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3、第二章 扶危救困侠肝胆

　　青儿被少爷护在怀里，虽然看不到那孙老六的具体动作，可是呼呼的风声却仿佛就在耳边一般，听得万分真切。他可以感觉得到少爷的手臂正在微微的颤抖，青儿的手紧紧地抓住少爷，计算着这一刀砍下的时间，想着在最后一刻把少爷拽到自己的身后，
　　就在他们二人都已经做出最坏打算的时候，大刀带着的风声突然停在了他们的头顶，接着就是钢刀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哐当”的一清脆响。
　　少爷和青儿同时抬起了头，只见孙老六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看在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大声的怒骂道：“是谁？哪个孙子暗算你爷爷，有能耐站出来和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场地另一面的被叫做杵天柱的恶人也提刀护在自己的身前走了过来，孙老六小声的对他说道：“刚才是谁在使绊子？”
　　杵天柱低声地回答道：“没看清，只见白光一闪你就中招了，是什么暗器打得你，没事吧？”
　　孙老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颇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看来这周围是有高手，咱们怎么办？”
　　杵天柱想了想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咱们在明人家在暗。再说一块石子就能把你打成这样，还是先撤了吧！”
　　孙老六听见同伴说撤，心里也甚是同意。刚才手被石子打中的瞬间，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好似手都断了一般，否则也不会攥不住刀把使钢刀脱手。可是真的要走心中又觉得有些挂不住，毕竟自己在这一带也是有些小名气的，提起孙六爷也是会使人恐惧的，这么一走会不会太跌份？
　　杵天柱很明白孙老六的心情，接着说道：“你放心吧，这人既然只是扔了块石子就说明他不想掺合进来，只要咱们今天给他个面子，他也不会为难咱们。再说从没听说这里有什么侠客，多半是个过路人明后天就走了，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孙老六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看着主仆二人。他们两个人离着孙老六他们不算太远，可是人家说话声很小，他们耳音没那么好真是半句也没听见。只见他们在哪小声地嘀咕了一阵，也知道是有高人暗中帮忙，这才又挺直了腰板，大义凛然的站在那里。
　　孙老六用左手指着他们说道：“臭小子，今天大爷大发慈悲不予尔等计较，限你们明天离开此地，如果明天再让大爷遇见你们，一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完接过杵天柱拾起的自己的钢刀，转步走了出去。对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骂骂咧咧的说：“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都给大爷滚蛋！”众人立即听话的成鸟兽散，可见这两个恶霸在这里还是很有势力的。
　　少爷一看人走了，便还要叫嚣的冲上去找他们理论，青儿无奈的拽着他，说道：“少爷，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啊，人都走了就别追了。要不是有人出手相助，咱们还不知道要被人家砍成几段呢！”
　　少爷的嚣张气焰被青儿一说马上就熄灭了，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今天也算是幸运这才逃过一劫，可却依旧大言不惭的对着人家的背影说道：“算你们两个走得快，不然要你们好看，小爷的本事还没施展出来呢！”站在一旁的青儿简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低着头默默的捡起了自己和少爷的剑，单手遮着脸沉痛的“哎”了一声。
　　少爷回身对着两个缩在一起的孩子，蹲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在这卖艺的好，这里的坏人太多了，你们也太不安全了。”接着从青儿的怀中抽出钱袋，在里面挑挑拣拣的，最后拿出一块三两左右的银子，放在他们手中，又说道：“这点钱不多，但也够你们过几天安生日子，你们可以找牙婆让她帮你们找一份安稳的营生，总比这样的好！”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两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跪在地上哭着谢恩，然后转身跑开了。
　　“得，又少三两。”青儿站在一旁，摇着头说道。
　　“青儿，她们小小年纪出来讨生活多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这才是江湖道义！我们身为武林中人就应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本分！”少爷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一副说教的说道。
　　“少爷从来就是对的，总是有理，青儿不和你说了。”说完把钱袋在怀中揣好，转身去找刚才那个好心的帮着看马的人。
　　没走几步就看到那人正一手摸着马鬃，一手拿着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草料喂马。青儿紧走几步，来到近前，抱拳拱手的说道：“多谢少侠帮忙照料，青儿感激不尽！”
　　那人回过头来，淡笑着说道：“举手之劳，不谢。”
　　在这说话间，少爷赶了上来，站在青儿身后有些呆愣的说道：“青儿，这位是......”
