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往生劫》彦茉

26、第二十五章 重提旧事解心疑 莫鸢靠在树

　　莫鸢靠在树干上，也并不看他们缓缓的开口说道：“三老庄，没什么可说的，顾文清是不是个东西我不知道，但是顾昌易肯定不是。三老庄传到他手中这么多年，到得最后就只剩下空壳一个，金银家产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要不是还记着组训不开门教徒，也怕江湖人指点，恐怕他早就自立门派了。”
　　莫鸢说到这冷笑了声，接着又说道：“他没有财路，又凑巧东厂想要聘请他做教头，他稍加推辞便应下了，东厂出手大方。他也称得上尽心尽力，只不过不凑巧，他教导的人中有我，我莫鸢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得罪我的代价一定是死。”
　　“所以我离开东厂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他的三老庄，我从未想过隐瞒此事，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无人知道，那我索性也就不说了，也免得再生波澜。”莫鸢说的轻松，却让听的人心惊胆寒。如果按照莫鸢所说，顾昌易就是他的师父，而她出师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杀了师父，怎么会这样？
　　“他做了什么，让你非杀他不可，甚至灭了他满门？”龙天昭问出了穆娉婷和青儿共同的疑问。
　　莫鸢沉默了一下，接着有些黯淡的说道：“如果不是他，君邪就不会死。”
　　莫鸢的话使得龙天昭也沉默了，他清楚君邪对于莫鸢的意义，所以也就明白为什么莫鸢会那么恨顾昌易，以至于做出了屠庄的事情。
　　穆娉婷不清楚君邪是谁，刚想要出声问问，就被青儿制止了，青儿让她看看此刻的莫鸢，然后默默的摇了摇头。是啊，莫鸢此刻让人觉得她似乎是在悲伤，只不过她的悲伤不会使人想要安慰她，只想着快快远离，因为她周身的气息使得人不寒而栗。
　　“那碧魔门呢？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沉默片刻，龙天昭再次出声问道。
　　“哼，”莫鸢冷哼了一声说道：“碧魔门，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会有人提起他，少林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想必你对碧魔门也是知之甚少，或者也就知道那么一两个人吧，以后恐怕就再不会有人提起他了。”莫鸢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
　　“我只听师兄们说起过楚天舒，说他当时雄霸武林，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龙天昭实话实说的道。
　　“楚天舒？那好，就从楚天舒说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鸢会如此的好心情，在这给他们讲故事，几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莫鸢沉着清冷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差不多四五十年前，这楚天舒本是中原的经商之人，一次贩卖货品前往西域，谁曾想竟一去不回，整整过了三年，他再次出现了。三年不见，再见之时就连他的家人都觉得他变了，样貌的变化不大可是却总是觉得他邪气的很，就连说话也与从前不同，虽然他之前是商人能说会道是最基本的生存方式，但是回来后的他变得油腔滑调很是轻浮。
　　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西域的女人，长得妖艳美丽，总是身穿红衣，楚天舒叫她漓娜。而楚天舒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变成了一个杀人于股掌之间的江湖高手。没有人知道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到中原之后，能入得了楚天舒眼的只有那个漓娜，而他的家人亲朋在他的眼中似乎都变成了路人一样的陌生。
　　这二人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四处挑战，很多门派都纷纷的败下阵来，而他们并不是所谓的什么点到为止，而是每次赢了之后都一定会割下对方的首级以表胜利。每次都是楚天舒动手，那个漓娜只是娇娇柔柔的在一旁观战，大家都以为她只是楚天舒的女人，直到有一次楚天舒差一点败在天蚕派掌门余和的手下时，那漓娜突然出手，只一招余和就死在了她的掌下。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不下百十号人，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侠剑客，可是却几乎没有人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是怎么出招的，而余和又是怎么死的。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没人想象得到那样娇弱的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身手，人群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握在了自己的兵刃上。漓娜看见了却只是风情万种的笑了笑，然后对楚天舒扬起一抹笑容柔柔的说道：“还不把人头拿下来用油布包好，回去裹上石灰存起来。”
