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62、第六十一章 惶惶不安终定夺 龙天昭与江

　　龙天昭与江一帆和穆氏的众人终于逃出了险地，却不料莫鸢中了唐逸的毒，昏迷不醒。龙天昭为她灌输真气，不但没有救得了她，反而害她更加虚弱。找到雷景石以为有了可解毒的妙法，却不料雷景石只是一直的沉默不语，什么也不肯说。
　　龙天昭急的手中心全都是冷汗，侧目望了一眼莫鸢，只见她此刻的脸色只剩下了惨白，白的透明，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景石，你快一点，莫鸢等不起了！”穆嵩高声的喊道。
　　“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好办法，先把这个给她吃了吧，容我再想想。”雷景石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龙眼大小的，被蜡壳包裹住的一颗丹药，交给了穆嵩。
　　“这是什么？”穆嵩举着药问道。
　　“这是百花雪莲丸，是解毒圣品，只是恐怕只能缓解却救不了莫鸢的命。”雷景石看向莫鸢无奈的说道。
　　穆嵩掐开了蜡壳，一瞬间满室都是一股淡淡的凛冽的清香。穆嵩走到床边，撬开了莫鸢的嘴，把药丸送了进去。药丸被含在了嘴里，可是却没有咽下，想来莫鸢现在是连吞咽都不会了。穆嵩托起了莫鸢的头，反手握在她的脖子上，拿捏着力量在她的咽喉敲了一下，只见莫鸢的喉咙缓缓的滚动了一下，这颗药她可算是吃了。
　　“景石，你倒是把刚才的话说完，你到底能不能救？”穆嵩见莫鸢吃了药，便回身问道。
　　“这颗药虽不敢说能解百毒，但是就算是喝了鹤顶红也能把命勾回来。可是这百叶红，不是一般的毒。”雷景石低声的说道，“我爷爷的手札上是这么记的，百叶红，乃滇南唐家之独门秘术，唐家堡只得一人习之，此人乃唐敬天，待其死后，决绝于后。据传，百叶红是由百种毒草的毒性混合而成，除唐家堡外无解。百叶红不可单独使用，唯与掌法相容，毒气游走全身，使用时如蛇吐毒般自在。中毒者，身有掌印，毒自掌心向外而散，散出红丝均可夺命，如最后一丝到得心口处，则必将丧命，绝无生还！”
　　雷景石一口气说完了这些，龙天昭只觉似乎在没希望了。百叶红，在少林的时候，只听师兄提过一次，却只是一句：以绝世！真没想到，莫鸢竟要死在这以绝世的奇毒之上。
　　“难道世上就没有人能救嫣然了吗？”穆嵩继续问道。
　　“这毒固然歹毒奇特，可是却只在世间出现了十几年的时间，从此后就再无踪迹了。当时的名医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了解这种毒，因为中毒的人很快就死了，所以……”雷景石没有再说下去。
　　穆嵩沉默了，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莫鸢，眼中的悔恨任谁都能轻易的看得出来。
　　“师父，我虽不能说能解了她的毒，但是我会想办法让她活的再久一点。”雷景石看着穆嵩，像是要缓解他痛楚一般的轻声说道。
　　穆娉婷轻靠在青儿身上，泪水却也不能自抑的留下来，血浓于水这句话她是直到此刻才了解的。她虽然对莫鸢的感情复杂，但是现在她就这样声息皆无的躺在床上，五师兄的话更是无疑断了她的生路。她似乎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了，而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还不是为了众人……
　　雷景石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地割开了莫鸢的手腕，一股暗红色的血流淌了出来，与此同时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得腥臭了起来。
　　“因为有百花雪莲丸护体，我现在可以为她放出一点毒血，虽然这治标不治本，但是一会她应该就会清醒过来，可以准备一点吃食，让她保留体力，挺的时间也会长一些。”雷景石放完血后，包扎起莫鸢的伤口，缓缓地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她现在这样能吃什么？”青儿首先问了出来，龙天昭在一旁仔细的听着。
　　“只能吃些稀饭，或者清淡的东西。”雷景石站起身说道。
　　“我去找吃的！”段书铭说完便向外走去，顾君山随着他也出去了。
　　“我和他们一起去，顺便再看看外面的情况。”江一帆也起身说道。
　　“多谢！”穆嵩感激的看着江一帆，开口道谢。
