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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七章 重回旧居无旧人 莫鸢带着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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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鸢带着龙天昭隐身在树洞之中,天光蒙蒙亮的时候,莫鸢看了一眼已经有了转醒迹象的龙天昭,又拿出了一粒丹药,喂给他吃下去。这才扒开了树洞前的遮挡,看了一眼被淡淡薄雾笼罩的山林,回身把龙天昭拉了出来。
莫鸢给龙天昭一共吃了两粒丹药,这两粒丹药虽然不是大罗神仙的仙丹妙药,但也是鬼不敌荀逸缘亲自炼制的,是止血生筋的良药,只不过龙天昭伤得太重了。唐逸为了泄恨,抱着只要龙天昭还有一口气能进京交差就可以了的心情,下手没有任何犹豫,所以龙天昭身上的伤,虽然不会致命,但是也绝对算的上是生不如死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近两个时辰,此刻的龙天昭浑身剧痛无比,虽然当时也很痛,但是形势所迫,似乎就连痛感也减弱了,是现在,身上的每一个伤口,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着痛着,原本就苍白的脸,在莫鸢强行的拉扯下更是血色尽失到几近透明。
拉着龙天昭走了几步,莫鸢就停下了身,回头看了一下似乎下一刻就能晕死过去的龙天昭,长出了一口气,转回身抬脚轻踢向龙天昭的脚踝,没有任何意外,龙天昭直直的向地面倒去,而莫鸢矮身弯腰背上了他。
龙天昭自然是不肯让莫鸢背负,挣扎着想下来,而莫鸢则是懒得理他,脚下加紧向着荀先生与安曦幽所在的泥潭小屋而去。
清晨的淡淡雾气很快就在阳光下消散了,天空越来越亮,莫鸢只能带着龙天昭再次躲藏了起来。
虽然莫鸢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深山老林,不是人迹罕至之地,偶尔还是有人经过。想要安全的避过众人,地面上是不行了,可是想要上去……莫鸢看了一眼几乎再次昏迷的龙天昭,伸手解下了龙天昭腰间的丝绦,让龙天昭再次伏在了自己的背上,拿过来丝绦绕过二人的腰间,紧了紧确定不会松开,也没有知会龙天昭,气沉丹田向着身旁的一棵大树窜了上去。
毕竟背负了一个人,不像平日里自己那么方便,但莫鸢还是三晃两晃之后,窜上了树冠,找了一个粗实的枝桠,解开二人身上的丝绦,转而把龙天昭绑到了树枝上,确定他不会掉下来之后,这才窜上了另一根树枝。
一连串的动作,让龙天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本来他已经是昏昏沉沉不辨周围了,但是却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眩晕,等到他勉强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就是一片的绿油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莫鸢带着自己上来的,枝繁叶茂的大树果然是绝佳的隐蔽之所。
靠在树干之上,四周望去,却没有见到莫鸢,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伸出右手缓缓地拨动树叶,随即沙沙的轻响声从手下传来,却也在此时莫鸢清冷的声音一起响起,“不想被人发现,就坐在那别动。”这声音清冷低哑,却让此刻的龙天昭觉得分外安心。
一阵清醒一震迷糊,再次醒来却是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惊醒的,龙天昭睁开眼就看到莫鸢坐在自己的身旁,手中拿着一只已经被鲜血浸染,依稀可辨的鸽子,而血腥味就是从那还在汩汩的冒着血的咽喉处和……自己的口中传来的。
见到莫鸢再次将那只流着血的鸽子要往自己嘴边送,龙天昭本能的闪身躲避,却被莫鸢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莫鸢的眼神泛着幽幽的冷光,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嘴里则是轻声的说道:“不想死,就喝。”
简短的五个字,让龙天昭闪躲的身体停了下来,自己气血两亏,现在食用鸽血却是再合适不过,此时生死攸关,在考虑其他未免太过矫情,更何况自己此次下山动的杀念还少吗?现在也不差这一只鸽子了。
龙天昭眉头依旧轻蹙着,但是却已经伸过了手,莫鸢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同时把鸽子塞进了他的手里。
温热腥甜的血气从口中直冲脑门,龙天昭强忍着作呕的冲动,缓慢的将口中的血液咽下。盯着鸽子此时鲜血淋漓遍布狰狞的样子,微微垂下了眼。无意中扫了一眼,就看到这次鸽子的右脚上有一个小小的银箍,龙天昭猛地抬头看着莫鸢说道:“这是信鸽?”