　　楚天舒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油布皮直接裹在了余和的头上，接着隔着油布抓着余和的头看似轻轻松松的拧了一圈，人头就那样被他取下来了......众人不由的心惊胆战，这是何等的手力？甚至已经有人在说这是妖术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的，杀人也不是我们的爱好，只要在场的各位以后能听从我们的调遣，帮我们一些小忙，小女子也就感激不尽了！”漓娜也学着中原女子的样子飘飘万福，站在那里巧笑嫣然的说道。
　　“听从你们的调遣？你的意思是以后这江湖以你们马首是瞻，立你们为武林盟主了不成？”人群中祁山掌门莫聪，沉声不屑的说道。
　　“莫掌门真爱说笑，这武林盟主我师父还不放在心上！”楚天舒此时走了过来，单手拎着那个正在向外渗着血的油布包，另一只手已经圈在了漓娜柔嫩的腰肢上。
　　“你师父是谁？你们此行回中原的目的又是什么？”莫聪厉声问道。
　　“我师父？还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她了！”楚天舒说完看向身边的漓娜，笑容邪气眼神却很是温柔，最后还在漓娜的头顶落下了柔柔的一吻。
　　此刻众人已经不能用吃惊还形容了，楚天舒的身手他们都见过，虽说高强也赢了很多场，但是却也算不得惊为天人，毕竟他杀死的也都不是什么顶尖的高手。今天他挑战天残派的掌门人余和，大家本就是抱着余和能够把他一掌击毙的看法，才来这里为余和站脚助威的。
　　天残派练就的是天残手，且不说掌中带有剧毒，那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亡的，单说余和的掌力，说他能力劈华山不免有些夸张，但是开碑碎石也是手到擒来的。刚才的战事明明是余和占着上风，击毙楚天舒也是很可能的，但是漓娜的加入却使战局急转直下，她只一招余和就已经倒地身亡了。
　　按照这样来说，漓娜就算是楚天舒的师父也是当得起的，可是在看看她们俩现在的样子，说她们是师徒怎么会有人信？眷侣还差不多！
　　“小子，当着明人不做暗事。如果她真是你师父，那么你们二人此举就有悖常伦，如果她不是你师父，就请尊师出来，有什么话当面谈！”南拳高手孟非常走到人群前面，对着楚天舒说道。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她就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女人，怎么了？我们西域可不像你们一样，什么孔儒教诲伦理纲常，真是虚伪！”楚天舒耻笑般的说道。
　　“你......”孟非常气的伸手点指楚天舒道：“你这个背祖忘宗的东西，好好的汉人不做却要做什么西域蛮人，还你们西域？你帮着她们欺霸武林，今天定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这里！”话音一落飞身上前，左手掌右手拳双臂齐挥直奔楚天舒。
　　楚天舒闪身躲过，扶着漓娜来到场边把手中的人头一并的放到了地上，这才又转身回来，对孟非常嘲笑一般的说道：“姓孟的，早就听说你的拳法不错，今天爷也领教领教你的南拳！”
　　孟非常并不答话，双拳挂定风声直取楚天舒面门，楚天舒不急着躲闪而是等到拳风及面的时候才侧身躲过，楚天舒这么做是避免孟非常临时改变招式，现在孟非常的拳招一定他便右手拳从下至上打孟非常的小腹。
　　孟非常侧身收腹一手隔开楚天舒的拳，一手猛打他的软肋，楚天舒撤步闪身右脚为轴身子转了半圈，巧妙地躲开了孟非常，而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孟非常的身后了。孟非常暗叫不妙，连忙转身却还是晚了一点点，楚天舒的拳正打在他的肩胛骨上，只听得“嘭”的一声脆响，孟非常一个踉跄向前疾走了两步，楚天舒飞身一脚正中孟非常后腰，孟非常无力倒地，挣扎着却也再站不起来了。
　　楚天舒讽刺的笑着说道：“南拳高手？也不过如此，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说完，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显然是要向刚才取余和人头的时候一样，摘掉孟非常的首级。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刚要有所动作，就听一旁漓娜那娇柔的声音响起，“天舒，留孟大侠一命吧，如今像他这般正直之人已然不多了。”
　　“正直？依我看不过就是食古不化罢了，不懂审时度势的人，留他何用？”楚天舒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停下了手，转身回到了漓娜的身边。
　　“众位，我们此次来到中原并不是想和中原的武林人士为仇，也不是贪图什么盟主之位，我还是那句话，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帮我们一点小忙，仅此而已！”漓娜笑得温柔，语气也很是谦和只是眼神凌厉，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像狐狸一样，奸诈的很。