　　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直到莫鸢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才打破了这安静。穆嵩看着莫鸢已经干裂的嘴唇，告诉青儿要陈墨玄去找一些水回来。
　　“爹。”穆娉婷站到穆嵩身后，一手放父亲肩头，一手握紧拳头放在了身后。
　　“我这辈子注定对不起她了，我曾经丢弃了她，现在又害死了她。你娘她一直盼望有一天可以听到嫣然唤她一声“娘”，现在你娘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她也一样恨死我了。”穆嵩语气飘渺，无力中透着浓浓的悔意。
　　龙天昭站在床尾，面无表情的看着莫鸢，却什么都没有想，眼前脑中都只有一个毫无血色的面庞。
　　“婷儿，你与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穆嵩站起身叫穆娉婷出去，穆娉婷回身看了一眼仍旧立在那里的龙天昭，隐约的明白父亲要和自己说什么，本能的不想出去，却在看到父亲的脸色后，犹犹豫豫的向外走。
　　青儿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龙天昭，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们的事情，只有她们自己才能解决，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老爷也未必捋的清这复杂的关系。
　　屋里只剩下了一卧一立的两个人，龙天昭慢慢的向前走了两步，却始终没有坐下。莫鸢眉头紧锁，带着隐忍的坚强。龙天昭看的心疼，伸出手想要为她减轻痛苦，想要让她舒展开皱起的青黛，却在碰到她眉头的一瞬间，猛地收回了手。胸膛急促的起伏着，他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又看了看仍旧没有知觉的莫鸢，接着逃难一般的冲出了房间。
　　屋外穆嵩带着穆娉婷站在茅屋的不远处，看着脸色不佳的女儿，穆嵩开口说道：“婷儿，你应该知道为父要和你说什么吧？”
　　“女儿不知。”穆娉婷低着头，语气有些忐忑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不聪明了？”穆嵩长叹一声，“天昭对嫣然不同，你应该看出来了，至于是何种不同也不需要我多说。曾经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可是今天你我也就都清楚了。我曾经担心你们两姐妹会因为天昭而更加的反目，没成想现在嫣然却气若游丝的躺在里面，老天爷还真是爱开玩笑。”穆嵩苦笑自嘲的说道。
　　“爹！”穆娉婷只觉得无限的委屈，曾经最害怕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在了眼前，可是却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出现。她知道 ，姐姐活不成了，那么从今后龙大哥就是自己的了，这么想很无情也很自私，可是却是事实，只是在认清事实之后她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无限的伤感。还有，她心中还有一丝恐惧，如果龙大哥真的爱姐姐，那么就算姐姐不在了，可是他还能跟自己在一起吗？姐姐活着的时候她比不上，如果她死了，自己又怎么能比得上一个死人？因为这个死人已经在龙天昭的心里扎了根，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为他所想念，而自己呢？
　　“娉婷，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能不能抓住龙天昭就看你了！”穆娉婷拍了拍女儿的肩，似有沉思的说道。
　　就在这时，茅屋的门被大力的打开了，龙天昭从里面冲了出来。穆嵩放在穆娉婷肩上的手抖了抖，急忙迎着龙天昭走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嫣然怎么了？”
　　“没怎么，伯父。我只是，只是出来透透气。”龙天昭平复了一下胸膛里跳的一团糟的心，这才稍微平稳的说道。
　　穆嵩愣了一下，点头说：“天昭，今天是累坏了，去休息休息吧！”龙天昭点了点头，迈步向后山走去。穆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女儿，皱了皱眉头，转身进了屋子。
　　“小姐，龙少爷现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你不追上去看看吗？”青儿走到小姐身边，低声说道。