莫鸢收回看着外面的视线,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龙天昭说,却没有说话,就在龙天昭以为莫鸢不会回答的时候,莫鸢却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细小的木棍,扔给了龙天昭之后,又转过了头不在看他了。
借着昏暗的天光,龙天昭接过那个细小的物件,果然这里面是空心的,里面有点白色透了出来。龙天昭仔细的把那点白色到了出来,一张被卷起来的宣纸展露在了自己面前,轻手的打开来看,心头瞬间一凛,这……这是唐逸发给京城那位督公的信。信里的意思很简单,事情很顺利,再过不久就可以回京了。
事情顺利,可以回京,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谁也没有拿住,还是说这是昨天发出来的信鸽?不可能啊,昨天的信鸽怎么可能今天被莫鸢抓住?还是说,唐逸仍然对于捉到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才会如此的对京城禀告?就在龙天昭刚想要开口询问莫鸢的时候,莫鸢却突然低声说道:“别动,有人过来了。”
龙天昭微微的低下头看向地面,树叶间的缝隙并不多,从他的角度看到的也不过就是斑斑点点的一点,可是这一点却也让他看到了一双脚走了过来。这个人穿了一件墨色长袍,脚下穿着一双薄地快靴,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站的稍远,能看见的只是一双同样的靴子。
很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传了过来,只听一个人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跟着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响起,“真是一群废物,我们换个地方去看看。”
“嗯,也好,这几次我们离得有些近,他们似乎已经发现了。”第一个声音再次说道。
“本以为东厂的人都会有些办法的,没想到,一样不中用。”第二个声音中有明显的怒气。
“不过说真的,到了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事是不是真的了。”第一个人带着嘲讽的说道。
“如果真是空穴来风,我们最多就是白忙活一场,但是如果不是……”第二个人嘿嘿的轻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
“行,是真是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第一个人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走吗?”
不再有人说话,但是两个人却一前一后的走开了。这两个人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呢?龙天昭一面细想,一面将手扶在了树干上,却也就是他这一扶惹得大树轻微的晃了两晃,几只麻雀受了惊,从树冠上快速的飞走了。
原本已经离开了的那两个人突然都停住了脚,似乎向着这面打量着。龙天昭惊得连忙收敛气息,不敢再动分毫。又过了片刻,见在没动静二人这才再次转身离去。
又等了一阵,龙天昭这才缓缓地出了一口气,一个晃神间刚才二人的对话回响在了脑中,而那两把声音……
“我们也该走了。”久未言语的莫鸢突然出声说道。
“莫鸢,刚才那两个人……”龙天昭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莫鸢打断了,只听她说道:“离开这里再说。”
不同于适才迷迷糊糊的上来,此刻被莫鸢背于背上,感受着她窄窄的肩头托负起自己,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心慌意乱,甚至开始感到惧怕。好在,他们很快就已经落到了地面,就在龙天昭准备从莫鸢背上下来的时候,莫鸢却将身子压低,向着前方快速的跑了下去。
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莫鸢都还是会继续前行,龙天昭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周围,虽然现在自己的感知力下降了太多,但是戒备一些总是有好处的。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他们这是在向回走,前面那座大山里的隐秘之所中不就是发现师兄遗骸的地方吗?果然,莫鸢在山洞外停住了脚步,但是她并没有进去,而是面向着那个泥潭。
还记得之前他们一行人曾经在这里过夜,夏侯长青还曾经横跨过泥潭看到里面有一所小房子,当时情况危急,又不清楚里面具体什么人的地方,所以夏侯只是看了一下,便马上回来了,现在看来难道那所茅屋是莫鸢的不成?
莫鸢将龙天昭放到了地上,靠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自己则在泥潭边仔细的看着。看着莫鸢的背影,几次龙天昭想要说话,但是都没有想好要如何开口。回头隐约间还能看到那个洞口,那里面就曾是师兄玄闻的埋骨之所。茅屋的事情和师兄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他现在好想问问莫鸢,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她不是说她将师兄火化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是找到了师兄的遗骸,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他努力的忽视心中的担忧,如果没有找到师兄,那么莫鸢杀害少林高僧这件事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遗骸找到了,等到方丈师兄的法牒下发,莫鸢就是死路一条了……
想了想还是问清楚的好,如果能说明白或许结局就会不同了,想到此处,龙天昭刚要开口,便见到莫鸢走向了山脚边,似乎在一丛丛的野草中找寻着什么,很快她就扒开了已从野草,而野草的后面露出来的小山洞里面竟然藏着一只独木舟。
莫鸢将小船拖到了泥沼边,看着龙天昭问道:“自己能划过去吗?”
