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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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景二十年，大梁与后燕重起战火，宁王节制五千近卫营与两万京都护卫左路军作为先头军队先行开拔往大梁北境重镇宣府，由昭勇将军卫明渠率五万京军在粮草后勤准备妥当后前往宣府与宁王汇合，另有两万西北军随参将杜威北上与宁王汇合，加上大同、宣府驻兵，此番与后燕交锋的大梁军队达十五万之众，宣景帝显然下定决心要将后燕打服。
先锋大军抵达宾州，宁王下令就地休整，当晚大军城外扎营，宾州知府亲迎宁王入城，宁王婉拒。
“由杨起率近卫营按照既定路线先行赶往宣府，京都护卫左路军随本王改道开平。”
萧建珲这番话令众将面面相觑，本来这几天大军日夜兼程地赶路，都说兵贵神速，大家都没意见，可今天天色尚早，宁王却下令扎营，众将虽心有疑惑，却没有提出，但宁王又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军令，京都护卫左路军副将孟广忍不住开口道：“王爷，取道开平的话离宣府就远了。”
萧建珲点头，道：“本王心里有数，大军改道之事各位将军自己知道就行，切勿走漏风声。”
宁王说一不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众将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领命而去，诺大的营帐内就剩秦云湛与杨起。秦云湛知道萧建珲的打算，但计划具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所有人都不希望首次出征就出师不利。
萧建珲指着行军地图，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三天后后燕一支近两万大军会绕过宣府，直取兴和，兴和位于慕宁与开平之间，近卫营的任务就是三天后绕道慕宁，截断后燕的退路。”
近卫营都是骑兵，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目的地并不难，难的是要保证路上不出问题。按照萧建珲预想的那样，后燕两万大军会绕过宣府、大同，直取兴和，但后燕会走哪条路线却不得而知，如果近卫营半路与后燕大军遭遇，五千对两万，胜负难定。
秦云湛对着地图若有所思，杨起跃跃欲试，道：“末将已经迫不及待跟他们过招了。”
萧建珲距最后一次跟后燕打仗的时候已经有三年了，那时候还没有近卫营，杨起本人还在西北啃沙子。
萧建珲严肃道：“这次你们都要听云湛的指挥，否则出了问题惟你是问。”
杨起对此并无意见，这段时间早就跟秦云湛混熟了，他的能力可谓是有目共睹。
“末将谨听王爷之命。”
等杨起退下后，秦云湛道：“杨起的反应想必在你的意料之中吧。”
萧建珲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能干，不然就算我再怎么护着你，他们也不会服你的。”
秦云湛却没有他这般轻松，道：“关于后燕那两万骑兵，斥候可有最新消息？”
萧建珲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后燕围攻宣府并不太用心，只怕围城是幌子，绕道直取兴和才是目的。兴和历来是北境粮草中转地，如果落入后燕手里，势必会给我军后勤补给造成巨大麻烦，所以就算没有太大的把握也要赌一把。”
秦云湛点了点头，道：“近卫营这边就交给我，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就上路，三天后我们在兴和汇合。”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将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显现耀眼的光芒。
宣景二十年四月十二，秦云湛率近卫营拔营宾州，士兵夜里赶路，白天按照两万人的标准扎营帐与埋锅造饭，一方面避免敌人的夜袭，一方面夜里视线差，敌人无法摸清己方人数。两天后近卫营抵达慕宁，秦云湛下令士兵带上一天的口粮，所有人轻装上阵，直奔兴和。
宣景二十年四月十五，后燕两万大军绕过宣府，直取兴和，但在兴和等待他们的是以逸待劳的两万京都护卫左路军，双方短兵相接，战斗一直持续近四个时辰，从天刚亮打到太阳落山，后燕军队支持不住，纷纷往原路撤退，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静候已久的近卫营。
后世对近卫营的评价颇高，它是那个时代装备最精良，单兵作战水平最高的军队，此后几百年仍有不少优秀将领以近卫营的训练方式作为练兵参考。兴和一战，近卫营崭露头角，而秦云湛之名也渐为人知。
“......敌方死亡九千一百二十七人，被我方俘虏七千三百六十九人，我方伤亡主要是京都护卫左路军，死亡两千七百一十人，伤三千五百二十三人，另有五十余人失踪，近卫营死亡九人，受伤百余人。”
听完打扫战场的汇报，众将都是一脸喜色，副将孟广由衷道：“王爷果然是用兵如神，此战对时机之把握可谓分毫不差，殿下的近卫营表现地更是近乎神勇，末将十分佩服。”
萧建珲笑道：“这个功劳本王可不敢当，全靠秦将军筹谋得当。”