　　“他会想让我追上去吗？”穆娉婷像是自言自语的问道。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小姐怎么做是小姐的事，这有什么关系？”青儿淡笑着说。
　　“是吗？”穆娉婷疑惑的回头看着青儿问，见青儿肯定得点了点头，她也鼓足了勇气向龙天昭那边追了过去。
　　龙天昭站到无人之地，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到现在还在颤抖。虽然父母早逝，但是在他的童年记忆里，父母是那样的恩爱，他们彼此的眼中也中容得下对方，可是现在自己却在这里三心二意……
　　自己决不能对不起娉婷，这点他心里很清楚。可是似乎在莫鸢说她喜欢他开始，他就动摇了，但是他也知道，且不说莫鸢是个杀手，是个无是非也不讲黑白的人，单凭她杀了少林高僧这一条，他们就不可能。
　　“龙大哥……”穆娉婷站到龙天昭身后，看着他纠结的身姿，有些讷讷的开口说道。
　　穆娉婷的声音使得他不由得一震，似乎此刻她的出现已经为他做了选择，他在心里狠狠的压下了对莫鸢的感觉，调整出了一个穆娉婷最习惯的笑容，回身看着她。
　　“龙大哥，姐姐……你不要担心。”穆娉婷本想冲动的说出，“龙大哥，姐姐和你不可能了！”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无论怎样，莫鸢是她姐姐，她这么说与诅咒她有什么区别，虽然她可能真的活不了了。
　　“我知道，”龙天昭走到穆娉婷身边，笑着说：“莫鸢几次三番救我们的性命，虽然她也是有利可图，可是我却不想她因我们丧命，却没成想……”龙天昭再也说不下去了，心中强压下的感情，再次的涌了上来。
　　穆娉婷看着龙天昭的悲伤，开始一阵阵的害怕，怕他就这样被莫鸢占据一颗心，怕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一丝的位置留给自己。她猛地抱住了龙天昭，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颤抖地说：“龙大哥，还有我，你还有我，不要丢下我！”
　　龙天昭的眉头紧皱，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波动已经被穆娉婷察觉，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让穆娉婷如此痛苦。那个永远挂着笑容的女孩，那个无论何时都在散发快乐的女孩，那个永远为自己着想的女孩，此刻却是如此的忐忑，如此的害怕。
　　“娉婷，对不起！”龙天昭的话使得穆娉婷原本就提起的心开始下坠，龙大哥还是抛弃她了！她有些失控的紧紧的抱着龙天昭，害怕一松手他便走的无影无踪，再不回头。龙天昭感受到了穆娉婷的紧张，便也抱住了她，安抚似得说道：“娉婷，我龙天昭今日对天发誓，这一生非卿不娶，如违此誓必遭天谴！”话已经出口，再无更改的可能，可龙天昭的心却没有安宁下来，反而变得更加的悲伤不安。
　　龙天昭的话是穆娉婷怎么也没想过的，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无法置信的问道：“龙大哥，你是在和我说吗？”龙天昭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加大了嘴边的笑容。穆娉婷觉得自己已经跌落谷底的心在这一刻又飞上了云霄。
　　“我，穆娉婷，今日对天起誓，这一生非龙天昭不嫁，如违此誓必遭天谴！”穆娉婷看着龙天昭一字一句的说道。
　　龙天昭看着此刻的穆娉婷，一天的奔波使得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有如小花猫一般，脸上还挂着尚未消失的泪痕，此时可说得上是狼狈万分，可是一双眼睛却熠熠发亮，有如天上的朗星。龙天昭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如此的爱着自己，在用她的全部爱着自己。龙天昭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带着温煦的笑容看着怀中的穆娉婷。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美丽，朗月当空，繁星作伴，月光毫不吝啬的洒在这一对相拥在一起的恋人身上，想必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动容，只可惜看到他们的却是最不该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