湖道德，危害武林之事，师父一定会不讲丝毫情面亲手诛杀于他。
　　师父的这些话龙天昭从来都是牢记于心，行走江湖这两三年中更是从不轻易出手，更不敢开杀戒，可是今天面对强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更何况所面对之人是穷凶极恶之徒，也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说时迟那时快，钢刀已到近前。龙天昭撤左手，右手判官笔横举左手同时横着划石不群的小腹。石不群吸腹后撤，手却没停钢刀依旧劈头盖脸的向龙天昭砸将下来。刚才龙天昭和他手下动手的时候，他可一点没闲着，他发现每次八面锤砸下来的时候，龙天昭都会闪身躲开，所以他笃定龙天昭力量不行，那么此刻他这一刀砍下来，必然会使他手中的兵刃落地，到时如鹰断翅，龙天昭也就不足为惧了。
　　龙天昭见他吸腹可刀招没停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没有转身闪开，其实也没有时间让他闪身，所以他借着左手横扫的势头，撤回右手的判官笔脚步向前，腰间用劲身体猛然后仰，一下就让过了石不群的钢刀，窜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反握判官笔，想用笔的后端直点对方的檀中穴。
　　石不群没想到这小子会有这么奇特的招式，但是他在江湖厮混多年，与人交手的经验丰富，看到方已经窜到自己面前，刀在前方已经无法回头了，便举起左手翻转立掌使出一招力劈华山，直砍向龙天昭的面门。
　　龙天昭见一击不中便也不再过多留恋，判官笔不在奔向檀中而是向他的左手手肘戳去，接着右脚一拧从他腋下转了出来。
　　第一个回合谁也没占到对方的便宜，却让石不群心中一凛，真想不到这年轻人的武功不仅纯熟而且招式独特，要是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真是容易挂彩见血了。
　　二人分开片刻便就再一次缠打在了一起，一旁的穆小姐看的是心惊胆战，如果说刚才龙天昭和众人过招时，她心中是有些紧张的话，那么此刻她已经完全无恐惧到法呼吸了。在她眼前上演的是生死较量，每个人的招数都是为了打死对方，没有一丝的余地。只见他二人的身体越转越快，招式也越出越快，耳边能听到的只是兵刃相碰时发出的金属的撞击声和被带起来的呼呼的风声。
　　突然他们二人分开了，龙天昭左手正握判官笔，横挡在胸前，右手反握立在身侧，右臂被钢刀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个臂膀。石不群手持钢刀，刀尖上缓缓地滴下一滴血，只听他狞笑这说道：“当年老子一时大意，被你师父占了上风，今天我就杀了你，也算是我一雪前耻。哼，苦禅的徒弟也不过如此。”
　　“我人就在此，如果石老虎真的有本事就来取走我的命吧！我师父说你曾经向他叩首认错，忏悔自己的罪孽，可是如今看来，那也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做的权宜之计，石老大还真是能屈能伸。”龙天昭依旧面带淡淡的笑意，可是出口的话却让石不群气炸了肺，这么多年他上没跪过天下没跪过地，可是向苦禅的那三个头却让他悔恨不已，如今被龙天昭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真是颜面扫地。
　　瞬间他眼中的狂妄被浓浓的杀意取代，钢刀直指龙天昭，恶狠狠的说道：“小子等死吧，今天就算是你有菩萨保佑，我也一定会取走你的狗命。”说完飞身就扑了上去。
　　龙天昭见对方已经被自己气的怒发冲冠了，便不动声色的把右脚向后移了一步，待石不群已到自己身前时双手的判官笔架住劈过来的刀，接着右脚猛然抬起，直直的踢向石不群的左腿腿膝处，石不群一个不稳身体踉跄，钢刀戳地用刀尖撩起地上的砂石向龙天昭的双眼扫去。可此时龙天昭身形转动，早已转到了石不群的身后，右手的判官笔也已经点到了他的死穴之上。
　　石不群感受到判官笔那冰冷的气息透过自己的衣衫传到了肌肤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刚才的狠劲与怒火似乎一瞬间消失了，此时的感觉让他会想到自己当年被苦禅击败时的绝望，原来竟是如此的相似。
　　“石不群，当年我师父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你可以改过自新，可是你却重走旧路，依旧为害一方。本来你销声匿迹，也算是逃过一劫，可是今天你恶念再起，我下山时曾答应师父，不会轻易开杀戒，更不会错差一个好人，但是你已经不配有再次改过的机会了。石不群，你可还有话讲？”龙天昭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语气严肃的站在石不群身后，低声的说道。
　　“小子，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就杀何必啰嗦，难道从少林寺出来的人都这般喜欢多言多语吗？”石不群昂首说道，似乎想要把心中的绝望压下去，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死也没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他杀人如麻，自己也是九死一生，怕什么！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受死吧！”龙天昭说完，笔尖用力，强大的力量直冲进石不群的死穴中，金属的尖角也刺入他皮肤半寸。石不群身体猛然前倾，口中噗地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晃便道在了地上。
　　石不群的身体还在微微的颤动，胸口虽是憋闷可是却依旧神志清醒，他不解的缓缓地坐起身，只见龙天昭走到他近旁说道：“石不群，你现在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了吧？那些在海上被你杀的人，临死前都是这种感觉，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吧。我废了你的武功，留你一命，我佛慈悲，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越过石不群向前走去。
　　“你站住，你要杀便杀，废了我的功夫算什么？”石不群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愤恨的对龙天昭说道：“我这样要死不死的样子，或者岂不是更痛苦，再说我的那些仇家要是知道我如今...他们要是来寻仇那我不是生不如死，难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什么我佛慈悲？”此刻的石不群脸上闪现的是一片死灰，比刚才看上去还要难看的多。
　　龙天昭停住身，回身看着他面色平静的说道：“有因才有果，有人找你寻仇是因为你曾经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所以才有此一报，这怪不得我。佛祖宽宏只要你真心悔过，他必定会原谅你，如果你有幸转世投胎，只盼你下世做个良善之人吧！”说完便不再理会他，直接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