众人惊讶地看着一直站在一边的秦云湛。从京城一路走来，秦云湛几乎都在萧建珲身边寸步不离，萧建珲不与众人介绍他的身份，而众人见他也不像沙场厮杀的人，是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如今看来这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云湛知道萧建珲这是要将大部分功劳推到自己身上，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末将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是王爷决策果断以及各位将军领兵有方，此战才能一战告捷。”
站在秦云湛旁边的杨起拍了拍他肩膀，道：“云湛，你就别谦虚了，没有你可没有今天的近卫营，这次近卫营的伤亡比例可以说是奇迹了。”
近卫营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当初听说扩编近卫营一事很多大将都不以为然，可如今看来，近卫营人数虽不多，但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另一名参将郭远朝秦云湛抱拳，道：“没想到近卫营竟是出自秦将军的手笔，宁王有你这样的人才可谓是如虎添翼。”
这个郭远眼光老道，看得出宁王对秦云湛的重视，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建珲忍不住多看了这人几眼。
萧建珲道：“这一仗大家都辛苦了，本王会在奏报上为各位表功。”
众将纷纷致谢，说了一些客套话，便转回正事。
兴和城原本驻军三千，萧建珲决定再留两千人驻防，至于何时大军拔营往宣府，萧建珲决定再等两天做决定。众人商议了大概要务便各自解散，只留下萧建珲与秦云湛两人。
萧建珲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把功劳揽在你身上很不妥？”
秦云湛点了点头，萧建珲笑了笑，道：“这次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我们能取得如此战果，其中侥幸的成分还是很大的，不过接下来可没那么幸运了，穆令章这人天性狡猾，他手下也有一批能征善战之辈，比如之前出使大梁的原盛州，表面上是一个文臣，但在战场上颇有天分。”
秦云湛已经知道他的用意了，笑道：“王爷手下也是人才济济，还怕找不着像原盛州那样的人才？”
萧建珲不管他略带调侃的笑意，拉着他的手走到屏风背后，那里是萧建珲休息办公的地方。萧建珲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递给秦云湛，秦云湛打开看了，看完后神色有些复杂，道：“你一下子把我抬那么高，就不怕被有心人弹劾？”
萧建珲颇有些自傲，道：“怕什么，敢这个时候弹劾本王，本王要一不爽，撂担子不干了，谁爱来就谁来。”
这就是萧建珲一开始就打好的主意，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何况只是给手下表功，要是那些文官这个时候还指手划脚，岂不是让士兵们寒心。
秦云湛就喜欢他样，少年意气风发，活得肆意潇洒，人生在世，要的不过如此。
“听你这么说好像对接下来的战局已经心里有数了？”
萧建珲狡黠地看着他，道：“我没多大的把握，不如先听听你的看法？”
秦云湛道：“从你说后燕绕道宣府直取兴和，我就在想穆令章此举意义何在，兴和位置固然重要，但对后燕来说也只是一座孤城，想要发挥兴和的战略价值，就必须拿下大同，只有这样，后燕军队才可避免孤军深入，所以穆令章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大同。”
萧建珲道：“可现在兴和还在我们手里，穆令章若不想被两面夹攻，他就不会再去碰大同这个难啃的骨头。”
秦云湛道：“那也未必，如果兴和落入穆令章手里，那他的选择余地就大，现在兴和失利，穆令章也不会轻易退兵，所以我想他还是会去攻打大同，但多半只是一个陷阱，全看我们对此的反应。”
前世兴和落在后燕手里，为避免被后燕截断后路，萧建珲必须先夺回兴和，尔后大同告急，萧建珲只得分兵，一路继续攻打兴和，一路增援大同，结果援军半路遭埋伏，损失惨重，大同之围历时半年方解。
萧建珲是基于前世的经历，秦云湛却完全凭自己敏锐的思维。见萧建珲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秦云湛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萧建珲道：“不，你说地很对，明天我就召集将领，好好筹划一番。穆令章如此大费周章，在大同等待我们的定然是后燕的精锐。”
相比战胜者的皆大欢喜，落败的一方自然气氛凝重。穆令章刚过而立之年，虽生地相貌堂堂，但眉间总有一股阴郁之色，使旁人难以亲近。
“你说大梁军队时机掐地如此精准，部署又周密，绝不像临时做下的决策，是不是我们这边走漏了消息？”
原盛州谨慎道：“自清理掉各王原先安插在军队中的亲信后，现后燕大军上下都听陛下您一人的命令，依臣看，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不大，兴和是大梁北境粮食中转地，也许是大梁一方得知我后燕绕过宣府、大同，从而猜到我们的目的。”
穆令章阴沉着脸，道：“这么说之前是我们小看了萧建珲？”
原盛州道：“萧建珲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大大小小的胜仗也不少，若说是出于侥幸，却绝不可能。以臣的眼光看，萧建珲这人确实骁勇善战，在战术上也有些手段，但还没到心细如发、算无遗策的地步，他身边定然另有高人。”
穆令章点点头，道：“你派人去打听打听，那位高人是什么人，另外传话给博格，他那边的计划不变，有什么消息随时禀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交锋