　　“少爷，刚才想着进去帮你，马匹无人照料。多亏这位少侠帮忙，否则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青儿回身对少爷说道。
　　“多谢少侠相助。”少爷也拱手行礼说道。
　　“不必客气，在下只有一言相告。”那人也还礼的说道。
　　“少侠请讲。”少爷站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湖险恶，很多事情并不像姑娘所看到的样子。看你们衣着华贵，想必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在下奉劝二位还是尽早归家的好。马匹奉还，告辞！”这人说话声音不大，可这一句话说完就让这主仆觉得好像一声炸雷响在了自己的耳旁。
　　从前在许昌的时候，虽然没有像现在一样跑出这么远，但是换成男装溜出门去玩那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女扮男装对于她们来说太有经验了，也从未被认识破过，可是今天竟然被人一语道破，心中无端的冒出了些许的恐惧，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马上开溜，躲得远远的。
　　她们二人牵过坐骑，向前走了几步。少爷，不，现在是小姐，又停住了脚，转身牵着马追赶那个已经有些走远的身影。青儿无奈的停下，看了看小姐，抬脚追了上去。
　　“少侠，少侠请留步。”小姐追了上去，高声的喊道。
　　那人停下身，回过头看着她，说道：“还有事吗？”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她郑重的看着对方说道。
　　那人看看天色，然后说道：“已到晚饭时间，想必二位也没有用饭，咱们到前边找家馆子边吃边谈吧！”
　　小姐听他说完，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回头又看看了赶上来的青儿，青儿点了点头，小姐便说道：“那打扰了。”
　　那人走在前面，主仆跟在身后，小姐小声的问着青儿道：“青儿啊，这人是好是坏咱们也不知道，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会不会有危险？”
　　“小姐，他看面相不像是坏人，又好心的帮咱们照看牲口，这时西湖人这么多应该不会有事吧？再说不是你要找他吗？”青儿说的也很不确定，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危险。
　　“其实我觉得刚才就是他在帮我们。”小姐看着前面不远的背影，微笑着说道。
　　“小姐怎么知道，刚才看见了？”青儿疑惑的问道，刚才电光火石之间，青儿只顾着紧张了，又被小姐护在怀里所以什么也没看见。
　　“感觉。”小姐的两个字顿时就让青儿无语了，感觉？感觉要是准的话她们能被人骗这么多回吗？
　　走不多远，那人就在一家门脸不是很大的小店前停住了脚，回身对着她们说道：“这里还可以吗？”
　　“客随主便，少侠决定就好。”小姐笑的狡黠的说道。
　　“那看来这一顿在下是请定了。”那人笑着摇摇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二见有人前来吃饭，连忙迎了上来，接过了白马和驴子，青儿嘱咐他一定要喂足草料，一会用饭之后定会给足他的银两。小二听见有钱收，当然乐不得，把马匹交给专人，便迎着三个人进了店。
　　店虽然不大，食客却不少，刚一进店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小姐和青儿两个人顿觉得饥肠辘辘，只想赶快的大吃一场。找了一张安静一些的桌子三人坐定，那少侠点了几道精致小菜，便遣退了小二。
　　“不知小姐叫住在下，有何贵干？”这少侠首先开口道。
　　“不知少侠贵姓，如何称呼？”被人戳穿了身份，可是小姐却依旧落落大方，没有丝毫的扭捏局促，这点倒使这男人有些意外。毕竟一个女子就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一个陌生男人姓名，就算是所谓的“江湖中人”也未免太豪放了些。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侠之一字，在下愧不敢当，小姐还是别再叫了。在下姓龙，草字天昭。”
　　“那好，龙大哥！”小姐自动的找了称谓，大方的叫道。
　　龙天昭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人家女孩子都这么落落大方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笑着应对。
　　“大哥，我姓穆，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请大哥还是叫我穆贤弟吧！”这两句话说的很是江湖，使龙天昭根本无法拒绝。一句“大哥、贤弟”硬生生的让这穆家小姐和自己成了兄弟，这算怎么回事？
　　“男女有别，我看还是......”龙天昭刚想要委婉的拒绝她的称呼，穆家小姐又说道：“龙大哥是江湖中人，怎地这般扭捏？身在江湖结交好友，本是常事。能遇到龙大哥这样的人更是小弟的福分，得遇高人怎可交臂而失之？”