又休息了近一个白天,此刻龙天昭比之昨晚已经好了太多了,他勉强的站起身,点了点头。莫鸢扶着他坐进独木舟,把船桨放到了他的手中,“你先走吧,记住别再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说完将独木舟推了出去。
本来龙天昭还在想这个泥潭的厉害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就凭着这一条小船能过得去吗?可是真的划动船桨才发现,原来这条船是另有乾坤。不清楚船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船行在泥潭之上,有一种缓慢的推动力,而且真的不能再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就会感觉到船身有种要原地打转的趋势。虽然身体乏力,可是手中却一刻也不敢停留,否则就算有莫鸢在旁,恐怕也是救之不及了。
头顶传来树叶拍打的声音,同时一个黑影从身后掠过,龙天昭抬头观看果然是莫鸢,她已经后来居上,跃到了他前面的一棵树上。又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龙天昭终于在繁密的树缝中看到了陆地,等到他将小船划到岸边的时候,莫鸢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莫鸢将龙天昭从船上拉了出来,同时把船也放到了岸上,这时龙天昭才看清,原来在船里上覆了一层不知名的动物的皮毛,此刻皮毛竟然不沾丝毫泥污,仍旧看起来柔软光亮。转过头来仔细观看这个被泥沼包围着的陆地,这里和当初夏侯长青说的差不多,一片空地,一圈栅栏,里面一个茅草房,这里是莫鸢的所在,那,这里是她的家吗?
正在想着的时候,莫鸢回到龙天昭身边,伸手扶着他的手臂,走着毫无章法的步伐,慢慢走到茅屋近前。终于站到了柴门外,莫鸢转过头看着龙天昭说道:“记得刚才走过的位置吗?如果以后想要走出栅栏外就要走刚才的位置,否则走错一步,就会触发销器机关,这些机关是永远不会被外力停止的。”
轻轻地推开柴门,扶着龙天昭走了进去。院子里面很干净,看来是有人打扫过的,推开屋门里面左右两间房,中间是一间厨房,也很干净,但是没什么烟火气。莫鸢引着龙天昭进了左手边的那间房,房间里很简单,靠里侧有一张床榻,屋子中央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桌子上面一把粗壶两只粗碗。看桌椅的样式,全部都是最简单的,看做工可不像是一个正经手艺人做出来的。
龙天昭在椅子上坐下,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这才觉得因为刚才的活动而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地归于了平静。莫鸢离开了房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这才发现在茶壶边放了一个薄薄的木简。龙天昭伸手取过木简,只见上面不知道用什么利器刻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外面暂以安全,我等返回谷中,尔自当保重,蛊毒之事切莫掉以轻心,如有问题来百花谷中找我。落款写着三个字:荀逸缘。
荀逸缘?江湖上有名的那个神医?莫鸢认识他,难怪那一次莫鸢身中唐逸的百叶红,最后还能安然无恙,原来莫鸢曾和他呆在一起。看这个人的字迹,虽然龙飞凤舞但是却又很有规矩,那么此人应该也不像江湖传言的那样张狂乖戾,或许张狂乖戾也是他的保护色。这里到底是莫鸢的住所还是那位荀先生的?蛊毒又是什么意思?
莫鸢曾经和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龙天昭莫名的想到了这里,然后快速的把手中的木简放到了桌子上,就好像拿着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莫鸢正巧此时走了进来,她手中端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木盆,走过来放到了桌子上。低头看到了那张木简,扫了一眼便放到了怀中。龙天昭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样,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说出了这句话,“它放在桌子上,我不是有意看到的。”说完之后,龙天昭有种想要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这么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莫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说道:“荀先生的短笺而已。”
荀先生?听莫鸢的话语好像她和这位荀逸缘也不是很熟识的样子,可是再听莫鸢语气中的尊敬,却又觉得这个人对她来说是如此的不同。
龙天昭突然觉得自己很别扭,别扭的坐在这里,别扭的想着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自己到底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