　　“帮忙？你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这一年多来，你们一共杀害了多少武林人士？你又何曾手下留情过！你们不仅罔顾人伦还滥杀无辜，你们必遭天谴！”空明派长老杨松气愤的用手指着漓娜和楚天舒怒吼道，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抬回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孟非常。
　　“恬噪。”漓娜淡淡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右手飞快地甩出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杨松眼见暗器已到了眼前，却因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似乎只一瞬便被暗器打中了咽喉，身子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直到此时大家才看到，钉在杨松脖子上的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就是一尾只有一掌大的金灿灿的小蛇！
　　“是金苍子！”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众人连忙逃难似的向后退了一步，只见那条蛇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小巧的头高高的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看着一众人等，那眼神让人觉得它甚是高贵，而它对面的人都低贱得很。
　　金苍子是一种毒性奇高的蛇，它不似一般蛇一样粗大，它长得很小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很耀眼，可是这种蛇的毒性足以让你见血封喉，瞬间毙命。这种蛇数量稀少，并且只在西域生活，中原更是从未有过它的影子。
　　“你，你是魔教的妖女？”点苍派掌门卢义涛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漓娜看着众人，阴测测的说道：“我本不想杀你们，但是，是你们逼我的。”又转眼看着卢义涛说道“看在卢掌门这么有眼力的份上，天舒，一会要好好地送掌门上路，切莫让他吃太多苦头。”她一派的轻松，好像在聊家常般的对楚天舒说道。
　　莫鸢说到这停了下来，她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穆娉婷正听到入神，见莫鸢不在说下去，便开口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在场的人都死了，除了已经残废的孟非常。漓娜让孟非常给少林武当等几大门派捎个话，只说是当天之事本不会发生，但是那些人太过不识时务，这才会身首异处，命丧当场。她要约见少林，武当，嵩山，华山，峨眉五派掌门，在当月十五于青崂山上一聚，如若到时有哪一门派掌门未曾现身，那么，后果自负。”莫鸢沉声的缓缓说道。
　　“这么多人，都死了？就算那个楚天舒和漓娜武功再高强，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总会有疲倦的时候，难道中原武林人士是站着让他们杀的吗？”穆娉婷实在不解，有出声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叫她妖女吗？”莫鸢突然看着穆娉婷说道。
　　穆娉婷诚实的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清楚。莫鸢又看向龙天昭，龙天昭一样摇头。其实穆娉婷的话也是龙天昭想说的，没道理这么多人打不过两个人，除非楚天舒他们有帮手，否则不留活口的杀个干净，这太不可思议了。
　　“碧魔门被中原人称作魔教是有原因的，碧魔门崇尚生祭，说只有生祭才能显示出他们对神明的忠心，而他们生祭用的物品并不是什么猪牛羊之物，而是不满一个月的婴孩，每次生祭都要四个孩子，两男两女，而作为生祭的父母不但不会觉得痛心，反而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是被神眷顾的体现。”
　　“生祭当日，四个婴孩被摆在祭台之上，大祭司会拿着一把一尺半长的尖刀生生的挖出孩子的心脏，鲜血淋淋的四颗心摆在托盘之上还会微弱的跳动，而此时这四颗心两颗会献给神明，另两颗就会献给教主，做成丹药以作延年益寿之用。”莫鸢轻声缓慢的说道，她嗓音本就冷淡，此刻说出这样的话，似乎只是在叙述事实，无任何情感在里面，只让人觉得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午后浑身冒出的竟是一层层的冷汗，让人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目瞪口呆的穆娉婷只觉得胸中一阵翻滚，似是要吐出来一般。那鲜血淋淋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好像她已经看到了一群疯狂的人，和在祭台上无助哭泣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