　　几句话把个龙天昭说的哑口无言，真没想到这么个富家小姐竟会说出如此老辣的话来，要不是刚才看她被人欺负定会以为是个老江湖，颇有经验。
　　青儿听见小姐说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就是为了要结交人家，就知道她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可是如果对方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还好，顶多想她是脸皮厚了些，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份被人家一眼认穿了，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哪里还有一点女孩的娇羞，这简直就是......青儿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把头深深地埋在茶杯里，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穆小姐看龙天昭不再说什么，便自动的认为他是同意了，又说道：“龙大哥，小弟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贤...弟，请讲。”龙天昭顿了一下，最后无奈妥协的说道。
　　“小弟想问刚才出手相助的是不是龙大哥？”穆小姐问出这句话后，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她急于要得到龙天昭的答案，如果龙天昭回答“是”，那么她的下一步就目的明确了。
　　小姐的话让龙天昭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浅笑着说道：“举手之劳罢了。”龙天昭没有炫耀自己是如何做到一块石子就可以打断那人的手腕，只是简单的回话。
　　“真的是你！”显然小姐很是高兴，比刚才获救时还要高兴。她半低着头，嘴角不住的上扬，眼睛不停地转动，然后抬头对龙天昭说道：“不知道龙大哥是住在西湖？还是要去往别地？”
　　“在下明日就要北上了。”菜已经端了上来，龙天昭为二人填上碗筷，轻声说道。
　　“北上啊，这么巧，我们也是，不知道有没有幸同大哥同路？”穆小姐说的在自然不过，好像自己真的正在向北走一样。青儿听见小姐这么说简直已经不可置信的傻了眼，小姐这是怎么了？总不会是想开了要回家吧？
　　“北上？可是我看你们的样子像是要继续向南走啊？”龙天昭一语道破了穆小姐的小伎俩，刚才他们分手的时候，她带着青儿明明是同自己相反的方向，此刻却说要和自己北上？
　　“呃...北上，北上有嘉兴，有芜湖，我看龙大哥似乎也不是急着要赶路，不如我们结伴北上畅游，反正我们也没去过。是吧，青儿！”穆小姐为了证实自己话的可靠性，不忘带着青儿，只可惜青儿一直低着头吃饭，根本没有给她回应。她对着龙天昭淡淡的笑着，手慢慢的放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掐了青儿的腿一下。
　　青儿忍着痛，脸上不带丝毫痛苦表情，看着龙天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龙公子，我家少爷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这句话说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龙天昭了然的点点头，穆小姐气的不再看向青儿。
　　“听你们的口音就知道你们应该是开封府附近人士，你们一路游山玩水的南下，嘉兴应该是刚刚才路过吧，现在又怎么会想要北上？贤弟还真是有趣得很！”龙天昭淡笑着摇头说道。
　　穆小姐听人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在死皮赖脸的跟着也就太那个了，可是心中却有个声音好像在一直告诉她，跟着这个男人，哪怕北上回家！
　　这穆小姐的家在江湖也很是显赫，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有人前来提亲了，提亲的人也都是一些门当户对的侠剑客，可是她通通的不满意。这次离家出走也是因为父亲说她挑三拣四，年龄一年年的变大却仍旧待字闺中，忍不住的责备了几句，她一时负气这才拐带了贴身丫头青儿，带了几百两银子偷偷出逃。
　　此刻见到面前的龙天昭，虽然只是刚刚认识，对此人更是没有一知半解，可是莫名的就想跟着他。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的心悸动不已，兴奋、紧张，还有一点忐忑，可是却不想放手。
　　她知道作为一个女子有这种想法简直就是惊世骇俗，不知检点，可是她的心中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愿望，这已经让她不禁开始憧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